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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殺誰?!

2025-07-08 19:53:52 作者: 長工絕劍

  此時此刻,上南村內。

  夜色沉沉,火光之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影,連夜風都似乎藏了刀意。

  村中各營的將士皆已嚴陣以待,火把照亮每一個角落,士卒分列而立,長槍如林,眼神緊張,卻無一人敢輕言一句。

  然而,從外圍傳來的喊聲,卻一次次穿透夜風,如鐵錘般砸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任直一——天機山榜上第七高手!」

  「此人曾斬北漠大盜五十三騎,於夜中單騎沖營,留屍三百步外無一人敢近!」

  「此人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就連當年救命之人,都因酬勞不清,被其一劍封喉!」

  「今夜,他奉命為晉王出手——斬衛清挽,殺蕭偕!」

  喊聲如雷,句句震心!

  不少年輕將士臉色發白,甚至有人手心早已汗濕。

  「真的……是任直一?」

  「我們……真的擋得住他嗎?」

  

  「若他真殺進來……誰能擋得住?」

  「天機山……高手榜第七,那是能跟大堯任何高手叫板的層次啊!」

  恐慌之聲並未大肆傳播,但暗潮已在士卒心中滋生。

  與此同時,遠處的一處高台上,三道身影被火把與篝火照得通明無比。

  站在最中央的,正是身披紫袍、頭戴王冠的晉王。

  他面帶笑意,一手負於身後,目光從上南村內掃過,神情里寫滿了掌控與自信。

  信服立於一旁,神情肅然。

  而另一側,那一襲黑袍、銀面具籠面的男子,靜靜站著,如同冥夜中的死神。

  「你們覺得自己有依仗,不就是因為——任直一?」

  晉王聲音高昂,話語仿佛洪鐘一般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可惜啊!」

  「你們最信任的底牌,現在,是本王的劍!」

  「本王已經請動任兄——今夜,他要為我誅殺叛臣,蕩平逆賊!」

  「你們若投降,尚可留命!」

  「若敢抵抗——」他一揮手,「那便讓任直一,踏著你們的血與骨,一劍一劍地殺進來!」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那壓抑的沉默,仿佛連夜風都不敢吹動。

  晉王回頭看向任直一,淡淡一笑:

  「任兄,請你露一手,給這些不識天命的螻蟻,長點記性。」

  任直一沒有應聲,只是緩緩抬手,一抹寒光從他背後古舊的長匣中騰空而起。

  那是一柄黑色長劍。

  劍刃未出,光芒卻已先至!

  下一瞬——

  「唰!」

  只見他一步踏前,身形仿佛被夜風裹挾。

  長劍出鞘,僅僅是一道橫斬,前方四丈外的一棵老槐樹,瞬間從中斷裂,樹冠重重墜地,碎葉飛舞!

  「轟!」

  巨響震天!

  地面被切出一道深痕,泥土翻飛,仿佛有山河倒裂之勢!

  高台之下,數百將士瞬間跪倒,連聲驚呼:

  「好……好快的劍!」

  「這是真正的殺人劍啊!」

  「任直一果然名不虛傳!」

  一時間,恐懼、焦躁、動搖——像流火一般在軍中蔓延!

  ……

  營地之中,寒風如刃,火光搖曳,斑駁映在人臉上。

  外頭的喊聲愈發密集,從南坡傳到西林,又從東谷傳至北堤,猶如海潮,一浪接一浪,勢欲席捲整個上南村。

  「任直一!天機山高手榜第七!」

  「獨斬十八盜!孤夜刺侯!此人今夜入陣,必血洗上南村!」

  「抵抗者,寸草不生!」

  喊聲中,每一句都是刀,每一句都是血,每一句都在直擊人心。

  此時的上南村內,一處臨時搭建的指揮營帳內,三道身影坐立不動。


  營帳之中,地圖攤開,沙盤錯落,鐵拳立於案側,臂膀交叉,看似沉思,實則神色淡然;

  蒙尚元坐在衛清挽對側,面無表情,眼神內斂,絲毫不見慌亂。

  只有一名年輕軍士,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臉色蒼白、語調發顫:

  「娘娘!蒙大統領!不好了——」

  「敵軍造勢,滿營皆在傳——任直一已經歸降,現在是晉王請來的殺手,如今已至軍前,剛才一劍劈斷營前老槐樹……兄弟們……兄弟們都有些慌了!」

  「有人開始……開始悄悄議論是否要突圍逃生……」

  那軍士面如土色,聲音抖得像風中蠟火,腿一軟,幾乎跪在地上。

  「娘娘,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營帳之中,瞬間寂靜無聲。

  半晌,沒有回應。

  那軍士抬起頭,卻見對面的衛清挽,嘴角微勾,一抹極淡的笑意在她唇邊浮現。

  緊接著,蒙尚元「哼」了一聲,鐵拳也摸了摸下巴,嘴角同樣浮現笑容。

  三人對視一眼,像是看見什麼久違的老朋友,亦像是等待許久的獵人,終於見到獵物踏入陷阱。

  衛清挽輕輕放下手中茶盞,語氣柔和:

  「終於來了啊。」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像夜雨落葉,極盡安然。

  軍士一怔,顯然沒反應過來。

  「娘娘……您……不擔心?」

  鐵拳笑罵道:「擔心?擔你娘個頭!」

  「誰說任直一歸降晉王了?那是咱們的人了,還嚇唬咱們?你們怕個屁!」

  軍士當場懵住:「他……不是……不是站在晉王那邊嗎?」

  蒙尚元搖頭輕笑,一邊起身整甲,一邊淡淡道:

  「這世道,活得久的,永遠不是誰劍快,而是誰命硬。」

  「任直一又豈是這麼好請的?」

  「晉王那點賞金,能跟對方說一句話麼?」

  「你以為,就這麼點賞錢,堂堂天機山高手,真的就給他賣命了?」

  衛清挽接過話,她一字一頓,如敲玉一般,清晰有力:

  「告訴所有人,不用擔心任直一!」

  「他今日來——不是為了殺我們。」

  「是為了殺晉王的局。」

  軍士聽得目瞪口呆,口中喃喃:「可……可是他站在高台上,和晉王並肩……」

  「那才是戲。」鐵拳哈哈一笑。

  「你就等著看吧……我最喜歡的戲碼就是,當你以為自己已經勝利在握了,但真正出劍時,才發現——劍鋒轉向了你。」

  「今晚,就是轉劍的時候。」

  衛清挽站起身,披上斗篷,一邊整袖,一邊平靜道:

  「既然他們這場戲唱得這麼熱鬧……」

  「那我們也不能讓他失望。」

  「去吧。」

  「告訴全營——

  穩住。」

  「不許有人驚慌,不許有人妄動。」

  「讓大家都站直了,看——」

  「看這『任直一』,究竟是要殺誰的。」

  軍士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鐵拳靠在椅子上,忽然低聲道:「要是今晚順利,應該一切就能塵埃落定了吧。」

  夜色如墨,風吹旌旗獵獵作響,火光在夜風中跳躍,映出晉軍大營的肅殺輪廓。

  ……

  上南村四周,鼓聲猶在迴蕩,晉軍旗幟高懸,任直一那一劍劈斷老槐樹的威勢,早已震懾了全場。

  營中將士對他的名號愈發敬畏,許多年輕兵卒眼中已浮現驚懼之色,連握刀的手掌都在微微顫抖。

  高台之上,晉王一襲紫袍立於中央,眼中滿是滿意與得意。

  「果然見效。」他喃喃自語,唇角揚起一抹笑,「一劍,勝過百兵。」

  信服湊上前,低聲道:

  「王爺,前方回報,那些守村的士卒已有動搖,有幾處崗哨甚至開始出現私語之聲,明顯士氣不穩。」

  晉王哈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很好,正是時候。」

  他轉身,看向站在高台另一側的黑衣銀面男子,語氣微微一沉:

  「任兄,勞煩你再動一次劍,助我大業一臂之力。若他們再見你展露鋒芒,說不定……不用打,這上南村便能自己崩潰。」

  夜風吹動那人黑袍,面具下的眼神深邃莫測。

  他緩緩點頭,聲音如冰:「如你所願。」

  話音未落,地面輕輕一震。

  那一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一步踏前,長劍出鞘。

  眾人屏息以待,以為他會再次揮劍指向營外,讓遠方那些躲在籬笆後的瓊州軍徹底崩潰。

  可就在下一瞬——

  劍光一閃,卻斬向了他身側——

  「噗嗤!」

  血光乍現!

  信服眼睛圓睜,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脖頸間噴出一道猩紅血線,身形向後一仰,轟然倒地!

  「砰!」

  全場,寂靜!

  高台之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信……信服?」

  「他……他怎麼會被斬?」

  晉王的笑容僵在臉上,一時間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任……任兄?」他遲疑開口,聲音沙啞,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狐疑。

  台下,數百名士兵齊齊愣住,先是呆滯,然後是錯愕,再然後,是恐懼在彼此眼中蔓延。

  「怎麼回事……那人不是晉王請來的麼?」

  「可他為什麼……斬的是自己人?」

  「他、他是不是瘋了?」

  議論聲開始低聲響起,宛如夜色下悄然滋生的毒藤,一點點爬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晉王強忍心中驚駭,死死盯著任直一:「任兄,你……什麼意思?」

  黑袍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將劍抬起,鮮血從劍鋒滴落,落在高台的青石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仿佛催命的喪鐘。

  他緩緩低聲道:「怎麼?不是你讓我再展一劍麼?」

  說完,便再無他言,只是緩緩退後一步,回到黑暗之中。

  高台之上,火光依舊在燃。

  但空氣,卻仿佛被凍結。

  晉王的手指在輕微顫抖,他望著那片血跡,久久無法言語,目光陰沉如水。

  這一劍,不僅斬了信服,更斬裂了他晉王精心構築的「掌控」。

  場中眾人,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言。

  風吹起信服披風的一角,血花灑落在台階之上,映得整片夜色都透著濃濃殺機。

  而遠處的上南村內,衛清挽等人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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