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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雪!雪!雪!

2025-07-08 19:22:06 作者: 長工絕劍

  莊奎靜靜的跟在幾人身後,一直沒有發言。

  這一次,一向如同機關槍,無論對什麼人都能突突的他。

  卻宛若一個啞巴一般,從頭到尾都沒有吐出半個字。

  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有關於這次行軍足跡的事情,儘管一開始跟他關係並不大,但他依舊聽說了。

  如今。

  看到這等場面,要說他心中沒有絲毫的震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待到那皇帝,以及路舟山等人離去。

  那愣在原地的莊奎,才仿若大夢初醒般,使勁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

  「這?真的假的?這皇帝還能有這等手段?」

  莊奎也是個帶兵的老行家了。

  路舟山提到的那等所謂的,兵家高手,軍中異人,他也有所耳聞。

  只是,那等人才實在是稀有。

  整個大堯,都不見得能有幾個。

  

  沒有想到,這之前從來都沒有被自己放在眼中過的新皇,會有這般能力。

  之前。

  那新皇展現出其在兵法之上的了解時,莊奎就已經足夠驚訝了。

  可誰曾想,那只是個開始!

  真不知道,這新皇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足以拿出來就足以震倒一片人啊。

  看著那蕭寧離去的背影,莊奎調整了一番複雜的心情,跟上前去。

  「莊將軍!」

  前方,應該是行軍又遇到了什麼事情,新皇喊了一句,招呼對方過去。

  這次。

  「在……在!」

  莊奎說話明顯又少了些傲氣,刺頭的感覺更是被削平了幾分。

  聽到皇帝喊自己,他連連騎著馬,腿腳麻利的快速跟了上去,沒有絲毫耽擱。

  再也沒有了之前那般,不把新皇當回事的樣子。

  畢竟說。

  如果之前,蕭寧懂得兵法這件事,在他看來,還不足以讓莊奎做出什麼真正的改變的話。

  那這次蕭寧所展現的這個手段,卻是足以讓他自道佩服了。

  懂天時天象,這可比懂兵法的價值大多了!

  這玩意,自己都不會啊。

  新皇懂兵法,自己又不知道高低,無非也就是能讓自己有點改觀。

  可他懂這等玄妙之術,只能說,對方比自己強啊……

  莊奎部下的有些軍士看見這一幕,紛紛覺得有些意外。

  在他們的印象里。

  將軍對於這新皇,一直以來都是嗤之以鼻的啊。

  哪怕說,後來因為這新皇的行事作風,很爺們,讓將軍覺得這新皇還有些骨氣,不是個慫包。

  所以對這新皇有了些改觀,心理上接受了對方一點。

  但那也僅僅只能算得上是欣賞吧。

  可眼前這場景……

  皇帝一找將軍,將軍就大聲應一句,然後麻溜的趕過去的場景……

  為什麼看起來,就跟將軍喊到自己這一行人時一樣啊。

  這裡面,明顯不僅僅是有欣賞的成分在了,還有著幾分下意識的服從啊。

  可是,不應該啊。

  將軍怎麼會對這新皇服從啊。

  將軍一直以來,不都不把新皇當回事的麼?

  「這怎麼回事?」

  有些軍士便議論了開來。

  「聽說,好像是跟行軍足跡有關。」

  這事情就發生在行軍途中,總會有軍士看到事情的全貌。

  繼而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地,知曉此事的軍士,就多了起來。

  「行軍足跡?怎麼回事?」

  「好像就是諸位將軍擔心,之前我們行軍過來時留下的足跡,會被地方發現。」

  「為了不讓敵軍發現,繼而弄清楚我們的動向,邊帥等人,就打算先找人前去清理一番。」


  「可陛下卻說,有幫手可幫忙清理……之後,呶,就起了那大風。」

  「大風?也就是說,皇帝口中的幫手,就是這大風了?」

  「可不是麼?大風掀起了風沙,最終掩蓋了這行軍足跡!」

  「啊,照你這麼說,這皇帝還能預料天氣了?不會吧?!」

  聽到了這等說法,眾軍紛紛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人也攤了攤手:

  「這,我也不相信啊。可是,他們就是這麼說的。」

  不管真假,這群人既然聽了,總會思索一番的。

  於是乎,就見另外一人站了出來。

  「既然如此,你們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前方,有軍士背負的棉被上。

  腦海之中,之前自己一行人刻意不領軍資的事情,再次浮現。

  「你們說,這皇帝準備的棉被,會不會真的可以用到……畢竟,大風他都能推算出來……」

  「啊?這!」

  「切!我看啊,不可能。」

  一刀疤臉的男人聽了這話,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仍舊是一副神氣的神色。

  之前,不領這棉被棉衣時,就他喊的最凶。

  「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就這個慫樣子,這就信了?依我看啊,就是純屬碰巧了!」

  那刀疤臉男人說完,一副毫不顧忌的樣子,繼續行軍去了。

  邊走。

  還邊去慫恿前方背棉衣的軍士:

  「我說老兄,你這累不累啊,咱們當兵十多年了,在這京南地區,什麼時候冬天穿過兩套棉衣啊,還帶著棉被!」

  「你當是要摟著婆娘,睡熱被窩啊!真是的。要我說,扔了得了!反正那皇帝也發現不了……」

  「你這一路拎著,還這麼沉。」

  那人聞言,沒有理會他。

  繼續背著棉衣前行……

  伴隨著行軍的速度。

  那身後的颶風,已經開始朝著眾軍的方向緩緩席捲而來。

  風的強度,同樣開始緩緩地增大了。

  原本還算是平靜的行軍路,漸漸開始瀰漫起了沙塵。

  加上呼嘯的狂風,軍士們行軍的步伐,開始出現困難的徵兆了。

  不得不說,這風雖然不大,但足夠噁心啊!

  軍士們本就是負重而行,這風沙一來,阻力一大,本就難行。

  風沙還容易迷眼,讓軍士們苦不堪言。

  可惜。

  蕭寧一開始就下達了命令,不到前方的殘山壁不能休息……

  軍士們儘管行路困難,依舊無法停下腳步。

  頂著呼嘯的狂風,邁著沉重的步伐。

  很快,就算是走在最前面,平日裡對蕭寧最為服從的范州營親軍,步伐都跟著慢了下來。

  邊孟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於是,便站出來,為將士們請求道:

  「陛下,這風沙實在是太大了。反正,我們已經離開了東渠山官道了,將士們也這麼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趁著這風沙天氣不好行軍,咱們不如索性停下來,讓軍士們好好休整一番啊!」

  「待到風沙退去,將士們也養足了精神,再繼續行軍也不遲啊!」

  邊孟廣的這句話,可真算是說到了眾軍士們的心中!

  眾人紛紛朝著蕭寧,投來了殷切的目光。

  只可惜,蕭寧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態度強硬道:

  「繼續行軍!到達殘山壁再行休整!」

  說完這些,蕭寧沒有再理會這群人,自顧自的走了。

  甚至,就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事實上。

  若是按照正常的流程,蕭寧做這等如此不合理的決斷時,是應該給足下面人理由,至少讓別人知道你的理由。

  只不過,就從蕭寧掌軍開始,他做任何決斷,無論看起來多麼不合理,卻都未曾解釋過。


  事實上。

  這正是這次行軍蕭寧要做的,他要利用這次機會,對這群人來一次徹底的馴化!

  蕭寧不給眾軍解釋,自然是故意的。

  因為,只有不解釋,當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的發生時,讓事實證明了蕭寧決斷的正確性時。

  眾軍才會明白,蕭寧如此做的用意。

  繼而,聯想到自己之前的不理解,他們就會在內心中對蕭寧心生敬佩和服氣之思。

  若是一直這般,且蕭寧每次毫不講理的硬派作風,最終都成為最正確的選擇之時。

  次數多了,這群人就會逐漸在心中,形成一種就算陛下的決斷看起來不合理,但他總是對的這樣的錯覺。

  如此以往,久而久之,這群人就會形成一種對自己絕對服從的下意識反應。

  無論自己的要求合理與否,解不解釋,他們都會順從。

  這其實是帝王心術的一種,更是一種心理學暗示。

  比之前那等打一巴掌給一顆棗,可要高明的多了。

  從這次行軍開始,蕭寧就在一直在對這群人進行這方面的馴化。

  這種馴化的壞處在於,很難做到。

  畢竟。

  每次看似不合理的決斷,你只要做了,就難免會有無數的反對之聲。

  你需要有強大的心理素質和堅定的意志力,更重要的,還要有威嚴,可以震懾住眾人,讓他們不至於造反。

  好在,蕭寧之前早就為此做好了鋪墊。

  先讓這群人怕了自己!

  馴化完成的好處,那就更大了。

  一群已經對你絕對服從的手下,就是最好的獎勵。

  在眾軍無盡的哀怨、不解中,他們咬著牙,繼續拖沓著步伐,頂著風沙,不斷行軍!

  蕭寧抬起頭,看向天空,又一次感受了一番這天象。

  腦海之中微微一算。

  快了!

  快了!

  就在黃昏!

  京南地區從未有過的暴雪嚴寒,就要來了!

  到時候,那群沒有領取棉衣棉被的小隊,將會在這惡劣天氣的打擊下。

  在自己面前,徹徹底底的低下頭顱!

  就此,成為自己最忠實的部下!

  殘山壁!

  其實,就是一處石山的斷壁。

  其名字的精髓之處,主要在於其「殘」字之上。

  這處山壁是一極其古老的遺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將其橫切斷面。

  只是,如今那平展的斷壁,早已風化的不成樣子。

  一直以來,此地都是行軍部隊的避風港。

  儘管已經殘破,沒了往日的高聳巍峨。

  可有著這兩處山壁的隔斷,這樣的地域,依舊足以讓軍士們抵禦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的冷風!

  眾軍終究是達到了殘山壁。

  抵達此地時,依舊時近黃昏!

  加之這漫天黃沙的籠罩,這說是黃昏。

  從天色上去看,被黃沙遮擋的冬日,已無任何光芒!

  此情此景,事實上和傍晚無異!

  抵達山壁下,軍士們開始快速的安營紮寨。

  根據蕭寧的要求,這次他們駐紮在了殘破山壁的南面。

  邊孟廣幾人行軍了這麼久了,與軍士們相比,也沒有少走一點路。

  一個個已是疲憊不堪。

  他們一邊脫去身上的甲衣,一邊收拾著各類軍物,最終還念念有詞。

  「青時啊,你跟陛下,還有著一層親戚關係來的哈。老夫我啊,有點話,想跟你說說。」

  邊孟廣很是疲憊的拍著腿,道。

  「邊將軍請講!」

  衛青時是何等的機敏,見對方這副模樣,就已經大致猜到了對方想要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咱們這個陛下吧,其實要說能力,那確實有。說陛下賢明吧,那也是絕對的賢明之君!」


  「同時,還能與軍士同甘共苦,還能預測這風沙,通此玄妙之術。不能不說,咱們的這位陛下,確實無可挑剔。」

  「只不過,有些時候,陛下做事,未免有點太過於武斷,太過於強硬了些……」

  邊孟廣提出了這個話題。

  那莊奎當即跟著點了點頭。

  「是的,衛將軍。說實話,對於咱們這位陛下,我承認,我之前的確有些不服氣。」

  「可現在,我對咱們陛下,絕對沒有了輕視和不服從之意。只不過,正如邊帥所說,不能聽取納諫,可不是個好的習慣啊。」

  「就拿今天來說,多行這麼幾里路,又有什麼用呢?」

  莊奎和邊孟廣對視了一眼,言辭懇切。

  事實上。

  此次,他們從背後嚼舌頭根子,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擔憂。

  他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們就是希望,借衛青時之口,將這話傳到蕭寧的耳朵里。

  其實,就是想跟蕭寧商量商量……

  畢竟。之前的當面直言,一直沒有效果。

  如今,只能換一種方式,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

  「所以啊,衛將軍跟陛下關係近,有什麼合適的機會,多勸勸陛下吧。」

  二人正勸著。

  那路舟山手裡拿著一烤餅,湊了過來,點頭道:

  「二位說得對!就目前來看,你們的這位皇帝,的確算得上是賢明之君。可不能接受諫言,著實不妥……」

  就連路舟山,都是這等觀點。

  其他的幾處地點。

  「哎,真不明白,陛下到此處來休整和之前能有什麼區別……」

  「能有啥區別?沒區別啊。我看啊,無非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絕對權威罷了!

  軍士們同樣,怨言不斷。

  沒有人注意到!

  終於!

  片刻之後!

  頭頂之上,第一片雪白之花,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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