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桃的到來,我們顯得很平靜。
在這三天的時間內,我跟李濤難得放鬆,但在這三天的時間內,我們還是做了點事情的。
這三天的時間內,我們分析了龍虎山最有可能在什麼地方。
拋開江省不說,我們大致確定了龍虎山所在,在全國總共有差不多六個地方,六個地方都跟龍虎山有莫大的聯繫。
確定了大致的方向之後,我們在這三天的時間裡,幾乎是閉門不出,摸清楚了每個叫龍虎山的地方,經過篩選,最終符合條件的龍虎山只剩下江省以及另外的一個省份,這兩個地方是我們最終確定的方向。
可由於並沒有時間過去,這兩個地方也被我們默默記在心裡。
這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在第三天夜裡,林桃回來了!
她回來的時候顯得很疲憊,整個人憔悴了很多,蒼老了許多,看起來就像是受了不小的折磨,身體和心靈上遭受了雙重打擊一樣!
與之前的她,判若兩人。
看到我們在這,林桃並沒有表現出震驚的表情,憔悴的跟我們打了個招呼,然後便進去洗澡。
不多時,她穿著一套黑色蕾絲邊的睡裙出現在我們跟前。
她一點也不見外,但讓我們有點不太適應!
她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為自己點燃了一隻香菸,抽了一口,嗆的眼淚都快流出。
看得出,林桃根本不會吸菸,但她並沒有停止,咳嗽中一直抽完了這隻香菸。
一隻接著一隻,抽完了半包煙後,整個客廳已經是一片烏煙瘴氣,嗆的不行。
李濤就那麼盯著她,一言不發。
我受得了煙味,但受不了接二連三的味道,所以我讓李濤打開窗戶通通風。
林桃一如反常的舉動,著實讓我們看不懂,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跟我們對視了幾分鐘時間,客廳中的煙味消減了很多。
「錢三通死了嗎?」林桃聲音沙啞的問。
她這麼一問,讓我覺得,錢三通的以死相逼,似乎起了作用!
似乎真的喚醒了林桃的冷血無情,讓她的心性發生了改觀!
要不然,她也不至於問第一句,就是錢三通的生死,而是詢問周勝利,她的丈夫才對。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順勢就坡下驢,實行我的計劃!
我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死了。」
得知消息的林桃,再次抽出一支煙點了起來,表情十分木然,機械性的抽完之後,沉浸了好久,一言不發。
我們相對而坐,卻又相視無言!
不知道林桃經歷了什麼,但從她的表情中不難看出,她似乎在權衡什麼,而且久久無法下定決心。
沉默了幾分鐘,林桃一包煙都快抽光了。
我實在是受不了這個煙燻味,這才緩緩開口說:「要沒什麼想說的,你先去休息吧。」
對於我的話,林桃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微微搖了搖頭,重新拆開一包煙抽了起來,抽了一半,直接掐滅:「你見過我母親了嗎?」
「見過。」
林桃沉思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到:「她過的好嗎?」
「不見得!」我隨口說:「你現在不應該問這些吧?你不該問問,根基在哪?九龍園的根骨在哪嗎?亦或者,我們是怎麼逃脫你們的追捕的?這些關鍵的問題你都不問,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有什麼用?」
林桃抬頭看了我一眼,苦澀一笑:「魯老闆,我問這些,你能回答嗎?」
「能啊!」我毫不在意地說道:「我等的就是你們出現,在這三天的時間裡,我也想通了許多想不通的事情,與其揪著不放,倒不如直接放棄!這樣對我來說無疑是好事一件,不是嗎?至於你們該幹什麼,跟我沒多少關係,不是嗎?」
「等等,天哥,你……」
不等李濤開口,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平靜的說道:「你們背後的勢力,視人命如草芥,視人命如螻蟻,想必你們身後還有更強大的宗門支撐!我一個小小的賣棺材的,怎麼跟你們斗得了?倒不如直接點,你們想要什麼,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以免惹得一身麻煩!」
林桃詫異的看著我,不置可否的說:「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只是之前!今時不同往日,何況與這件事有牽扯關聯的人,都遭此橫禍,我不想再深究下去!」說到這,我無奈的說道:「我呢,也不算是半途而廢,也算是找到了周勝利僱主所託,我也可以完結這場案子,也不算是失敗,不是嗎?」
「你今晚看起來很不對勁。」林桃困惑道:「你是不是刻意給我挖坑呢?想讓我們放棄對你的糾纏?然後再來個背刺我們,是嗎?」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從九龍園逃回,完全是幸運中的幸運,直到看到九龍園的迷路陣,我才知道跟你們作對是多麼錯誤的決定!要不然我們怎麼會在這兒等著你回來?我來這兒只是希望通過你的聲音,傳遞給身後的人,我交出根骨,你們對我手下留情!」
「怎樣?」
林桃始終不相信我這個決定,眼神錯愕的看著我,似乎想在我眼神之中,找到一絲破綻!
但她始終沒能找到破綻,因為我眼神無比堅定!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重新給自己點了只香菸,吧嗒吧嗒吸了幾口,無奈的說道:「為什麼?為什麼深愛我的人,在生命最後一刻,都想著出現,這不是給我心裡添堵嗎?為什麼這一切來的這麼晚?為什麼不能早一點?為什麼要等到我身不由得之時,一個個出現逼迫我?一個個讓我難以抉擇?」
「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讓這麼多事情失去掌控,這一切會發生嗎?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針鋒相對的時候,你竟然告訴我說,你讓我們高抬貴手?魯九天,你為什麼要把這一切來之不易的事情,弄成一團糟,最後無法收場的時候,你拍拍身體就想溜之大吉?」
「為什麼?!啊!」
林桃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整個人劇烈的起伏著,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
看到她這樣,我內心毫無波瀾!
看來,錢三通的攻心伎倆奏效了!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心如磐石的林桃,有了一絲絲鬆動!
果然,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
沒想到錢三通馭人之術如此高超,確實是睿智之人,這點,就算再有好幾個雷鳴都無法比擬!
以他身死,換取林桃幡然醒悟,著實不簡單!
「錢伯,你可以安息了。」我在心裡默默地說了句。
「因為這三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我直視林桃,平靜的說道:「與其揪著不放,倒不如自己給自己一條活路……」
林桃像是瘋了一樣,看起來像是個罵街的潑婦,完全不顧自己形象,沖我大喊道:「魯九天,你到底想做什麼?!你以為我真不知道你想利用我,順利牽出我背後的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