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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蓄水池,開修!

2026-07-26 02:31:57 作者: 長工絕劍

  不到半個時辰,六千人馬集結完畢。

  鋤頭、鐵鍬、籮筐、夯錘、鑿子,裝了幾十車。

  糧草飲水也一併備齊。

  莊奎披甲戴盔,站在隊伍最前面。

  大手一揮。

  「出發!」

  隊伍浩浩蕩蕩出了西門,往西山方向開去。

  另一邊,徐學忠也帶著十幾個工匠吏員,背著圖紙工具,提前趕往北山山谷。

  要先放線,定位置,標好池壁和引水渠的走向。

  等大部隊一到,就能直接動工。

  張衡則坐鎮州衙,調度石料、木料、糧草。

  源源不斷的物料,從城西倉庫運出,往西山谷地送。

  衛青時點起一千輕騎,分散開來,在西山周邊布下層層警戒。

  三里外就設了崗哨,閒雜人等一律攔下。

  楚軍斥候一旦靠近,格殺勿論。

  徐學忠則伏案草擬告示。

  寫得冠冕堂皇,說什麼「興修水利,蓄水備荒,惠及周邊農田」。

  蓋了州府大印,貼到了城門口。

  百姓們看了,議論紛紛。

  「修蓄水池?在哪修啊?」

  「聽說在西山腳下。」

  「那地方能修出水來?」

  「誰知道呢,官府說修就修唄。」

  「反正陛下安排的,肯定錯不了。」

  百姓們雖然也覺得奇怪,可沒人質疑。

  陛下連楚軍百萬大軍都能打退,修個水池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辰時剛過。

  北山山谷里,就徹底熱鬧起來。

  徐學忠帶著工匠,已經用石灰畫好了白線。

  偌大的方框,框住了整片山谷腹地。

  東側還畫了一條長長的直線,是引水渠的位置。

  莊奎帶著六千士兵趕到的時候,都忍不住咋舌。

  「我的娘哎,這麼大?」

  莊奎站在石灰線邊上,伸著脖子望了一圈。

  長寬各兩百步,一眼望不到頭。

  真挖出來,絕對是個巨型大坑。

  「陛下定的尺寸,錯不了。」

  徐學忠拿著圖紙,神色鄭重。

  「莊將軍,人分三班,晝夜不停。

  池底挖好後,必須分層夯實,每層不厚過五寸。

  池壁的石塊要選結實的花崗岩,錯縫砌築,灰漿要飽滿。

  半點不能含糊。」

  「放心吧!」

  莊奎拍著胸脯。

  「俺盯著,誰敢偷工減料,俺抽他鞭子!」

  一聲令下。

  工程正式動工。

  六千士兵分成三撥,輪番上陣。

  人歇活不歇。

  鋤頭刨在黃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籮筐裝滿了土,士兵們挑著就往谷外運。

  號子聲、吆喝聲、石塊碰撞聲,混在一起。

  整個山谷熱氣朝天。

  莊奎擼起袖子,乾脆也抄起一把鋤頭,跟著一起挖。

  他力氣大,一鋤頭下去,就能刨掉一大塊土。

  一邊挖一邊還扯著嗓子喊。

  「弟兄們加把勁!

  早幹完早收工!

  陛下交代的差事,咱們得幹得漂漂亮亮的!」

  士兵們聞言,幹勁更足了。

  雖然沒人知道挖這麼大一個池子到底幹啥用。

  雖然這地方看起來根本存不住水。

  可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陛下讓乾的,肯定有用。


  干就完了。

  徐學忠則拿著尺子,來回巡查。

  深度夠不夠,坡度對不對,夯實得結不結實。

  一一檢查,半點不馬虎。

  他心裡也好奇。

  好奇這池子修好的那天,到底會用來裝什麼。

  好奇陛下到底布了個什麼樣的局。

  可他知道規矩。

  不該問的不問。

  把活干好,就是本分。

  太陽越升越高。

  金色的陽光灑進山谷里。

  照在密密麻麻的人影上,照在越挖越深的池底上。

  巨大的蓄水池,一點點顯露出雛形。

  沒人知道,它將承載怎樣驚天的力量。

  沒人知道,幾天之後,這裡將灌滿刺骨的冰水,化作沖向黑石灘的滅頂洪流。

  山谷里號子震天。

  山巔的寒冰依舊沉睡。

  一場決定西境命運的布局,正在悄無聲息地推進。

  而黑石灘上的四十萬楚軍,還沉浸在占了寶地的安逸里。

  一行人策馬往敦州城趕。

  馬蹄踏在碎石路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夜色沉沉,山風卷著草木氣息掠過耳畔。

  可沒人有心思留意夜色。

  所有人心裡都揣著兩個謎團。

  一個是山頂到底有什麼。

  一個是那兩片木頭,怎麼就能讓人飛上千丈高山。

  莊奎憋了一路。

  終於還是沒忍住。

  他勒馬慢走半步,湊到蕭寧身側。

  粗著嗓子小聲問。

  「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蕭寧側頭看了他一眼。

  淡淡道:「問吧。」

  「就是您背上那兩片木翼……」

  莊奎撓著後腦勺,一臉好奇。

  「那玩意兒看著就是兩塊木頭片子。

  咋就能帶著人飛起來呢?

  俺之前以為是仙術,可您說不是。

  那到底是啥道理啊?」

  這話一問出來。

  旁邊幾人都豎起了耳朵。

  張衡放慢了馬速。

  肖弦是敦州城的主簿,在這群糙漢子裡,也算是智囊了。

  肖賢推了推眼鏡,目光灼灼看過來。

  連素來寡言的衛青時,也微微側過了臉。

  顯然都好奇得緊。

  蕭寧聞言笑了笑。

  「不是仙術,是格物。」

  「格物?」

  莊奎愣了一下。

  「啥是格物?

  跟格殺勿論的格是一個字不?」

  徐學忠在後面聽得差點笑出聲。

  連忙輕咳一聲。

  「莊將軍,格物出自《大學》,格物致知是也。

  就是推究事物的道理。」

  「哦,道理啊。」

  莊奎還是懵。

  「那風還能有啥道理?

  吹在身上就是涼唄。

  還能把人托起來?」

  「自然有道理。」

  蕭寧語氣平緩,慢慢解釋。

  「你看那翼面,上面拱起,下面平整。

  風從前面吹過,走上面繞的路遠,跑得就快,氣就輕。

  走下面路直,跑得慢,氣就重。

  下重上輕,兩股氣一錯,就有股往上托的力氣。

  這力氣夠大,就能連人帶翼一起托起來。」


  他說得淺顯。

  用「氣的輕重快慢」打比方。

  眾人聽著,似懂非懂。

  肖賢卻眼睛越聽越亮。

  他是學營造機關的,對這類道理最是敏感。

  「陛下的意思是……

  氣流因翼面形制不同,而生出壓差?

  這壓差,便是托舉之力?」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蕭寧微微點頭。



  之前的火炮,也是同理。」

  「火炮?」

  張衡一愣。

  「火炮不是靠火藥炸嗎?

  跟這氣的輕重也有關係?」

  「火藥爆燃,瞬間生出大量熱氣。

  熱氣憋在炮膛里,無處可去,就推著彈丸往外沖。

  本質上,也是借氣的力道。」

  蕭寧淡淡道。

  「不管是凌風翼借風,還是火炮借火藥之氣。

  說到底,都是格物之理。

  摸清了事物的本性,就能借而用之。

  不是什麼仙術,也不是什麼奇技淫巧。」

  一番話說完。

  眾人都沉默了。

  低著頭,慢慢琢磨。

  以前他們只覺得火炮、火雷厲害。

  是神兵利器。

  凌風翼神奇,像仙家法寶。

  可經陛下這麼一說。

  原來背後都是實實在在的道理。

  都是能摸透、能學會的學問。

  「原來如此……」

  肖賢喃喃自語。

  臉上滿是嘆服。

  「臣以前讀墨家典籍,見過飛鳶、木鵲的記載。

  只當是古人杜撰的寓言。

  今日才知,竟是真有其理。

  只是後人沒摸透其中格物之道,便當成了奇聞。」

  他推了推眼鏡,對著蕭寧深深一揖。

  「陛下深研此道,化而為翼、為炮、為軍械。

  臣……拜服。」

  徐學忠也感慨萬千。

  「《大學》雲,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

  後世儒生只讀聖賢書,把格物二字都讀空了。

  沒想到陛下竟能躬行此道,從萬物中探出道理,化為安邦定國之術。

  臣今日才算真懂了『格物致知』四個字的分量。」

  張衡也連連點頭。

  「臣以前總覺得,打仗靠的是兵書、是勇武、是謀略。

  今日才知,還有這般大學問在裡面。

  陛下天縱奇才,竟能把這些道理摸得這麼透,還用得這麼出神入化。

  臣……實在是佩服。」

  衛青時沉默片刻,也開口道。

  「臣習武多年,只懂提氣縱躍,借石借力。

  今日方知,連天地之風都可借而用之。

  陛下之智,臣遠不及也。」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

  眼裡的敬佩藏都藏不住。

  以前他們只覺得陛下英明、能打仗、會造東西。

  今日才算摸到了一點根由。

  陛下厲害的不是某一件器物。

  是能從萬事萬物里摳出道理,再把道理變成實實在在的本事。

  這份眼界,這份學識,他們拍馬也趕不上。

  蕭寧擺了擺手。

  「沒那麼玄乎。

  道理都是人琢磨出來的。

  多觀察,多試幾次,總能摸出頭緒。」


  他說得輕描淡寫。

  眾人心裡卻更覺高深。

  多觀察多試試?

  古往今來多少人,誰見過有人能試出飛天的木頭片子?

  也就陛下有這份心思和本事。

  莊奎琢磨了半天,也沒太懂什麼壓差、氣流。

  可不妨礙他佩服。

  他摸著後腦勺嘿嘿笑。

  「反正俺知道了。

  陛下的東西,都是有大學問在裡面的。

  不是瞎來的。

  俺就跟著陛下好好干,准沒錯!」

  一句話,把眾人都逗笑了。

  原本凝重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馬蹄聲繼續向前。

  夜色漸漸褪去,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眾人心裡的疑惑少了一分。

  對格物之學的敬畏,卻多了十分。

  連帶著對蓄水池的疑惑,也淡了幾分。

  既然陛下說有用,那就肯定有用。

  就像那兩片木頭片子,看著沒用,實則能飛天。

  這空池子看著沒用,說不定到時候,也能變出天大的用處來。

  一行人抵達敦州城時,天剛蒙蒙亮。

  城門剛開,值守的士兵見是陛下一行,連忙大開城門。

  蕭寧回了刺史府,稍作歇息。

  其餘人則各忙各的,開始調度人手物料。

  莊奎半點沒耽誤。

  直奔城西大營。

  點齊六千步卒,又調了兩百名石匠。

  鋤頭、鐵鍬、籮筐、夯錘、鑿子、撬棍,各式工具裝了三十多車。

  糧草、飲水、帳篷也一併備齊。

  不到半個時辰。

  隊伍就在西門外集結完畢。

  莊奎披甲戴盔,站在隊前。

  正準備下令出發。

  肖賢帶著十幾個吏員工匠趕了過來。

  手裡還抱著一捲圖紙。

  「莊將軍稍等。」

  肖賢快步走到近前。

  「陛下臨行前特意交代。

  北山山谷地質特殊,表層黃土薄,下面多是亂石。

  若是深挖,碎石縫隙大,存不住水,容易滲漏。

  所以不必挖坑。

  就著平地往上築堤,修半地上式的蓄水池。」

  「啊?往上建?」

  莊奎愣了。

  「不挖坑,往高了壘?

  那不成石圍牆了?

  能存住水?」

  「陛下說可以,自然可以。」

  肖賢點點頭,神色鄭重。

  「池底就地夯實,鋪三合土,再鋪青石板防滲。

  四周築石堤,高一丈五,厚八尺。

  這樣既不用深挖,也能存住水。

  陛下連尺寸都定好了,咱們照做就是。」

  莊奎雖然還是懵。

  可一聽是陛下定的,立刻就點頭了。

  「行!陛下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幹!

  走!」

  一聲令下。

  六千人馬浩浩蕩蕩,往西山谷地開去。

  士兵們扛著工具,排著長隊。

  路上就開始竊竊私語。

  「哎,你聽說了嗎?

  不是挖池子,是往上壘石牆。」

  「往上壘?那咋存水啊?

  跟院子圍牆似的,水不就流走了?」

  「誰知道呢,度主簿說是陛下的吩咐。」

  「陛下吩咐的?那肯定有道理。


  別瞎問,干就完了。」

  士兵們三三兩兩,低聲議論。

  臉上都帶著好奇。

  本以為是挖坑,結果改成壘牆。

  這蓄水池修得越來越怪了。

  可沒人抱怨。

  反正陛下的安排,錯不了。

  到了北山山谷。

  肖賢先帶著工匠放線。

  石灰撒出長長的白線。

  圈出一個長寬各兩百步的巨大方框。

  東側還延伸出一條兩丈寬的長線,直通山外。

  是引水渠的位置。

  莊奎站在方框邊上,伸著脖子望了一圈。

  「好傢夥,這麼大一圈。

  壘一丈五高的石牆,這得多少石頭啊。」

  「周邊山坡上有的是花崗岩。

  就地開採就行。」

  肖賢一邊核對尺寸,一邊道。

  「人分三撥。

  一撥採石,一撥運石,一撥築堤、夯池底。

  三班輪轉,晝夜不停。

  五日之內,必須完工。」

  「放心吧!」

  莊奎一拍胸脯。

  「俺親自盯著,保證誤不了工期!」

  很快。

  工程就動起來了。

  兩百名石匠帶著上千士兵,散到兩側山坡上。

  鑿子撬棍齊上,開採平整的石塊。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瞬間響徹山谷。

  另一撥士兵負責運石。

  兩人抬一塊,或用木架推車。

  把開採下來的石塊,源源不斷運到池邊。

  剩下的人,分成兩撥。

  一撥在池底夯實黃土,鋪三合土。

  一撥沿著石灰線,開始壘築石堤。

  灰漿是提前和好的,用石灰、細沙、黏土混合而成。

  黏性足,密封性好。

  石塊錯縫砌築,灰漿填得滿滿當當。

  每砌一層,都要用木錘敲實。

  號子聲、敲擊聲、吆喝聲,混在一起。

  整個山谷熱氣朝天。

  幹著幹著。

  議論聲就又起來了。

  兩個小兵抬著一塊石板,慢慢往池邊走。

  矮個的小兵喘著氣,先開了口。

  「哥,你說這池子修得真怪。

  人家蓄水池都是往地下挖,咱們可倒好,往地上壘。

  跟個大石盆似的。」

  高個的小兵點點頭。

  「可不是嘛。

  這麼老大的石盆,得裝多少水啊。

  可問題是,水從哪來啊?

  總不能從河裡挑吧?

  三里地呢,挑到猴年馬月能裝滿。」

  「誰知道呢。」

  矮個小兵撇撇嘴。

  「俺聽伍長說,這附近連條小溪都沒有。

  山澗里平時都是乾的,只有下雨才有點水。

  就靠下雨,十年也裝不滿這麼大的池子啊。」

  「你管那麼多幹啥。」

  高個小兵道。

  「陛下讓修,肯定有用。

  之前夏天送棉被的時候,大夥不也看不懂嗎?

  最後誰不說陛下深謀遠慮。

  俺看啊,這池子肯定有大用處。

  說不定跟打楚軍有關。」

  「跟楚軍有關?」

  矮個小兵眼睛一亮。

  「不能吧?一個水池子,還能淹死楚軍不成?」


  「誰知道呢。」

  高個小兵笑了笑。

  「陛下的招數,哪是咱們能猜的。

  好好幹活吧。

  等時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兩人說著,把石板抬到池邊。

  交給砌牆的工匠。

  轉身又往山坡去了。

  類似的對話,在工地各個角落都有。

  採石的山坡上。

  兩個石匠一邊鑿石頭,一邊嘮。

  「老李,你說咱們費這麼大勁,鑿這麼多平整的石塊。

  就為了修個空池子?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修蓄水池給誰用啊?」

  「誰知道呢。」

  老李手裡的鑿子叮噹作響。

  「官府說是修水利,灌農田。

  可這附近哪有農田啊?

  全是荒坡亂石。

  騙騙老百姓還行,騙咱們可騙不過。」

  「那你說為啥?」

  「俺看啊,說不定是軍用工事。」

  老李壓低聲音。

  「你想啊,這地方離黑石灘不遠。

  說不定是存水,供大軍飲用的。

  等以後咱們打過去,就在這紮營。」

  「不能吧。」

  旁邊的石匠搖搖頭。

  「供大軍喝水,也不用這麼大的池子啊。

  十萬人喝一年都喝不完。

  再說了,真要紮營,直接去臨水河取水不就完了?

  三里地,又不遠。」

  「這倒也是。」

  老李也納悶了。

  「那總不能是擺著看吧?

  花這麼多人力物力,修個擺設?」

  「嗨,別瞎猜了。」

  另一個老石匠開口道。

  「是陛下下令修的。

  陛下是什麼人?

  五萬人大破百萬楚軍的主兒。

  人家的心思,咱們能猜透?

  好好鑿你的石頭吧。

  錯不了。」

  這話一出。

  幾人都點點頭。

  不再議論了。

  手裡的活卻沒停。

  叮叮噹噹,鑿得更起勁了。

  池底夯土的地方。

  一群士兵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抬著夯錘砸土。

  「一二!砸!」

  「一二!砸!」

  號子聲震天響。

  黃土被砸得結結實實。

  歇口氣的功夫。

  幾個人蹲在邊上喝水。

  一個滿臉是汗的伍長開口了。

  「你們說,陛下修這麼大一個池子,到底幹啥用?

  俺琢磨兩天了,也沒琢磨明白。」

  「伍長你都不知道,我們哪知道啊。」

  一個小兵笑著道。

  「俺是真納悶。」

  伍長撓著頭。

  「要說存水吧,沒水源。

  要說屯糧吧,叫蓄水池幹啥。

  要說養兵吧,也不像。

  總不能是……養魚吧?」

  「噗——」

  幾個小兵差點把水噴出來。

  「伍長,養魚?

  咱們在前線打仗呢,陛下修池子養魚?

  你可真敢想。」

  「那不然咋解釋?」

  伍長攤攤手。


  「俺是真想不出來。

  這地方缺水缺得厲害,修這麼老大一個裝水的池子。

  不是怪事嗎?」

  「怪事多了。」

  另一個老兵慢悠悠開口。

  「夏天送棉被怪不怪?

  放棄黑石灘怪不怪?

  哪一件咱們一開始看懂了?

  到最後哪一件不打得楚軍哭爹喊娘?」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

  「俺算是看明白了。

  陛下做的事,越怪,越看不懂。

  到時候威力就越大。

  這池子看著怪,等用上的那天,指定是楚軍的噩夢。」

  「老兵說得對!」

  幾人紛紛點頭。

  「有道理!

  越看不懂,越厲害!

  等修好了,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歇了片刻。

  號子聲再次響起。

  眾人站起身,抬著夯錘,繼續幹活。

  力氣仿佛更足了些。

  雖然還是不知道池子幹啥用。

  可心裡都隱隱期待起來。

  期待著這石盆一樣的大池子,能變出什麼驚喜來。

  日頭漸漸升到頭頂。

  正是正午最熱的時候。

  莊奎頂著大太陽,在工地上來迴轉悠。

  一會兒看看採石場,一會兒看看石堤砌得牢不牢。

  臉曬得通紅,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他也不在意。

  肖賢更是寸步不離。

  拿著一把木尺,沿著石堤一步步量。

  垂直度夠不夠,灰漿飽不飽滿,石塊平不平整。

  每一處都仔細檢查。

  半點不含糊。

  走到一處剛砌好的堤段。

  肖賢伸手敲了敲石塊。

  又蹲下身,看了看灰縫。

  眉頭皺了起來。

  「這一段不行。

  灰縫太寬,石塊也沒找平。

  滲水是小事,萬一水壓大了,容易垮。

  拆了重砌。」

  旁邊的士兵臉一苦。

  剛砌好的,就要拆?

  可看度主簿臉色嚴肅,也不敢反駁。

  只能點頭。

  「是,主簿。我們這就拆了重砌。」

  莊奎剛好走過來。

  聽見了,也湊過去看了看。

  「咋了?不結實?」

  「嗯。灰漿沒填實,石縫太大。」

  肖賢沉聲道。

  「這池子看著是裝水的。

  萬一真裝滿了,水壓極大。

  堤岸不結實,衝垮了可就前功盡棄了。

  陛下交代的差事,不能有半分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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