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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洛陵詩會篇:昌南王還會彈古琴?

2025-07-08 19:29:37 作者: 長工絕劍

  都說字如其人,宮雪如今一觀這寫著琴曲唱詞的紙張,心中只覺得,這句話說得還真有幾分道理啊。

  就蕭寧這手字,張弛有度,氣質出塵,該華貴時絕不失高寒,該低調時也絕不多張揚。

  這還真就如同他的容顏一般,令人痴迷,令人陶醉!

  「宮姑娘是精通音律之人,想必,對於這音律的意象,應該也有所研究才對。這首琴曲,是寫給湘夫人的。」

  「以宮姑娘的琴藝,就算聽不出此人,想來應該也能聽到家國之念相關的這般情感。」

  蕭寧估摸不准,這宮雪在音律之上,具體的悟性如何,便這般說道。

  「湘夫人,宮雪姑娘肯定不陌生。今夜,咱們就以湘夫人之口,發宮姑娘心中的將心許國之願。此般琴曲,用於今夜的詩會,再合適不過了。」

  蕭寧擔心宮雪對於自己的安排不明所以,因此解釋道。

  「蕭公子,這首琴曲,如公子所言,在公子彈奏第一遍時,小女子就聽出了曲中湘夫人的意象。」

  「以湘夫人的意象為引,發我宮家之言,的確合適。只不過,這詩會之上並非所有人都精通音律……」

  宮雪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就見蕭寧抬了抬手,指了指宮雪手中,那捏的緊緊地唱詞。

  

  「看來,宮姑娘還沒有來得及仔細看這唱詞的內容啊。」

  唱詞?

  對啊!

  宮雪這才回過神來。

  剛剛接過這唱詞,宮雪的注意力全部被那蕭寧的字跡吸引走了,還真忘了看這唱詞的內容了。

  她連連又一次看向了那紙張,並輕聲念了起來:

  「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

  這第一段方才念完,那宮雪的思緒,仿佛已然被輕柔地牽引,穿越至了那個陌生又遙遠的世界。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仿佛透過紙背,已經窺見了五百多年前,那湘夫人一心回故土的場景。

  她的眉頭不自覺的屏住,輕輕蹙眉,神情鄭重。

  這篇規整的小詩,讀起來並沒有什麼太驚艷的地方,不過勝在規整,且通俗易懂,畫面感極強。

  讀起來,朗朗上口,還有一種清新脫俗之感。

  當做唱詞,正好合適!

  繼續!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爾不臧,我思不遠。」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懷,亦各有行。堯人尤之,眾稚且狂。」

  讀到此時,宮雪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深沉,仿佛已經徹底置身到了這載馳之中的情景之下。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於大邦,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我有尤。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

  最後一段!

  宮雪念完,止不住的一陣點頭。

  蕭寧盯著對方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

  心中則是腹誹:不得不說,老祖宗的東西就是好用啊,文抄公這等不勞而獲的感覺,就是舒坦。

  這首唱詞載馳,自然不是蕭寧創作的。

  這首詩詞來自於當年著名的詩歌總集,《詩經》!

  那是妥妥的藝術性、思想性等各方面俱佳的詩歌啊!

  說實話。

  這等詩歌,放在這詩會裡當唱詞,那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至於蕭寧選用這首詩歌的原因,只能說,這個世界和前世,應該還是有些相似的地方的。

  載馳這首詩歌是許穆夫人所寫,而這許穆夫人的經歷,又和湘夫人簡直一模一樣。

  蕭寧這才看準機會,將這等經典的詩詞抄了過來。

  果然。

  不出蕭寧所料。

  在那宮雪又默念了幾遍這唱詞,真真切切的體味到了這首唱詞出眾的地方後。

  她的神色,終於是變得精彩了起來。

  「蕭公子,這首唱詞,也是您創作的?」

  宮雪不由自主的問了一句。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問的有些多餘了。

  按照自己剛剛的推理,這琴曲都是蕭寧剛剛現寫的。

  這唱詞,不是蕭寧寫的,還能有誰?

  想到這,宮雪忍不住又打量了蕭寧幾眼,心中已經波瀾早就已經決堤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妖孽啊?

  這麼短的時間,不但寫出了一首如此絕妙的古琴曲!

  竟然還寫出了這一首,在文學上完全不輸於那些才子們佳作的唱詞。

  這昌南王,到底還是人麼?

  「這首唱詞,結構工整,畫面感極強,聽後令人身臨其境。蕭公子今日對小女子這般幫助,還望受小女子一拜!」

  一邊誇讚著,宮雪一邊對蕭寧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她無論是神情還是言語,皆是情真意切。

  如今,對於蕭寧,她真的就只剩下了仰慕之心了。

  這首琴曲,就這般算是定下了。

  二人正商議接下來的具體事宜,如何出場,如何退場等。

  就見那小琴敲響了船隻之上來訪的木梆子,後道:

  「宮雪姐姐,我家姐姐說,今日多有得罪,但大家都是教坊司的姐妹,她本意也不是針對於你。」

  「這幾首詩,是我們前幾日所得。姐姐知道,今夜對宮雪姐姐來說,是一個難關。姐姐還希望,這幾首詩可以對姐姐有所幫助。」

  「啊?」

  宮雪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麼情況,那小琴便不由分說的就把幾首詩詞塞進了她的手中。

  直到小琴離開,宮雪打開了那幾頁紙張,發現是幾首成色還算不錯的詩詞時,才明白了這小琴的來意。

  只是。

  自己和那李七柒可是從來沒有過什麼交集的啊?

  更何況,就教坊司那群人,一個個平日裡明爭暗鬥的,才不會講什麼姐妹情分啊。

  這等情況下,今夜自己是死是活,那李七柒才不會關注啊?

  那麼,她今夜派人前來,又是為了什麼呢?

  說實話,這可真就多少有點,不符合李七柒的行事風格了。

  宮雪思索著,猛地意識到:

  這首詩雖然表面上說,是送給自己渡過難關的。

  可是。

  自己船上就只有蕭寧一個打場者啊?

  歸根結底,只要自己收了這幾首詩,想要用這首詩,最終這些詩詞,就會落到蕭寧的名下。

  最終,這首詩化解的,無非是蕭寧的危機!

  因此!

  難不成!

  想到這,宮雪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乎,她連連站到了一個女人的角度,再次思考了一番,這李七柒的行事動機。

  從這個角度一思考,那宮雪瞬間就回過了味來。

  這幾首詩詞,其實是李七柒想要送給蕭寧的!

  她讓小琴將這些交於自己,無非就是借一下自己的手而已。

  可是,就在剛剛,李七柒還在對蕭寧百般刁難啊。

  這才多久的功夫,怎麼猛地就開始幫蕭寧了?

  難不成!

  宮雪又猛地想到,就在此之前,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不也一樣是一副嗤之以鼻,不想與對方有過多交集的態度?

  這才短短的多久功夫,自己對其已經是心服口服,只剩仰慕。

  如此一想,那李七柒的行為,倒也就不難理解了啊。

  想到這。

  宮雪不由得,又朝著那蕭寧看了過去。

  這會。

  那男人手中正捧著一隻碗,喝著自己買來湊數的酒。

  一人屹立在江邊,獨自看向江月,氣度翩翩。

  打量著蕭寧的身影,宮雪的眼神,漸漸變得酥軟了起來。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佩服那李七柒的眼光了。

  就僅僅是那麼不到一刻時間的接觸,李七柒就發現了這男人並非池中之物,對其的態度更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這李七柒的眼光還真是毒辣啊。

  只是,這個男人,也的確配得上這一切就是了。

  「咚~~~咚~~~咚~~~」

  遠處的文淵閣之上。

  又有擊磬聲傳來!

  宮雪聽後,連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這詩會的登場順序,儘管說是抽籤決定,但一般都是有內幕的。

  不然,像靈師師、孟子衿、柳若湘這等存在,也不會每次都是到了天漸蒙蒙亮時,才與那朝陽一起,壓軸出場。

  今夜。

  李七柒、柳若湘、以及耶律燕回等幾人,同樣被安排在了後半夜,臨近黎明的時分。

  自己則是在凌晨左右。

  眼看著遠處的文淵閣之上,來自各處的鶯鶯燕燕們,已經是粉墨登場。

  文人墨客們紛紛揮灑文墨,吟詩作賦。

  開始對這詩會有了幾分期待與重視的宮雪,不由得多了幾分緊張。

  她連連晃了晃自己的頭,將那些與今夜詩會無關的東西,統統清出了腦海之中。

  自己也就剩下了一個半時辰左右的時間了。

  是時候趕緊把那琴曲,好好地練習一番了。

  在此之前。

  宮雪將小琴送來的詩詞,先是送到了蕭寧手中。

  畢竟。

  寫詩這等事,不同於寫唱詞。

  儘管蕭寧之前拿出過一首,自己聽上去還算不錯的詩詞。

  但今夜給自己打場,他還能不能拿出了一首詩來,這可是未知數。

  寫詩嘛。

  大家都知道,這又不僅僅是跟文采、文學方面的造詣有關係。

  這跟靈感,跟感覺同樣關係很是緊密。

  一首好的詩詞,那一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感覺來了,一切好說。

  感覺不到,就算想破頭皮,也不一定能有佳作!

  所以,萬一蕭寧接下來真的沒有太好的打場詩了,這幾首給他做做參考,倒也算不錯。

  「李七柒送來的?」

  蕭寧在得知了事情的緣由之後,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出了,李七柒那一張帶著委屈,又摻雜著我命由我不由天韻味的面孔。

  呵呵,這個女人,還真有意思。

  前面不還要打賭三十支梅花枝麼?

  這會咋還幫起自己的忙來了?

  接下來。

  宮雪就徹底進入了忙碌時刻,那古琴更是被其彈得噼啪作響。

  《載馳》的詩句,不斷從她的口中,吟吟唱出,給人一種淒婉、堅毅之感。

  蕭寧則是靜靜的站在一旁,自顧自的喝著酒。

  雖說是在練琴,但在閒暇之餘,宮雪還是會打量蕭寧幾眼。

  只是,她的目光每一次落在對方身上,發現其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望著月亮發呆。

  總之,就是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跟那些時不時閉目沉思,時不時在紙張之上寫上兩句詩詞,盡心盡力做準備的才子們,完全不同。

  只能說,那些才子們,堪稱是兢兢業業。

  蕭寧的話,就只能是玩世不恭,完全不把這詩會當成事了。

  儘管如此,宮雪依舊沒有多想。

  畢竟。

  蕭寧這個男人,絕對不能用常理來論之啊!

  他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只是,這一切,看在其他人眼中,就不是這般了。

  ……

  另外一邊。

  李七柒的船隻之上。

  「你說什麼?那昌南王還會彈奏古琴?你不會是眼花看錯了吧。」

  聽見小琴帶回的消息,李七柒只覺得這個消息,多少有點出乎自己的理解能力了。

  說實話,對於昌南王,李七柒雖然覺得,這昌南王對於自己來說,是一個知己。


  且對方還是一個有擔當,有魄力的男人。

  可這些,就只能說明他的品行好。

  但品行和能力,可完全是兩碼事啊。

  李七柒自認為,自己在洛陵,消息還算是靈通的。

  昌南王這等紈絝,若是懂得古琴,以自己的人脈和消息,應該早就有所耳聞才對啊。

  「絕對不可能,宮雪姐姐船上,就昌南王一個人,小琴絕對沒有看錯。那演奏古琴的,是一個男人。」

  「那個人就是昌南王,小琴可是仔仔細細打量了好幾遍的。」

  「可是,昌南王會彈奏古琴,這無論怎麼聽,總會讓人覺得難以理解啊。」

  李七柒還是覺得,這事實在是有些太過於難以接受了。

  昌南王蕭寧,傳聞里不通文理,不精武學的存在。

  連最基本的文武兩業他都不修習,還能修習古琴?

  不可能啊!

  李七柒納悶著,就聽那小琴又道:

  「小琴也覺得難以理解,可是,那昌南王的確會彈古琴啊。而且,小琴覺得,昌南王彈得可不比現在文淵閣之上的那些姐姐們差。」

  此時,文淵閣之上。

  同樣有一花魁,正在彈奏著古琴。

  這人的腰間同樣有著教坊司的腰牌,同為教坊司的人。

  這人李七柒認識,在教坊司,她的琴技也就比那宮雪差點。

  加之其長相過人,還精通音律,很多男人們一擲萬金,都難求其一夜,在教坊司堪稱是風頭正盛。

  現在,小琴說蕭寧彈得,比這人還要好,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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