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聽到項梁的話,項伯本人,禁不住一陣遲疑,「我倒是想著把他帶來的,但他畢竟……我也生怕,他在使者面前,再說一些不該說的,到時候,他的性命,可就真的……」
「你為何不問一問那使者?」
項梁聽了,有些不滿的說道,「說誰讓項氏都來,那項羽現在也並沒有被定罪,他為何不能來?」
嗯?
聽到項梁的話,項伯心說,你說的,我還不懂嗎?
我就是生怕項羽在嬴政的使者面前,再表達出一兩個不滿出來,那到時候激怒了嬴政的人,那可就更糟糕了。
「我,先去問問。」
項伯想了想,卻還是轉頭去裡面,去請示使者。
「貴使,人都來了。」
項伯來到使者面前,恭敬言道。
「嗯,那就出去宣讀朝廷的詔令吧。」
使者聽了,當即起身說道。
「使者,末將,斗膽請問,這讓所有的項氏來……」
項伯說道,「上面可否說了,叮囑說,不可讓什麼人在場的?」
嗯?
聽到項伯的話,使者眼一瞪,「朝廷的命令是你們這裡所有的人,從未說過什麼不讓誰人不在場缺席的,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上次我那侄兒項羽,貿然……在誤會之下,和韓信將軍的兵馬起了衝突,我就把他關起來了……」
項伯只好說道。
「哦?是他啊?」
使者說道,「他是當事人,更應該在場。」
哦?
「那末將這就去辦。」
聽到使者這麼說,項伯的心裡,倒也是鬆了口氣。
「趕緊!把人帶來了,我得宣讀詔令呢。」
使者忍不住說道。
「請貴使稍等,我即可派人去把他帶來。」
項伯說著,轉身出去,讓人把項羽給帶來。
而項梁他們聽到這一消息,一個個的,心裡都是鬆了口氣。
很快,項羽就被帶到了眾人的面前。
不過,此時的項羽,手上腳上,都被沉重的鐵索束縛著,而看到項羽遭受的如此,項氏的人,分別都是一怒。
「羽兒?」
項梁看到項羽,馬上問道,「這些時日,你身體如何?」
「叔父?」
看到項梁他們,項羽也是一陣欣喜,馬上過來,那厚重的腳鐐,嘩啦啦的,響個不停。
「叔父,你們都來了?」
項羽說道,「我這些時日,卻並沒有受什麼罪!這些腳鐐,也是出來之後,才給我戴上的。」
嗯?
聽到項羽的話,項梁一愣,眯眼問道,「果真?」
「自然是真的。」
項羽說道,「小季父並未薄待我,更沒讓人對我動刑……」
「哼!假惺惺的,收買人心罷了。」
項梁聽了,暗中冷笑一聲。
「羽兒,你來了?」
項伯看到項羽過來,馬上上前過來,對項羽吩咐說道,「你記住,等下要是使者說什麼,你只管聽從,切莫胡說八道,這次的事情,未必沒有辦法。」
「請小季父放心。」
項羽聽了,馬上點頭。
這次雖然自己被關押起來,但項伯的確沒有薄待了他,反而,對他還是相當的照顧體貼。
不過,也正如項梁所言的那樣,這一切,的確是為了收買人心罷了。
因為項伯的確也不知道項羽的宿命會如何,他也不想因為一時著急,而就把項羽給怎麼樣了。
畢竟,萬一朝廷的懲戒不重,那自己呵護庇護了項羽,項羽以後,對自己豈不是會更加的感恩戴德?
項氏的那些人,不但不會從中挑出他的什麼毛病,反而,也許會因此,而對他有所改觀。
「好,既然人都到了,而使者也等不及了,我這就把使者請出來。」
項伯說著,轉身離去。
「羽兒,你這些時日,有沒有人和你說些什麼?」
看到項伯離去,項梁馬上對項羽問道。
嗯?
有人對我說些什麼?
項羽聽了,馬上說道,「這倒是沒有……小季父只是讓人對我好吃好喝的供著,未曾難為我分毫,不過,剛才放我出來的人說,讓我在使者的面前,裝作狼狽一些……叔父,這次,我既然也放出來了,是否,就是沒事了?」
「我看不會那麼輕鬆啊。」
項梁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次的事情,鬧的這麼大,你以為,秦人真的會縱容下去麼?你小心被當做替罪羊,那才是最重要的。」
嗯?
什麼?
被當做替罪羊?
聽到項梁的話,項羽一瞪眼,「叔父的意思是……」
「這次要是你是主犯,那一切的罪過,自然都會加在你的身上。」
項梁凝眉說道,「那別人,自然就不必承擔太多的罪責。你現在,又一心感激的,回頭朝廷問責起來,你就更必死無疑了,這些,你都沒想過嗎?」
嘶?
聽到項梁的話,項羽心中,忽然一驚。
臥槽?
是這樣嗎?
「我……」
項羽一陣遲疑,這才說道,「叔父請放心,項羽到時候,自然會見機行事。」
「嗯,你知道就好。」
項梁點頭,雖說他心裡也並不確定項伯到底會不會這麼做,但,他至少都要嚴防一番。
而且,項梁的確是不希望項羽出事。
不管是出於私心,還是出於對項羽的看重,他都更比項伯,要對項羽重視的多。
很快,項伯就把使者給請了出來,而張良,也隨即抵達。
眾人看到張良之後,一個個的,又是眼冒金星,恨不得把他給颳了。
從上次的事情之後,眾人心裡對張良的恨意,比起以前,就更加的深厚了。
「朝廷使者到!」
使者跟著項伯,來到眾人的面前。
「此番碭郡蕩寇之事,陛下交由左丞相李斯全程掌舵,現,宣,丞相李斯敕令!」
使者說道,「眾人聽令!」
「下官等,恭候丞相大令。」
項伯說著,率先行禮。
而身後,項梁這些項氏的人,卻是表情一陣複雜,並未馬上行動。
「嗯?」
使者見狀,當即面色一沉,喝道,「這裡的人,基本的規矩都不知?」
什麼?
聽到使者的話,項伯猛地側頭一看,看到這些人竟然還呆呆的站在那裡,似乎不怎麼想要給李斯的使者行禮,心裡頓聲一驚。
不過,隨即,心中卻是一陣竊喜。
好,做得好啊!
他馬上說道,「兄長?為何不讓眾人行禮?」
項梁見狀,遲疑了一下,馬上說道,「這裡一直都是你說了算,未見到你下令,我們不敢做什麼。」
我特麼?
聽到項梁的話,項伯心中當即一怒。
這傢伙,倒是很會反擊啊!
自己剛想要把這個罪名按倒項梁的身上,卻沒想到,項梁竟然直接給他來了一波反擊。
而張良見狀,馬上說道,「諸位,見朝廷使者,自然需要行禮的,就算之前在楚國,那也是得如此的吧?」
我尼瑪?
聽到張良這一句話,項氏的人,更是一怒。
這狗日的,還真是找到機會,就會對他們開咬啊?
你這分明是想要坐實我們的謀反之意!
沒錯,張良剛才這句話,的確的威脅的分量十足。
他,原本也是很不希望和項氏的人,發生任何的衝突的,畢竟,項氏對於項伯來說,太過於重要了。
但現在,雙方近乎都決裂了,甚至,都是想要明里暗裡的,致對方於死地!
那張良,自然需要在這關鍵的時候,堅定不移的站在項伯這邊,替他遮風擋雨了。
更何況,這一次項梁對項伯,也根本沒多客氣。
而且……
其實張良這句話,只不過是把項梁他們的心思給說了出來罷了。
項梁他們,對秦國的人,自然是有著濃厚的國讎家恨的,更何況這還是李斯的人。
對李斯的人,他們心裡,當然就更沒多少好感可言了。
李斯,祖上是楚國人,他自己都是楚國的小吏。
你一個吃過楚國飯的人,竟然最後投靠了秦國,在滅楚的時候,還貢獻了不少計策。
對於這麼一個叛國者,楚國人對李斯,當然是恨之入骨了。
所以,哪怕是大秦一統六國之後,李斯基本上也沒怎麼返回過自己的故鄉上蔡。
「既然將軍都說了,那還不趕緊行禮?」
項梁說了一聲,率先行禮,其餘項氏的人見狀,也不再遲疑,跟著一起行禮聽命。
「丞相令!」
使者這才開口喝道,「朝廷啟用新兵,乃是為了讓你們為大秦效力,為大秦解憂,然,碭郡之兵亂,爾等之過甚也!竟引兵相互功伐,將之無紀,兵之無律,是欲要反乎?」
嘶?
聽到使者的這句話,項伯等人都是一驚。
竟然說他們是不是想要造反?
這句話,分量可不低啊!
緊接著,使者繼續說道,「拒查此事,皆因出自於項氏,項氏如此不自查,實乃辜負陛下一片聖心!故而,做出如下懲戒,以儆效尤。」
項伯幾人聽著,都是連忙豎起了耳朵。
「主將項伯,治下不利,著既改主將為代主將,再有管教不嚴之過,即可裁撤嚴懲,撤銷封國之功許,永不錄用。」
使者說道,「將軍項梁,管教不嚴,以致於項氏目無法紀,敕令全族罰俸一年,記軍過一次,項氏之內,軍職不得超過部曲,自行補償韓信部損失,更奪功一次,來日戴罪立功,方可抵消責罰。若再有犯者,務必懲戒全族!」
嘶?
聽到這個懲罰結果,眾人全都一陣意外。
這個懲戒的結果,不得不說,不重。
沒錯,比他們所有人想的,似乎都輕得多。
但……
又沒有那麼輕。
因為,這次的懲罰,是奪功一次,意味著,以後他們全族至少得白立一次功勞才能補過。
那基本相當於,接下來的時間,白干,什麼功勞獎賞,未必。
而對於項伯來說,這個結果,是比起別人來,最難受的。
因為,項伯本來是有著非常光明的未來的。
項梁要是不來找他,不給他添這些亂,他想要達到目的,又有什麼難度嗎?
幾乎沒有啊!
原本想著借著全族的力量,讓自己的實力更上一層樓,讓自己的未來更加的光明。
但卻沒想到……
項梁帶著項氏的到來,卻讓自己遭受了如此的損失和危險。
甚至……
他還差一點,就因此而丟了性命!
你說,他該找誰說理去?
不過……
讓眾人全都意外的是,這一封敕令,似乎,還沒有提到項羽呢?
項梁心裡一動,小心問道,「貴使,不知,這敕令,是宣讀完了嗎?」
「嗯?自然是宣讀完了。」
使者說道,「丞相的敕令,就這麼多。」
什麼?
這,就完全的宣讀完了?
聽到使者的話,項梁等人,更是全都一愣。
臥槽?
真的假的?
「完了?」
項羽見狀,也是一陣驚喜,「沒有我的事?」
「你?你是何人?」
使者聽了,看向項羽,故意問道。
「我?我就是項……」
「住口!」
沒等他說完,項梁直接瞪了眼他,打斷說道,「你一個小貨色,哪有你說話的份?」
他心說,你這個蠢貨,既然沒有提起你,那就說明你沒事了,你何故還要故意發問,這是害怕對方不記起來你嗎?
「哦……」
使者見狀,這才後知後覺的指著他說道,「他就是那個項藉吧?」
「對對,是他。」
項伯馬上說道,「多謝使者,小侄這次能夠無事,都是朝廷和李相的恩德啊。」
「哦,是他啊?」
使者聽了,馬上說道,「朝廷一開始知道消息之後,那的確是十分的震怒的,以為這小子,是不是太不把大秦的國法放在眼裡了,這豈不就是謀逆造反嗎?」
嗯?
聽著使者的話,眾人的臉色,又是全都一變。
尤其是項羽,瞬間面色一沉。
而項梁瞪了眼他,心說你這個蠢貨,都怪你多嘴!
「不過……」
說著,使者的話音一轉,「最後朝廷也覺得,這一個小小的年輕人,還能有什麼膽子,敢挑戰朝廷?這肯定是得到了誰的命令,而才如此的,所以,丞相說了,這都是項氏的領頭人,治下不嚴罷了,剛才,丞相的敕令里,也已經對此,做出懲戒了。」
哦?
這就完了?
聽到使者的話,眾人心裡,全都一喜,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