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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不是對手!

2025-07-08 19:53:08 作者: 長工絕劍

  夜,已經徹底沉下。

  風從西嶺穿林而來,吹起斷枝殘葉。

  天邊烏雲沉沉,將那最後一絲星輝也遮蔽殆盡。

  天地之間,只余灰沉與壓抑。

  官道碎裂,灰塵未散,殘敗的石磚如狼牙般歪斜在地。

  倒下的古樹橫亘在一旁,劍痕交錯,血跡未乾。

  戰圈之內,一片死寂。

  黑衣人站在殘陽餘暉的盡頭,長劍斜垂,身影筆直。

  他一動不動,如鐵雕。

  風掠過他周身,卻被一道無形氣場分流,不敢近身。

  他腳下青石自然龜裂成網,未出手,僅憑一身氣息,便將整個戰局的主導權緊緊攥在手中。

  而戰圈另一端,付長功緩緩站穩,劍尖垂地,左臂微顫。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平復胸口翻滾的真元,卻終究壓不下那一縷未散的驚悸。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黑影,眼角不自覺地跳動。

  剛剛的交手雖短,但他已明白,那不是他可以輕視的對手。

  風,突然變得更冷了些。

  

  下一瞬,黑衣人動了。

  沒有任何提示,沒有預兆。

  他只是——踏出一步。

  一腳落下,石板寸寸龜裂,一道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中迴蕩開來。

  隨後,是第二步。

  風動了。

  他的劍,在第二步時,從身側緩緩揚起。

  一道極淡極淡的劍光,在夜色中劃出微弱波動,幾不可察。

  付長功瞳孔驟縮。

  那一刻,他腦海中閃過一抹強烈的直覺:

  危險。

  真正的——致命危險!

  他強行咬緊牙關,提氣於劍,丹田猛震,長劍橫於胸前!

  真元自心口衝出,灌注臂骨,裹住劍身!

  「喝!!!」

  他低吼一聲,長劍豎斬,自上而下,正對來襲之勢!

  下一刻,黑衣人的劍落下了。

  沒有任何招式。

  沒有殘影,沒有劍花,沒有氣浪。

  就是——一劍。

  一劍直落。

  力道如山,軌跡清明,沒有半分虛晃。

  但那一劍,在落下的剎那,仿佛整個天地的氣流都被牽動!

  風,炸開!

  落葉如雨,被攔腰斬斷!

  轟——!

  付長功的劍剛與之相觸!

  就如同遭遇雷霆撞擊!

  「咔!」

  金鐵交鳴之聲中,他手中長劍劇烈震顫,險些脫手!

  整條手臂在那一擊之下,瞬間失去知覺!

  「呃啊!!!」

  他怒吼出聲,卻無法穩住身形!

  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被那劍勢餘威轟飛出去!

  「砰——!!!」

  他撞向數丈之外的一處斷牆!

  石屑爆裂,磚牆崩塌,灰塵沖天!

  隨即,一道身影從廢墟中滾落而出,狼狽不堪地落在地面上!

  他咳出一口血。

  嘴角,緩緩滲出殷紅。

  「咳……咳……」

  付長功跪伏在地,一隻手撐著殘破的長劍,嘴角血絲蜿蜒而下。

  他抬起頭,視線模糊,眼神死死盯著那道緩步而來的黑影。

  他不敢相信。

  剛剛那一劍——

  是他用盡全力抵擋的一劍。

  不是試探。

  不是失誤。

  而是真正全力以赴!


  可他依舊被斬飛數十丈!

  沒有反擊的餘地。

  沒有閃避的空隙。

  那劍,如山墜,如雷劈,如破軍掃陣!

  不是他敗了。

  而是——他根本沒能接住!

  風還在呼嘯,吹亂了他額前的髮絲。

  但他額角的冷汗,卻仿佛凝成了霜。

  他手中的劍,裂了。

  細密的裂痕,自劍柄蔓延至刃尖。

  那是他親手鑄造,伴隨十餘載的本命兵刃。

  從未破損過一寸。

  可如今,卻在一劍之下,瀕臨崩碎!

  他低頭,看著那一點點滴落的血珠,落在地上,混著灰塵和碎石。

  他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那黑衣人,已步步逼近。

  劍依舊低垂。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這一切,只是他撣落衣袖的一縷塵埃。

  不遠處,鐵拳手中拳頭緊攥,骨節咔咔作響。

  「這……就是他真正的一劍?」

  「付長功……連擋都擋不住?!」

  蒙尚元沉默不語,長劍微顫,顯然情緒已然翻湧到極點。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們以為的「巔峰之戰」。

  其實還沒開始。

  真正的壓制,從現在才揭幕。

  血,滴在劍身上。

  一滴一滴。

  刀刃顫抖,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動搖。

  付長功的手還抓著劍柄。

  他的身軀微顫,單膝跪地,額頭滿是冷汗。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面,卻仿佛看見了自己臉上那一抹無法掩飾的敗色。

  不。

  不能就這樣輸。

  他是付長功。

  天機山高手榜第十!

  他怎麼可以——

  就這樣被人,兩劍斬潰!

  一劍破技,一劍傷骨……

  再來一劍,恐怕便是斷命!

  「呼……」

  他大口喘息,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喉嚨一陣陣灼熱。

  可他依舊站了起來。

  他咬著牙,撐著長劍,一寸寸從地面撐起身軀。

  那條左臂,已然脫力下垂。

  可右臂還在。

  他還有手。

  他還有劍。

  黑衣人站在不遠處。

  目光沒有波動,只是靜靜看著他。

  風聲卷過,拂起那柄裂痕斑斑的劍。

  付長功緩緩抬起頭,目光死死盯住對方。

  「再來。」

  聲音干啞如煙火熄滅。

  他邁出步伐。

  第一步,踉蹌。

  第二步,沉重。

  第三步,腳步已然不穩。

  但他還是來了。

  他提起劍,劍勢不再鋒銳,卻滿是死志。

  這是一個,認準了要拼命的劍客。

  「斬!」

  他怒喝,劍帶血光,從地面猛然撩起!

  一劍,破風!

  罡氣尚未聚齊,意志卻早已灌注。

  可黑衣人卻只是動了動手腕。

  他的劍——再次抬起。

  仍舊是最簡單的——順劈。

  沒有玄技。

  沒有聲勢。

  一劍,向前。


  斜落。

  仿佛隨手一劈。

  可那一劍,在落下的瞬間,整個山林的風都為之一靜!

  落葉停在半空。

  塵土停在劍芒之後。

  那一瞬間的天地,如同畫卷,被撕裂前的定格。

  「轟——!!!」

  劍氣未至,震盪先臨!

  付長功的身形一滯!

  他下意識抬劍抵擋,可雙臂早已不堪重負!

  黑衣人的劍——重如千鈞!

  「砰!!!」

  這一劍,結結實實地斬在了他的劍身之上!

  沒有花招!

  就是硬撼!

  「咔嚓!!!」

  那柄陪伴他十年的長劍,終於承受不住!

  在那劍落的瞬間,徹底——碎裂!

  一寸寸,從劍心裂開,飛散為無數斷片!

  而他的身子,也被這股力量——直接劈飛!

  「啊——!!!」

  付長功嘶吼!

  他已然不能操控自己的身體!

  整個人倒飛數十丈,撞斷了一根山石立柱!

  「砰!!!」

  他墜地,濺起漫天塵沙!

  躺在地上時,他的嘴角,終於再一次滲出了血。

  可這一次,他沒有再掙扎。

  他躺著。

  身子一動不動。

  眼神空洞。

  甚至連手指,都已經失去了力氣。

  風,從他耳邊穿過。

  他想起很多事。

  天機山。

  百戰擂台。

  那一戰他破敵七人,橫刀斬盡。

  那一日,他踏入榜上十強,萬眾矚目。

  可今日。

  他卻連這人的一劍都接不住。

  不是他不夠強。

  是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他應該面對的對手。

  那不屬於這個層級。

  他的氣息,出鞘的那一刻,就註定了結果。

  那不是打敗。

  那是——降維。

  「哈……」

  他躺在地上,喉嚨一動,艱難地吐出一口血。

  然後,竟微微笑了。

  一種苦笑。

  一絲釋然。

  一抹——認命。

  「我輸了……」

  他輕聲喃喃。

  「我真的……輸了。」

  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夜風中一粒塵埃。

  他轉過頭,努力望向那個正緩緩收劍的人影。

  那道黑衣身影,在塵沙中佇立,寂然如碑。

  「你……」

  「你能不能……」

  「告訴我……」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黑衣人未答。

  他緩緩將劍收回鞘中。

  「咔噠。」

  劍歸鞘。

  如夜歸山。

  他垂眸看了付長功一眼。

  許久。

  只淡淡道了一句:

  「你,不配知道。」

  風,再次掠過山林。

  捲起破碎的劍片。

  付長功的神情一震。

  他笑了。

  笑中帶血,帶恨,帶——一絲前所未有的敬畏。


  那聲音並不大。

  甚至微微發啞,仿佛只是隨意說出的一句陳詞。

  可這一句,卻如鐵錘擊鼓,敲在付長功心頭。

  「……不配?」

  他嘴唇輕動,仿佛想辯解。

  可胸腔已然翻湧如潮,口中的鮮血再次奪口而出。

  一口、兩口。

  染紅了衣襟,也染紅了他一貫驕傲的執念。

  他掙扎著想再看清那人的臉,可眼前霧氣模糊,天旋地轉。

  他終於明白。

  並不是自己技不如人。

  也不是因為重傷在身、狀態不穩。

  而是從一開始,他就不是那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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