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倒是沒亮,但戲台上卻冒出了陣陣白光,猶如白晝一樣,看起來就像是天亮了!
但只需要細細一看,就知道,是戲台上出現了問題!
戲台上雖說已經送神,可一瞬間卻像是陽光普照,瞬間大放光彩!
強大的光芒,給人一種天亮了的錯覺。
見我沒說話,李濤不自覺的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不由得嘀咕了一聲:「這才三點不到啊?怎麼就天亮了?臥槽!天哥,快告訴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麼看到戲台上出現了一棵樹,是不是出現了一棵樹?」
「別一驚一乍的!」我沒好氣地說道。
李濤悻悻一笑:「也不怪我不震撼啊,戲台上亮著強光,而唱戲的錢三通一下子就變成了一棵樹,太震撼了吧!你剛剛不是說,送神之後就沒事了,但你也沒告訴我,送神之後還會變成一棵樹啊!」
「這確實是我的疏忽!」我進而說道:「還記得錢三通所說以命獻計嗎?他想要用儺戲的方式來尋找九龍戲珠的根,你想過沒有,什麼叫做根?」
「天哥,直說吧,我腦子轉不過來!」
「落葉歸根!」
「落葉歸根?」李濤不解的看著我問:「落葉歸根,落葉歸根很好理解,只是變成一棵樹幹什麼?難道就憑這顆變化出來的樹,就能找到九龍戲珠的根嗎?我怎麼一時間有點看不懂這到底在做什麼了啊?」
「常言道:葉落歸根,斗轉星移。之前我就猜測到了錢三通所謂的尋根方式,他用的正是落葉歸根方式!而我們要尋找的根,正是樹葉飄落的方向!怎麼說呢,你也可以理解為這些樹葉就像是開了個導航一樣,讓原本漂浮不定的珠子,得到一個定位。而且,你別小看戲台周圍的任何一個看戲的人,都將會為這場大戲,貢獻自己的力量!」
李濤聽的雲裡霧裡的,有些不解的問:「天哥,難道看個戲還能把自己搭進去不成?」
「沒錯!」我盯著戲台上茁壯成長的大樹,平靜的說道:「鬼魂雖然是毫無意識的飄蕩在人間,但勝在它們遍布很廣,可以說是任何地方都有它們的身影,它們的範圍足夠廣闊,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樣,能夠把它們串聯起來,據為己用,這才是錢三通唱這齣鬼唱戲的根本!」
「我靠!」李濤震撼的說:「原來這些看起來毫不在意的鬼怪,竟然大有來頭啊!那,那他這不是號令百鬼了嗎?這種號令百鬼的手段,屬實有點逆天啊!」
我沉聲道:「這才是以命獻計的真諦!這齣戲也是錢三通在彌留之際才敢這麼唱,要不然這種逆天之舉,誰都無法抵擋住地府的報復!雖說地府掌控著百鬼,但許多鬼怪卻是遊魂狀態,哪怕地府管不過來,卻依舊歸地府管轄。錢三通這一出儺戲,簡單來說,那就是搶了地府的掌控權!你說地府知道了,能不大發雷霆嗎?」
「雖說這是藉助著儺戲的神來號令百鬼,聽從調遣,但這是有違天道的行為,違背了自然規律,自然會遭受到懲罰!錢伯這也是再賭,賭信仰能夠為他達到想要的條件!」
「這才是這齣戲曲的真相!現在就看看,到底是儺戲的神厲害還是竊取了神力的精怪厲害!」
「我類個乖乖啊!天哥,聽你這麼一說,我瞬間覺察到錢三通好偉大啊!這才是以死獻計,太讓人意外了!」
我沉聲道:「這顆大樹經過幼苗,成長,枯木,落葉,最後才是整場戲曲的高潮!一旦枯木逢春,便是九龍戲珠的根!只是……」
「只是什麼?你別告訴我,這事會出現意外?」
我點了點頭:「萬事無絕對,錢三通這通大戲已經上演,但保不齊還有意外,你想過一個問題沒有,他在這大張旗鼓的幹這事,能瞞天過海嗎?不能吧?你認為那傢伙真的能夠坐視不管?」
「天哥,你這麼一說,我這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要是那傢伙忽然間冒出來,那是不是這一切都功虧一簣了?」
我點了點頭說:「是的,所以這才是該擔心的地方!只是,我還有點想不明白,錢三通自己就能找到九龍戲珠的根,叫我們過來幹什麼?可不是一抔黃土,讓我給他收屍那麼簡單吧?」
李濤沉默不語。
我也漸漸陷入了沉思。
錢三通想要贖罪,理所應當。
找尋九龍戲珠的根,就是找到潛藏的那傢伙,他一個將死之人,完全沒必要這麼折騰了吧?
沒必要這麼折騰,那麼錢三通這麼做是幹什麼?
為了林桃?
我看未必!
林桃身後的勢力可不簡單,任憑他怎麼可能斗得過?
那到底是為什麼?
金婆婆?
錢三通對金婆婆確實敬重,但也不至於弄這些事吧?
而且,錢三通叫我們過來尋根,難道只是希望我能夠放過林桃?
他自己也很清楚,能夠對林桃網開一面的並不是我們,而是林桃自己!
「天哥!不好,天黑了!」李濤驚呼出了聲:「會不會是那傢伙出手搗亂了?」
「不著急,看看再說。」
戲台上出現了變故,原本明亮的四周,忽然變得黝黑,就像是有一片烏雲壓了下來一樣,瞬間就把整個戲台蓋的嚴嚴實實!
只不過,情況似乎並沒有想像的那麼糟糕!
哪怕戲台上有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既視感,可那一點光亮,卻像是螢火光亮,經久未衰!
錢三通的死亡之舞,連這點都考慮過了!
我不由得稱讚道:「看來,他做了完全的準備,並且,他賭對了!那傢伙出來的太晚了,以至於現在的死亡之舞,就像是星星之火一樣,依然可以燎原!依然可以驅散一切霧霾,迎接光亮,達到他希望的落葉歸根!」
「死亡之舞?這又從何說起?」
「簡單來說,枯木落葉便是絕唱,也就是死亡之舞,你注意看霧霾下的光亮,這便是錢三通所做的補救,他已經想好了會有人搗亂,以至於留了一手!現在戲台上發生的一切,才是今晚這齣儺戲的重頭戲!」
李濤望著戲台,有些不明所以:「這叫什麼重頭戲啊?整半天,請神變化為樹,只是開胃菜?最重要的還得是接下來落葉歸根啊?」
「看著吧,這才是最後的絕唱!」
李濤擔心的問:「會不會扛不住啊?」
「來不及阻止。」我平靜的說道:「萬事萬物皆遵循一個由生到死的自然規律,從一開始,錢三通便視死如歸,早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所以說他的信念已經無敵!」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濤有些不明所以,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戲台上黑壓壓的一片!
那一點螢光,似乎就快要被黑夜吞噬!
李濤的表情也跟隨著一點點的豐富起來,由緊張到不安,由驚恐到慌亂,豐富的就像是起伏的過山車一樣!
「看不得,看不得,總覺得那點光亮要被熄滅,七上八下的。」
我沒說話,那一縷螢光,十分弱小,在鋪天蓋地的黑暗中,顯得微不足道!
但那搖搖欲墜卻又無可奈何的黑暗,卻又無法完全吞噬那一縷螢光!
堅韌又不屈!
這才是儺戲的不凡之處!
米粒之光也敢同日月爭輝!
可,凡人之軀,如何能夠抵擋得住占據了神力的,天地孕育而出的精怪?
果然!
局勢很快呈現出一邊倒的局面,那一縷最後的螢光,徹底被黑暗籠罩!
四周,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與寂靜中!
「這,這就完了?」李濤震撼的問。
「等著吧,事情還沒定數呢。」
又過了幾分鐘,戲台依舊被黑暗籠罩,眼瞅著沒啥反撲的可能!
可就在一切都即將面臨枯竭的時候,四周忽然亮起來了螢火蟲的光亮,光亮從四周緩緩移動了過來!
「天哥,你看鬼火來了!鬼火來了!全部都圍了過來!你看,你看,全部匯聚到了戲台跟前!它,它們要幹嘛?」
「事情還沒結束,還早呢!」
「天哥,你的意思是,錢三通的反撲還沒開始?」
「錢三通既然已經做了必死的決定,他就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我說話,信念無敵,只有一個人抱著必死的決心,那一刻已經勇猛無敵。既然他讓我們過來尋根,那咱們就安心等待就行了。」
「咱們真不幫忙的嗎?」
我搖了搖頭:「看著就行,等會兒有得我們忙的。」
「那傢伙會忍不住跳出來嗎?」李濤興奮的問我:「那也好啊,躲藏了這麼久,我倒想看看它到底是何方神聖!」
「等著吧,不著急!」
此刻,那些鬼火一點點的圍了上來,把整個戲台包圍住了,在鬼火的包裹下,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一下子散發出點點光亮!
這些光亮正一點點擠進黑暗之中,源源不斷的鬼火在這場衝擊中,損失殆盡,可依舊前赴後繼的繼續,大有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決心!
看來,錢三通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茬,做的準備還算比較充分的!
按照這樣的進程,只需要一顆鬼火鑽入黑暗中,便可以形成燎原之勢!
錢三通以命獻技的計劃便可以實施!
不得不說,錢三通已經壓上了全部的身家,以及所有的底牌,在這一刻,他已經放棄了所有,賭上了全部!
正所謂,不成功便成仁,錢三通為了這一刻,付出了全部,已沒有任何退路!
這一刻,他把壓上了所有,賭上了一切!
我靜靜的看著鬼火深入其中,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個念頭。
人為什麼會有多種立場?
很多時候,人的選擇定是身不由己,立場不同,看的東西也就不同,索取的也就不同!
為什麼就不能綜合一下,少點貪念,少點欲望,多點務實心態,是不是就能避免這些飛來橫禍?
話說回來,人確實是一個複雜的生物,為了所謂的欲望,往往會付出更大的代價,最後的結果呢?
最後的結果都是人無法接受的,那為什麼明知這個結果是無法接受的,當初就不知收斂呢?
或許,這個貪慾,只有在痛徹心扉之後,才能徹底醒悟過來吧!
戲台上,鬼火呈現出包圍趨勢,而且隱隱有衝進去的跡象!
「天哥,說實話,我看到這些鬼火,怎麼有種小蝌蚪找媽媽的感覺啊!人不就是這樣孕育出來的嘛?」
李濤語出驚人的讓我一陣汗顏!
這形容都能說的出口!
這到底是什麼虎狼之詞?
但是話說回來,好像確實很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