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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活口?

2025-07-08 19:31:36 作者: 長工絕劍

  洛陵城外城。

  夜幕低垂,銀裝素裹的大地被一層厚厚的白雪覆蓋,萬物皆靜,唯有風聲、雪落的窸窣聲與那廝殺聲交織成冬夜的序曲。

  天空中,一輪孤月高懸,灑下清冷而幽黃的光輝,為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幾分寂寥與神秘。

  遠方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叛軍隊伍還在不斷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身披厚重的鎧甲,手持鋒利的兵器,在月光的映照下,寒光閃爍,宛如地獄中爬出的惡鬼,誓要吞噬這座沉睡中的城池。

  叛軍的戰鼓聲轟鳴,如同雷鳴般震耳欲聾,震顫著整個城池。

  城牆上,守軍們眼神渙散,已經徹底沒有了抵抗下去的意志。

  兵敗如山倒!

  韓蒙看著自己平日裡的兄弟,就這般一個個倒下。

  有些人前一秒還在迎接著京師凱旋的喜悅,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利刃已然刺破了他的胸膛。

  在臨死之前,他都還瞪著疑惑的眼睛,甚至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韓蒙還算是個看重情義之人。

  這大抵是軍中之人的共性。

  平日裡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一起說笑的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沾著溫熱的血液倒地。

  韓蒙心中只覺得一陣恍惚。

  身為大統領,身為這些人最信任的人。

  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嗯?

  自己明明聽過,有關於這叛軍攻城,孟黨造反的傳言!

  倘若!倘若當時,自己選擇相信那昌南王的話!

  甚至,僅僅是去思考一下,他所說之事的可能性。

  讓弟兄們哪怕有那麼一絲絲的戒備之心,這一切就都會不一樣。

  哪怕自己多盤問一步,再多考慮一點,這一切興許就不會發生!

  可是,自己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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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為什麼,就不相信那昌南王所說之言呢?!

  夜,越來越深;雪,越下越大。

  巡防營外城守軍,一萬之眾!

  從那樊兵武歇斯底里的呼喊,拉開了這場戰爭的序幕。

  短短半個時辰,已經屍橫遍地。

  僅剩的幾百人,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好死不如賴活著!

  投降,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人群之中。

  周全,馮生林二人躲在最後的位置,眼神之中只剩下了恐懼,再也沒有了剛剛的神氣。

  二人都是文官,哪裡見過這等場面?

  他們目光呆滯,盯著那已經一圈圈將其圍在中間,再無逃跑可能的叛軍。

  心如死灰。

  叛軍之中。

  「哈將軍!」

  有些叛軍稱呼了一句。

  接著,就見一條道,被叛軍一一讓了出來。

  一路上,叛軍紛紛頷首示禮。

  那哈烈走到包圍圈的最裡層,這些投降的守軍自知眼前這位,應該就是足以掌握自己生殺大權的將軍了。

  一個個紛紛面露祈求!

  哈烈目光冷漠的打量著那群全身上下都在顫抖的傢伙,對著身旁人狠狠地揮下了手臂。

  「能投降一次,就能投降第二次。在如此激烈的戰爭中沒有戰死,說明貪生怕死沒有拼盡全力。」

  「這樣的人,尤其是兵,最不值得尊重,更不配活著。」

  他的語調冰冷,臉上看不出絲毫的表情,宛若死神。

  看見這一幕,那周全和馮生林只覺得心中一緊!

  當叛軍的屠刀,再次對著手無寸鐵的眾人揮下時。

  二人臉色蒼白,全身上下止不住的發起了抖。

  一股尿騷味傳來。

  黃色液體,順著二人的褲腳流出。


  「嗯?」

  哈烈聞到了味道,一臉玩味的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周全和馮生林身上,如同在看卑微的玩物一般。

  「撲通……」

  「撲通……」

  不斷有人在周全和馮生林的眼前倒下。

  甚至,時不時的還會有些血,迸濺到了他們的臉上。

  二人都是文官!

  相對於這些守軍,至少這些人還打過仗,見過屍體。

  他們二人,哪裡見過這場面。

  只覺得心都快要蹦出來了。

  你說,自己二人逞什麼能啊?

  為什麼就一定要來這裡多事啊?

  還有,昌南王!

  昌南王之前,明明就提醒過自己這些人了。

  說過孟黨要造反這件事!

  可是呢?

  為什麼自己這些人就不相信他所說的話呢?

  想到這裡,二人只覺得心中,無數苦水無處言說。

  要問他們二人,後悔麼?

  何止是後悔,簡直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若是能重來,他們甚至會把那昌南王的話當聖旨!

  只是,悔之晚矣!

  只恨當初,沒有重視那昌南王啊。

  絕望!

  恐懼!

  悔恨!

  最後時刻,二人不爭氣的流下了淚水!

  哈烈打量著這二人,目光之內除了鄙夷,嘲弄,就是瞧不起。

  「呵呵,想不到啊,這就是咱們大堯的朝臣麼?這點骨氣,大堯的朝堂,確實應該

  變一變了。」

  說著,他抿了抿嘴,眼神流轉,如同想到了什麼般,又對著那正在痛下殺手的幾人道:

  「別忘了,那三人留下,我要活的。」

  他指了指馮生林,周全,以及那韓蒙。

  這話一出,對於心中已經再無生的希望,只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人頭落地的周全和馮生林,簡直就是天籟之音啊。

  「嗯?這!」

  那周全好像猛的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喜色。

  「等等!等等!馮兄,不要慌,不要慌,咱們還有希望!」

  他使勁拍了拍馮生林的肩膀,對其使了個眼色,小聲道:

  「你忘了,這個將軍一開始就說了,要留我們一命!現在,他又說了,要活的!」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殺我們,不是麼?你想想,他又能有什麼理由不殺他們呢?」

  「只有一點,他看出來了我們的身份!這麼看,那孟如秋其實只是想爭這至尊之位,並不是要趕盡殺絕!」

  「再說了,就算他們真的得逞了,沒有了我們,誰給他處理政事啊!所以,孟如秋暫時應該不會殺我們!」

  「至少,他應該不會殺掉那些想要投誠的朝臣!」

  周全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般狂喜道。

  「這,確實,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個樣子!周兄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我們不用死了!」

  那馮生林聞言,也跟著興奮了起來。

  眼前的數百人,還在不斷的倒下,倒下,再倒下。

  得知了自己不用死,那周全和馮生林逐漸恢復了冷靜。

  終於,按照哈烈的吩咐!

  這場屠殺過後,原本熱熱鬧鬧的外城城門,就僅僅剩下了周全等三人。

  只是,儘管都活了下來,可三人的表現,卻是天壤之別。

  周全和馮生林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目光之內儘是慶幸和後怕。

  韓蒙卻是大為不同,他就只剩下了滿面的痛苦。

  「殺了我!殺了我!我韓蒙手下一萬守軍,竟然就這般在我眼皮底下,全部死絕!他們尊我一聲大統領!如今,兄弟們盡數被殺,我又有什麼理由活下來!」


  和那些降軍不同,韓蒙是戰至了最後一刻,被人繳了械綁住了。

  因為哈烈一開始就說了,這三人要抓活的。

  韓蒙此時明明還活著,可他又完全做不了什麼。

  莫說是報仇,他手中沒有武器,就連自殺都做不到,都只能是奢望。

  「我說,韓兄,有句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孟大人留我們一命,你不感天謝地也就算了,這是幹什麼?」

  「就是,聽兄弟一句勸,在哪裡當官不是當啊,你說呢?」

  正所謂,僅僅是因為,你是黑夜裡的一束光,你就有了罪。

  韓蒙的這般反應,讓那周全和馮生林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熱。

  於是紛紛開口,這般道。

  韓蒙聽到這等話,只覺得都要被氣笑了。

  都說,清流是大堯最有底線的一群官員了。

  自己曾經,也一心想要與他們為伍。

  可是呢?

  這就是所謂的清流?!

  可笑!

  可笑!

  有這樣的大堯官員,這大堯的朝廷還有什麼救?!

  這一刻。

  韓蒙只覺得,自己的心徹底的死了。

  他只想,去死!

  看著眼前,那叛軍手中的劍刃,趁著身旁的人沒注意,他猛的沖了出去,直直的朝著那劍刃撲倒了下去。

  眼看著,自己距離那劍刃,就只剩下了絲毫的距離。

  韓蒙一臉的解脫。

  終於,結束了!

  兄弟們,是我對不起你們。

  我的罪,只能來世再贖了。

  「嗯???沒想到,這裡面倒還有條漢子,倒是我眼拙了。」

  就在韓蒙的胸膛即將見血的那一剎那。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一道殘影閃過。

  下一秒,韓蒙已經倒在了地上。

  可悲!

  可悲啊!

  竟然連想死,都死不掉。

  韓蒙痛苦的將頭埋在地上,死死的朝著地上,撞得砰砰作響。

  「算了,這個傢伙給他拖下去,嘴給他塞住,省的死了。」

  出手的正是哈烈。

  他擺了擺手,命人將韓蒙架了下去。

  一旁看戲的周全和馮生林看見這一幕,只覺得更加放心了。

  你看。

  這想自殺都死不掉,自己二人還需怕死麼?

  看來,這個哈烈應該是不敢殺自己三人才對。

  再說了。

  這韓蒙一個巡防營的大統領而已,相對於自己二人,官職品級根本沒法比。

  一個韓蒙他們都這般重視,自己二人應該不用太擔心了。

  不過。

  自己二人畢竟是寄人籬下,就算已經很明確了,這傢伙應該就是孟如秋的一條狗,但還是要給對方幾分薄面才對。

  見韓蒙被拖了下去。

  二人當即賠上笑臉,迎了上去。

  「這位兄弟怎麼稱呼,哈將軍是吧?」

  「哈將軍,這次沒有殺我們二人,你放心,我們二人肯定不會讓孟大人失望。」

  「對對對,我們二人在清流內部,也算是有幾分威望。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去當說客。」

  周全和馮生林爭先恐後的說著,企圖儘可能的證明自己的價值。

  那哈烈在一旁聽的直皺眉。

  哎,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還真是大啊。

  這所謂的清流,平時里還素有幾分名氣,誰知卻是這般無恥,這般的貪生怕死。

  自己從邊防之地而來,對於那所謂的昌南王之名早有耳聞。

  據說,那傢伙如今也在城中,甚至還是需要重點照顧的人物。


  所謂清流,賢明在外,都已然爛成了這個樣子,已經是這般的上不得台面。

  那所謂的昌南王,惡名遠揚,也不知道究竟會是個何等的小人模樣。

  「孟大人?呵呵,怎麼,就你們這般心性?還想活著繼續當大堯的朝臣?」

  哈烈甚至不抬頭正眼看他們二人一眼。

  只是拿著那尖刀,自顧自的剔著指甲,語氣里滿滿的揶揄和嘲弄。

  二人都是老油條了。

  在朝堂之上,那些很是隱秘的暗諷,他們都一耳就能聽出來。

  何況這等陰陽怪氣?

  在確定對方不會殺自己後,二人膽子也大了起來。

  自己平日裡都是跟那孟如秋平起平坐的!

  現在,他的一條狗,還在這裡對著自己二人大呼小叫,還敢取笑自己?

  「你這話什麼意思?」

  「行了,你們不就是看上了我們二人清流的身份,想要拉攏我們麼。這種事,讓孟如秋來談吧!」

  二人挺直腰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哈烈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姿態:

  「看上你們二人清流的身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位大人,你們的自信,究竟是從何而來啊?」

  「你們這般,也配得上清流二字?」

  「好好好,既然你這麼說,既然你不想讓我們見孟如秋,那就把我們放了吧!」

  「反正我們跟你好好談了,但是你不給機會,到時候,你自己去跟你的主子解釋吧!」

  「放了你們?憑什麼?」

  「怎麼?殺我們你敢麼?是孟如秋看重我們二人,特意交代你要留我們二人的性命吧!既然如此,你敢殺我們麼?」

  「不敢殺我們,也不帶我們見孟如秋,你不放了我們還想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蠢!

  是真蠢啊!

  哈烈聽了二人這般腦迴路,都要氣笑了。

  「嗖~~~」

  只見。

  他猛地揮起刀刃。

  下一秒。

  二人就一人掉了一根手指!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來。

  哈烈滿臉玩味,打量著二人,戲謔道:

  「現在,二位還覺得我不敢殺你們麼?要不要,我再從你們身上取下點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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