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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洛陵詩會篇:高人之曲!

2025-07-08 19:29:54 作者: 長工絕劍

  文淵湖之上。

  當宮雪的琴曲,響起的那一剎那。

  位於文淵閣之內,將這琴曲聽得最真切的看客們,在那第一時間,便紛紛愣了神!

  原本。

  他們還在義憤填膺的怒吼著,牴觸著宮雪宮家人的身份。

  可當宮雪的琴聲響起的那一刻,那宮雪撫琴的手指,似乎不僅僅是顫動了琴弦,更顫動了聽眾們的心與靈魂。

  琴聲響,眾人皆驚。

  似有天雷入耳,直灌大腦。

  讓他們只覺得,這一瞬間,他們的靈魂,猛地一個激靈,就已然脫離了凡俗之世,直抵某一處天宮淨土。

  緊接著。

  緊緊圍繞著文淵閣停靠的樓船之上,那一眾的聽眾們,在短暫的愣神後,也陷入了震愕和陶醉。

  這就如同湖中的漣漪盪開一般。

  以宮雪為中心。

  一隻足以震徹人們靈魂的水紋,由內向外擴散開來。

  擴散波及者,皆因此音律,而陷入了沉寂,恢復了平靜。

  再也沒有了剛剛的喧囂和暴戾。

  有的,只是神往與陶醉。

  宮雪對於登台表演,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由於在教坊司演奏時,她還要時常注意客人的評價。

  因此,她習慣性的會在演奏間,觀察客官的反應,繼而進行調整。

  儘可能在演奏之上,做到盡善盡美。

  當在初聽蕭寧所創作的這首琴曲時,她只是覺得驚艷。

  但這首琴曲,究竟能在這詩會之上,得到一個怎樣的反響,她是不得而知的。

  

  直到此刻。

  看見觀眾們一個個,已經忘記了對於自己的譴責,紛紛沉浸在了音律之中。

  身體還時不時的隨著自己的音律,輕輕擺動。

  她心中已然明白:

  此曲,效果拔群啊!

  一般來說。

  顧客們對於琴曲的反應,大抵可以分為四種。

  第一種,聽了直皺眉頭的。

  這種,是屬於那等上不得台面的。

  第二種,聽後會評價一般,指出不足的。

  這種大致是屬於可圈可點的類型。

  第三種,一番誇讚,讚不絕口的。

  一般來說,但凡有點名氣的花魁,大抵都能達到這等層次。

  而眼前這般,則是第四種。

  聽眾們已經失了神,忘記了誇讚。

  他們的靈魂,已經跟隨著這琴曲,徹底融入了音律中,沉浸到了琴曲里。

  他們早就沒有了其他心思,去對著琴曲做其他評價,就只剩下了享受這音律。

  只是。

  這昌南王蕭寧,未免也太厲害了些吧。

  隨手為自己創作的一首琴曲,竟然達到了如此的境界。

  這昌南王蕭寧在音律之上的造詣,究竟達到了何等高度啊?

  宮雪不敢想!

  自此。

  心中有了譜的宮雪,不再多想,當即很是專心的演奏起了曲子來。

  伴隨著宮雪琴曲的旋律,一時之間,湖上人們心神流動,心思流轉。

  這一刻,以往的戾氣,紛紛煙消雲散。

  不得不說,這首琴曲,的確寫的足夠精妙。

  哪怕是柳若、耶律燕回等,這些精通音律之人。

  當聽到宮雪的琴聲時,都紛紛啞然失色。

  「都說,這宮姑娘乃是教坊司的音律第一人,今日一聽,還真是不同凡響啊。」

  「原本,以那宮雪姑娘的身份!在下還以為,她若登台,勢必會是一場血雨腥風呢。」

  「可誰知,她這琴聲一出,竟然直接達到了這般,萬眾皆靜謐聽聲之境。不得不說,宮姑娘的琴技,還真是令人嘆服啊!」


  柳若湘船上。

  柳若湘的打場者蘇洵,目光直直的落在宮雪身上。

  他一邊喝著美酒,欣賞著這般音律,一邊讚嘆道。

  柳若湘聞言,卻是皺了皺眉頭。

  不過,很快,她就調整了一番姿態,方才順從道:

  「是啊。蘇公子所言,確有道理。不過,依小女子之見,此曲一出,能夠達到這般效果,並不僅僅是宮姑娘琴技的功勞。」

  「小女子以為,真正絕妙的,真正讓這詩會上酒客們乖乖閉上了嘴巴的,是這首曲子本身!公子以為呢?」

  蘇洵是個文人,對於音律只能算是略懂,並不精通。

  聽了柳若湘這般大家的評價,當即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柳姑娘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啊。剛剛蘇某,自覺是那宮姑娘之妙。柳姑娘這麼一言,蘇某才猛然驚覺。」

  「能夠成就今日之景,宮姑娘琴技為一,那琴曲之作同樣為一。這二者,缺一不可啊。」

  「正是此般道理啊。只是,如此說來,小女子倒是有些好奇了。」

  說到這裡時,柳若湘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這般琴曲,開篇即如此驚艷,足以震懾全場,可以說是千古難出的絕品了。只是,如此絕妙的琴曲,為何之前,小女子卻從未聽過呢?」

  柳若湘自然是精通音律的。

  若是讓她對於眼前這首琴曲評價一番,她會打心底的覺得,詞曲人間難尋,是那等可遇不可求的絕品。

  因此。

  這個問題,從琴曲響起的那一刻,就已然紮根進了她的心中,揮之不去。

  「哦?柳姑娘這麼一說,倒還真是。此曲如此精妙,但蘇某之前,的確也從未聽聞過。」

  「此般琴曲,千古難尋。一旦問世,是勢必會傳揚至整個神川大陸的。可是,我等至今都從未聽過,想必,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柳若湘推理道。

  「柳姑娘的意思是,此曲是最近,才剛剛出自某位高人之手?」

  「除此之外,怕是再無其他可能了吧。如此這般,小女子倒真是有些好奇,能夠寫出這般琴曲的,究竟是位什麼樣的高人了?」

  「而宮雪姑娘,她又做了何等驚天動地之事,竟然可以得到那高人的一首如此之曲!」

  說到這裡時。

  那柳若湘的目光之中,甚至還多出了幾抹艷羨之色。

  要知道。

  無論是在大堯,還是在神川大陸的其他國度。

  一些寫曲的大家,那可都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存在。

  畢竟,很多人能否一朝揚名,很多時候就是靠著這些音律大家的一首新創的曲子而已……

  而這等如此絕妙的曲子,在柳若湘看來,這更是不可能隨隨便便贈予他人演奏的。

  一般來說,若想拿到這等曲子的首次問世演奏,那是必然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為之交換的。

  就今日這首,柳若湘甚至覺得,千金難求!

  可宮雪,一個教坊司的罪奴罷了。

  她又能夠有何資本,去跟這高人換得了一首如此之曲?

  她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很是明確!

  她心中,羨慕至極。

  也不知道。

  若是讓她知道了,其實當初,她同樣有這般機會。

  事實上,是今夜在場的花魁們,皆有機會。

  只要當初,她們在蕭寧被李七柒拒絕登船時,她們願意出面,拉蕭寧一把,她們就可以得到這般琴曲,她的心中,會作何感想?

  會不會想要,狠狠地抽自己兩巴掌!

  「哎,只是,可惜了啊。」

  說到這,柳若湘很快又聯想到了,今日這宮雪的處境,不由得話鋒一轉。

  「哦?可惜?不知道,柳姑娘的可惜二字,又從何談起啊?」

  「此曲是一首絕妙至極之曲,可以說是這世間難得的珍寶。然而,這般珍寶,卻在這等不合時宜的場合問世,難道不可惜麼?」


  「按理說,此曲若是交由其他人來演奏,哪怕不是那李七柒之流,甚至可以不如齊菁菁等人,只要這曲一出,怕是依舊足以搏得一個響亮的名聲了。」

  「就算是梅花花魁之名,都未嘗不可。只可惜了,這宮雪,不行!」

  柳若湘把話說到這份上,蘇洵才算是明白了過來。

  「是因為那昌南王蕭寧?」

  「正是啊!蘇公子應該知道,這宮雪就是一罪奴,船上就只有那昌南王蕭寧一個打場者!俗話說得好,好馬要配好鞍啊!」

  「宮雪今日這般琴曲,實屬絕妙。只可惜,那昌南王的詩作,怕是要拉分啊。甚至,還會徹底玷污了這首琴曲的名聲!」

  「試想一下,這般琴曲,到時候和昌南王的詩作一齊問世,那是何等的拉低身份啊……本來是絕妙之曲,但跟昌南王的詩作放一起,難免會讓人先入為主的去鄙夷……」

  「說句實在話,今日,若是宮雪可以平息眾怒,再加上蘇公子的格律,今日的花魁,還真說不定就要易主了!」

  柳若湘不愧是洛陵第一花魁,說話間,還把蘇洵誇了一番。

  說的蘇洵的臉上滿是紅光,一臉的滿足。

  柳若湘說完這些,則是淡淡的低下了頭。

  哎。

  如此絕妙的曲子,真是可惜了啊。

  不過,日後倒是可以跟這宮雪多攀攀交情。

  這樣,就能好好地探尋一番,這琴曲背後,究竟是何等高人了啊!

  另外一邊。

  李七柒的樓船之上。

  此時的她,正望著那文淵閣之上的湛藍色身影,微微出神。

  這首琴曲,真是絕了啊。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宮雪的這首琴曲,怕是足以成為今晚的音律之最了。

  想到這,一個問題不由得出現在了李七柒的腦海之中。

  李七柒和宮雪都是教坊司的人。

  加之李七柒這次參與詩會前,還刻意調查過,所有參加這次詩會的花魁們,所準備的音律啊、舞藝啊等等。

  畢竟,這一次她是勢在必得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為了奪魁,她自然要把所有人的底牌,都弄清楚。

  因此。

  宮雪最擅長什麼曲子,此次詩會,若真是參加,她又打算演奏哪首曲子,李七柒都是心知肚明的。

  然而。

  眼下的這局面,很顯然已經完全超出了李七柒的預估和掌控。

  因為。

  這宮雪所演奏的曲子,根本就沒有出現在過,自己的調查範圍之內。

  這宮雪,竟然臨時換曲了!

  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

  可是,這臨時換的曲子,如此的絕妙,甚至足以掀翻一切,那可就是大事了啊。

  正如李七柒所思,若是其他人接下來的表演,都如同自己提前了解的那般。

  那麼,今夜這宮雪的曲子,就是妥妥的詩會第一了。

  真就令人納悶了。

  這宮雪的曲子,究竟是從何而來啊?

  以她的人脈,怕是很難搞到一首如此絕妙的新曲啊!

  就在李七柒思索間。

  那文淵閣之上,一聲清麗之聲,似乎穿越了亘古一般,從遙遠之地而來。

  聲妙曲絕,相輔相成!

  當宮雪開口的那一瞬間,李七柒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一直都知道,這宮雪是教坊司音律第一人。

  但她沒想過,這個第一人的含金量,會如此之高!

  「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

  李七柒沉澱了一下心神,用心感受著這琴曲。

  跟隨著這琴曲的旋律,品味著這唱詞的意境。

  那湘夫人的形象,儼然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湘夫人!


  這首絕妙之曲,唱的竟然還是湘夫人?

  直到此刻,李七柒才終於是意識到了,今夜的宮雪拿出的,究竟是一番何等的殺招!

  湘夫人!

  借湘夫人之口,說自己心中之言!

  可以說,這的確是最適合宮雪拿出來演奏的素材了啊。

  太巧了!

  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吧。

  宮雪臨時更換了曲子!

  而更換的這曲子,竟然還是跟湘夫人有關的,可以說跟宮雪,簡直就是絕配!

  據自己所知,就在昨天,宮雪一直在彈奏的,還是她之前的那老一套啊。

  這一切,自己都是在暗中探聽到。

  宮雪本人,也絕對沒有如此深沉的心機,更不會為了藏拙,把這曲子隱藏到這最後一刻。

  因此,結論就很是顯而易見了!

  這曲子,很有可能是她今日才臨時決定更換的。

  也就是說,這首曲子,很有可能是她今日才得到的!

  這樣的話,那可就真的令人疑惑了:

  短短一天的時間,一個出身教坊司的花魁,是從哪裡弄來的一首如此絕妙之曲呢?

  據自己所知,她平日的交際圈,也沒有這號可以搞到這等曲子的人物啊。

  當這個問題出現的一瞬間,李七柒的腦海之中,猛地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個今日,才剛剛跟宮雪有了交集,才剛剛登上了宮雪樓船的身影!

  昌南王!

  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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