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35章 連弩震大疆!

第935章 連弩震大疆!

2026-03-03 02:03:43 作者: 長工絕劍

  殿中方才那陣失笑聲尚未完全散去。

  空氣卻在無形之中,重新繃緊。

  笑意停在許多人的臉上,卻已不再輕鬆。

  高闊王帳之內,燈火映著銅柱。

  光影在地面緩緩流動。

  仿佛連腳下的影子,也在悄然退讓。

  群臣分列兩側。

  有人仍帶著篤定的神色。

  有人卻已悄然收起方才的附和。

  不少目光,開始反覆游移。

  在中司與右司之間。

  在殿前那三人身上。

  又悄悄移向王座。

  也切那三人立在殿前。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

  身形極穩。

  仿佛殿中所有喧譁,都與他們無關。

  幾名年輕官員低垂著眼。

  卻忍不住輕輕咽了口氣。

  他們隱約察覺到,爭論並未結束。

  真正的分水嶺。

  或許才剛剛出現。

  殿中央空出的一片地面。

  像一口無聲的深井。

  所有話語,都會落進去。

  拓跋燕回坐在王座之上。

  背脊筆直。

  神色安靜。

  她的目光,緩緩掠過殿中眾人。

  沒有停留。

  也沒有迴避。

  那雙眼睛裡。

  沒有被逼退的惱意。

  也沒有強撐的鋒芒。

  更像是一種。

  極其平穩的等待。

  中司與右司重新站定。

  神態從容。

  仿佛已經走到了結局。

  殿中議論漸息。

  只剩下衣袍輕微摩擦的聲響。

  就在這一刻。

  拓跋燕回忽然輕輕一笑。

  那笑意極淡。

  卻打破了王帳內緊繃的平衡。

  她緩緩開口。

  語氣溫和。

  「你們還沒有見過弓弩。」

  「又怎麼知道。」

  「它改變不了戰局。」

  這一句話落下。

  殿中再次一靜。

  幾道原本篤定的目光。

  微微一滯。

  中司輕輕抬眼。

  唇角浮出一抹淡笑。

  「女汗。」

  「此事並非見與不見的問題。」

  他語調極穩。

  像是在陳述早已寫在帳冊上的結論。

  「而是常識。」

  右司也隨之開口。

  語氣帶著溫和的篤定。

  「兵甲之利。」

  「歷來無法脫離兵力本身。」

  「這是草原,也是天下的常理。」

  中司點頭。

  神色平靜。

  「弓弩再精。」

  「終究只是舊器之屬。」

  右司微微一笑。

  「改良再多。」

  「也改不出一支軍隊來。」

  殿中不少人輕輕點頭。

  仿佛被這一句常識安撫。

  拓跋燕回並未反駁。

  只是微微歪頭。

  她看向中司。

  語氣依舊從容。

  「常識。」

  「從來都是用來被打破的。」

  中司目光微凝。

  卻很快恢復平靜。

  「女汗此言。」

  「更像是一種期望。」

  右司順勢接過。

  語氣不急不緩。

  「而不是判斷。」

  拓跋燕回輕輕一笑。

  笑意卻更深了幾分。

  「判斷。」

  「也該先看過,再下結論。」

  中司緩緩搖頭。

  像是在勸她收回這份執念。

  「女汗。」

  「我們不是第一次打仗。」

  右司微微嘆息。

  語氣仿佛帶著幾分無奈。

  「草原的弓弩。」

  「我們比任何人都熟。」

  中司繼續說道。

  聲音沉穩。

  「它能做到什麼。」

  「不能做到什麼。」

  「軍中最清楚。」

  拓跋燕回輕輕抬眉。

  目光卻並不退讓。

  「既然如此。」

  「為何不看一看?」

  這一句話。

  像是輕輕推開了一道門。

  殿中一瞬無聲。

  右司微微一怔。

  隨即失笑。

  「女汗這是。」

  「執意要以此為憑了?」

  拓跋燕回點頭。

  神色自然。

  「是。」

  中司眸光微沉。

  很快又露出淡淡笑意。

  「既然女汗如此堅持。」

  「我等自當從命。」

  右司側首。

  看向中司。

  兩人目光一觸。

  便已心照不宣。

  右司再轉回王座方向。

  語氣帶著幾分輕鬆。

  「只是。」

  「弓弩之物。」

  「朝中早已看過無數。」

  中司微微一笑。

  語氣意味深長。

  「怕是看了之後。」

  「仍難免失望。」

  拓跋燕回沒有接話。

  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右司抬手輕輕一拱。

  神色極為從容。

  「既然女汗要以實物服眾。」

  「那不如當堂一觀。」

  中司點頭。

  語氣已然敲定。

  「也免得諸位大臣。」

  「心存僥倖。」

  殿中不少人。

  悄然抬起頭。

  原本壓在心底的遲疑。

  隱約浮了出來。

  右司笑意更盛。

  語氣里多了幾分戲謔。

  「也正好讓我們看看。」

  「大堯的弓弩。」

  「還能好出花來不成。」

  中司輕輕一笑。

  卻未阻止。

  「畢竟。」

  「女汗將此物。」

  「視作外力所在。」

  右司接著道。

  「若不親眼一見。」


  「倒顯得我們不肯信服。」

  拓跋燕回聞言。

  緩緩起身。

  衣袍在王座前輕輕垂落。

  動作從容。

  她的神色依舊平靜。

  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篤定。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卻讓殿中氣息。

  再次悄然變化。

  中司微微抬手。

  示意殿外。

  「那便請女汗。」

  「帶我等前去一觀。」

  右司目光輕掃殿中群臣。

  笑意淡然。

  「也好讓諸位心中。」

  「真正有個定數。」

  幾名原本沉默的大臣。

  忍不住彼此交換眼神。

  有人眼中隱約生出期待。

  也有人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

  殿中氣氛。

  在這一刻變得微妙。

  不再是針鋒相對的爭辯。

  而是一場即將揭開的較量。

  拓跋燕迴轉身。

  向殿外邁出一步。

  背影筆直。

  沒有半分猶疑。

  也切那三人隨即跟上。

  步伐沉穩。

  中司與右司落在後方。

  神色從容。

  右司輕聲笑道。

  聲音極低。

  「看一看也好。」

  中司微微頷首。

  目光冷靜。

  「正好讓女汗明白。」

  「弓弩終究只是弓弩。」

  王帳之外。

  寒風自廊下掠過。

  帳門緩緩掀起。

  光影頓時傾入殿中。

  眾臣隨之起身。

  衣袍輕動。

  這一刻。

  所有人的心思。

  都被牽向同一個方向。

  大堯的弓弩。

  究竟。

  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王帳外的風,比殿中更冷。

  長廊盡頭,旌旗低垂。

  一行人自台階而下,腳步在木板上回聲空曠。

  拓跋燕回走在最前。

  衣袍隨風微動。

  中司與右司並肩而行。

  神色從容。

  仿佛只是陪著走一趟無關緊要的過場。

  隨行的大臣越聚越多。

  隊伍拉得極長。

  卻沒有人刻意交談。

  只是低低的竊語,在人群間悄悄傳開。

  「弓弩而已。」

  「還要興師動眾。」

  「也不知能看出什麼來。」

  這些聲音極輕。

  卻在風中不斷重複。

  也切那三人跟在拓跋燕回身後。

  目光沉靜。

  並不回應旁人的打量。

  有人看向他們。

  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懷疑。

  方才在殿中,他們還能以言辭爭鋒。

  可到了真正要見實物的時候。

  許多人的興趣,已經迅速冷卻。

  畢竟。

  大疆的弓弩。

  早已名震神川。


  這本就是草原最引以為傲的技藝。

  在許多大臣心中。

  所謂大堯弓弩。

  不過是遠方工坊里的一點花樣。

  能看。

  卻難用。

  更難改局。

  隊伍繞過王庭後側。

  穿過兩重守衛。

  進入偏倉所在的石院。

  石院不大。

  卻極為森嚴。

  鐵鎖層層。

  守倉軍士早已列在門前。

  見拓跋燕回到來,齊齊俯首。

  木門被推開的瞬間。

  一股乾燥木料的氣味迎面而來。

  昏暗倉內。

  燈火剛被點起。

  光影晃動。

  映出一排排木架。

  架上。

  整整齊齊擺放著弓弩。

  沒有花紋。

  沒有彩漆。

  只有最普通的木色。

  中司站在門口。

  只看了一眼。

  便收回了視線。

  右司輕輕笑了笑。

  神情里,多了幾分意料之中的輕慢。

  「這便是。」

  他語氣極淡。

  拓跋燕回點頭。

  「都在這裡。」

  眾人陸續走入倉中。

  腳步聲在石地上迴蕩。

  顯得格外空。

  不少大臣只隨意掃了一眼。

  便露出失望之色。

  太普通了。

  普通到。

  連一件像樣的裝飾都沒有。

  有人甚至忍不住低聲嘀咕。

  「看著。」

  「也並無特別之處。」

  「怕是連我家私坊所制。」

  「都未必比得過。」

  中司緩緩踱步入內。

  目光掠過整排弓弩。

  神情平靜。

  卻並未多停留。

  他轉頭看向拓跋燕回。

  「女汗。」

  「這批弓弩。」

  「共有多少?」

  這個問題。

  被問得極隨意。

  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拓跋燕回看向一旁的軍官。

  軍官立刻上前一步。

  她卻抬手示意。

  自己回答。

  「三千把。」

  話音落下。

  倉內短暫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低低的笑聲。

  在幾處角落裡同時響起。

  右司微微一怔。

  隨即失笑。

  「三千?」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中司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很快。

  那點細微的意外。

  便化作了淡淡的譏意。

  「三千弓弩。」

  他緩緩開口。

  語氣平穩。

  卻自帶重量。

  「女汗可知。」

  「僅月石國邊線一役。」

  「我軍一次調動的弓弩。」

  「便不止這個數。」

  這句話一出。

  幾名原本還保持沉默的官員。

  神色明顯鬆動。

  有人忍不住輕輕搖頭。

  「原來如此。」

  「我還以為。」

  「至少會有上萬。」

  右司向前走了兩步。

  隨手取下一具弓弩。

  動作並不粗魯。

  卻極隨意。

  他掂了掂重量。

  便又掛回原處。

  「數量如此。」

  「便是再精巧。」

  「也難堪大用。」

  這句話。

  說得極為客氣。

  卻等同於。

  已經下了結論。

  拓跋燕回並未反駁。

  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幾名軍中將領互相對視。

  神色里,帶著遲疑。

  可當他們看到周圍大臣的反應。

  又很快將那點遲疑壓下。

  三千。

  在任何一個戰場調度中。

  都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數。

  更何況。

  還是在如今兵力捉襟見肘的情況下。

  倉內的氣氛。

  迅速鬆散下來。

  方才還帶著幾分緊張的隨行官員。

  此刻臉上。

  多半換成了漫不經心。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低聲談起別事。

  也切那微微皺眉。

  卻沒有出聲。

  瓦日勒的目光。

  始終落在弓弩本身。

  像是在細看結構。

  但他的動作。

  很快被人群的輕視淹沒。

  右司轉身。

  看向中司。

  「看來。」

  「女汗所言外力。」

  「便在此處了。」

  中司輕輕點頭。

  「只是。」

  「未免有些薄了。」

  他說得極為克制。

  卻讓不少人。

  露出會意的笑。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

  「給弓弩也就罷了。」

  「還只給三千把。」

  「這哪是援助。」

  「分明是打發要飯的。」

  這句話。

  聲音並不大。

  卻偏偏傳得很遠。

  幾名站得近的官員。

  神色微變。

  卻無人出聲制止。

  反而有人。

  帶著笑意附和。

  「說得倒也實在。」

  「畢竟是稱臣之後。」

  「面子總要給一點。」

  「只是給多少。」

  「另說。」

  笑聲壓得極低。

  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輕慢。

  右司抬手。

  示意隨行軍士上前。

  「既然女汗如此篤定。」

  「不妨試一試。」

  他語氣溫和。

  卻像是在走一個早已寫好的流程。

  中司補了一句。

  「也好讓諸位。」

  「心中有數。」

  兩名軍士應聲而出。

  向弓架走去。

  他們的神情。

  比方才任何人都要謹慎。

  可這份謹慎。

  並未感染到周圍的大臣。

  反而顯得有些多餘。

  幾名官員站在一旁。

  低聲議論。

  「弓弩這種東西。」

  「看一眼就夠了。」

  「難道還能當場變樣不成。」

  「無非是射得遠一點。」

  「或准一點。」

  「再多。」

  「也就如此。」

  右司側過身。

  向中司低聲一笑。

  「女汗倒是有心。」

  中司也笑了。

  極淡。

  「只是。」

  「怕是寄望過重。」

  兩人站在一旁。

  神情輕鬆。

  仿佛已經提前看到了結局。

  倉內的燈火。

  照在整排弓弩之上。

  木色沉靜。

  毫不起眼。

  在眾人眼中。

  它們既沒有異形。

  也沒有奇構。

  更沒有任何。

  足以改變戰場的氣勢。

  有人甚至開始打量倉外天色。

  像是在計算。

  這一趟究竟要耽擱多久。

  軍士取下弓弩。

  尚未裝弦。

  人群中。

  便已傳來一陣低低的嗤笑。

  不是針對軍士。

  而是針對這整座倉庫。

  針對拓跋燕回。

  也針對她口中的。

  所謂外力。

  「看吧。」

  有人壓著聲音說。

  「還未試。」

  「便已知結果。」

  「真不知。」

  「女汗為何如此篤定。」

  另一人接道。

  「或許。」

  「只是殿上不好收場。」

  「只能把話說到這裡。」

  中司聽在耳中。

  並未阻止。

  反而微微抬眼。

  看向拓跋燕回。

  目光平靜。

  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從容。

  在他看來。

  這一次。

  她已無路可退,但不知道,為何對方還能這般從容。

  軍士站定在倉外空地。

  身後豎著一整排厚木靶。

  那是原本用來檢驗重弩威力的舊靶。

  木靶足有半尺厚。

  層層疊釘。

  正面還包了一層硬皮。

  不少人只掃了一眼。

  便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右司微微抬手。

  示意可以開始。

  軍士應聲。

  抬弓。

  搭矢。

  拉弦。

  動作極穩。

  他深吸一口氣。

  手指一松。


  破風聲驟然炸開。

  不是弓弦的輕鳴。

  而是一種極短。

  卻極鋒利的撕裂聲。

  像是空氣。

  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縫。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

  那支弩矢。

  已經撞上木靶。

  一聲悶響。

  不是碎裂。

  而是被生生貫穿的鈍音。

  木屑猛然飛濺。

  厚重木靶中央。

  直接被射穿。

  弩矢余勢未止。

  從背面破出。

  箭尾還在劇烈震顫。

  整個靶架。

  被帶得晃了一下。

  空地之上。

  瞬間死寂。

  沒有人說話。

  方才那些低聲議論。

  仿佛被一刀切斷。

  有人張著嘴。

  卻忘了合上。

  也有人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

  又猛地停住。

  中司站在原地。

  沒有動。

  可他瞳孔。

  明顯一縮。

  右司臉上的笑意。

  幾乎在同一瞬間凝住。

  他微微抬頭。

  盯著那支仍在抖動的弩矢。

  仿佛在確認。

  自己是否看錯。

  「……貫穿了?」

  人群中。

  終於有人失聲。

  聲音極輕。

  卻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

  就在所有人眼前。

  那名軍士。

  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

  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軍官。

  神情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軍官同樣愣住。

  卻很快沉聲道。

  「再試。」

  第二名軍士上前。

  他換了一個位置。

  站在側靶前。

  依舊是同樣的動作。

  搭矢。

  拉弦。

  破風聲。

  再次響起。

  這一聲。

  比方才更清晰。

  木靶再次發出悶響。

  箭矢貫入。

  不是停在靶內。

  而是直接破出背板。

  木屑飛落。

  後方支架。

  被射中一角。

  裂紋順著木紋迅速蔓延。

  幾名站得近的官員。

  下意識後退半步。

  仿佛那支弩矢。

  會從靶後反彈出來。

  人群之中。

  第一次出現真正的騷動。

  不是議論。

  而是一種被壓低的驚呼。

  「怎麼會……」

  「這厚度……」

  「是重弩嗎?」

  「不像。」

  也切那目光微動。


  腳步不自覺向前。

  瓦日勒已經走到靶前。

  俯身去看那道貫穿的孔洞。

  孔緣整齊。

  並未崩裂。

  這是極高初速下。

  才會留下的痕跡。

  達姆哈站在原地。

  卻忍不住低聲吸了一口氣。

  他的眼神。

  第一次真正亮了。

  第三名軍士上前。

  這一次。

  他換了一具弓弩。

  同樣的制式。

  同樣的外觀。

  在眾人眼中。

  依舊平平無奇。

  可當弦聲再響。

  弩矢再出。

  靶後那塊加固木板。

  直接被射裂。

  裂紋猛地張開。

  仿佛被重錘擊中。

  木屑落地。

  地面發出細碎聲響。

  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瘋了……」

  這不是誇讚。

  而是下意識的驚懼。

  因為這威力。

  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弓弩的認知。

  中司的喉結。

  緩緩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可指尖。

  卻不自覺在袖中收緊。

  右司終於走近靶前。

  他伸出手。

  摸了摸那道貫穿孔洞。

  木刺扎在指腹。

  他卻渾然未覺。

  「這不是普通弓弩。」

  他的聲音。

  第一次失去了從容。

  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一點。

  已經無需辯論。

  又一名軍士上前。

  這一次。

  他連續射了三箭。

  第一箭。

  貫穿。

  第二箭。

  同孔入靶。

  第三箭。

  偏移半寸。

  卻直接削掉了靶邊一角。

  碎木飛散。

  靶架劇烈搖晃。

  若非後方以鐵釘加固。

  此刻恐怕已經倒塌。

  人群之中。

  徹底炸開。

  壓抑不住的驚聲。

  此起彼伏。

  「這不可能。」

  「怎麼會強到這種程度。」

  「我們軍坊的強弩……」

  「連一半都沒有。」

  幾名軍中工匠。

  臉色瞬間發白。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一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同樣距離下。

  同樣的射角。

  同樣的箭重。

  這一具弩。

  能多出整整一倍以上的殺傷。

  而在戰場上。

  這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有將領忍不住上前。

  親手取下一具弓弩。

  他動作極快。

  幾乎是搶過來的。

  身旁的軍士剛想提醒。


  卻被他揮手制止。

  他自己搭矢。

  自己拉弦。

  他的動作。

  比普通軍士更熟練。

  一看便是久經沙場。

  弦聲炸響。

  弩矢飛出。

  木靶再碎。

  那將領怔在原地。

  許久。

  才緩緩放下弓弩。

  「這力道……」

  他的聲音極低。

  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若在百步之內。」

  「月石國的重甲。」

  「擋不住。」

  這句話。

  像一塊石頭。

  砸進人群。

  所有議論。

  在這一刻。

  短暫停頓。

  中司猛地抬頭。

  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具弓弩之上。

  而不是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右司的臉色。

  也明顯變了。

  不再是輕慢。

  也不再是試探。

  而是一種。

  極難掩飾的震動。

  「再遠一點。」

  有人忽然說道。

  這句話。

  幾乎立刻得到了響應。

  靶位被後移。

  距離被拉開。

  已經超過平日校弩所用的射程。

  軍士站定。

  重新舉弩。

  破風聲。

  再起。

  這一次。

  箭矢雖未完全貫穿。

  卻深深嵌入靶內。

  只余尾羽在外。

  幾乎沒入大半。

  這一幕。

  讓所有人徹底失聲。

  因為在這個距離。

  大疆現有的弓弩。

  幾乎只能勉強入木。

  更不可能達到這種深度。

  有人忍不住走近。

  用力去拔那支箭。

  卻連拔了兩下。

  都沒能拔出。

  最後不得不讓兩人合力。

  才將箭矢取下。

  箭身完好。

  沒有彎折。

  這意味著。

  並非僥倖。

  而是穩定。

  穩定到可怕。

  倉前空地。

  已經亂成一片。

  將領圍在靶前。

  官員圍在將領身後。

  有人反覆丈量距離。

  有人不斷檢查弓弩結構。

  也有人蹲在地上。

  撿起木屑。

  像是在確認。

  這是不是幻覺。

  瓦日勒忽然抬頭。

  看向拓跋燕回。

  他的眼神。

  已不再是單純的信任。

  而是帶著一種。

  難以言說的敬畏。

  也切那站在她身側。

  目光極靜。

  卻微微垂下眼。

  像是在掩飾內心翻湧。


  達姆哈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

  仿佛壓在胸口許久。

  終於鬆開。

  中司站在人群邊緣。

  許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仿佛在重新衡量。

  重新計算。

  這三千具弓弩。

  在真正戰場上。

  能掀起怎樣的風浪。

  右司緩緩走到他身側。

  聲音極低。

  「不是樣子貨。」

  中司沒有回應。

  只是目光。

  始終停留在靶位方向。

  仿佛想要把那一道貫穿痕跡。

  刻進腦中。

  一名老將忽然轉身。

  對著拓跋燕回。

  鄭重行了一禮。

  「女汗。」

  他的聲音極沉。

  「若能成建制配發。」

  「我願立軍令狀。」

  這句話。

  讓不少人猛地回頭。

  因為這是戰場之人。

  才會說的話。

  也是最直接的判斷。

  拓跋燕回只是微微一笑。

  笑意很淡。

  卻極穩。

  她沒有立即回應。

  而是看向中司與右司。

  目光平靜。

  仿佛在等。

  等他們開口。

  右司張了張嘴。

  卻發現。

  自己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中司沉默良久。

  才緩緩開口。

  「這弓弩……」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確實不同。」

  這是他今日。

  第一次承認。

  也是他第一次。

  沒有附加任何條件。

  空地上。

  風聲拂過旌旗。

  獵獵作響。

  那些方才還帶著譏笑的面孔。

  此刻只剩下驚疑。

  甚至。

  隱隱生出一絲。

  不安。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

  這並不是一件。

  可以隨意嘲諷的小事。

  而是足以撬動整個戰局的力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