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因為一句話生出這些無所謂的執念。
那就永遠沒有走出,沒有回頭的機會。
而且,她清楚。
寧清妍要找的人,早就已經找不到了。
去了哪裡。
魂魄散了還是怎麼著。
寧清妍心裡比她都清楚。
說到底不過是個執念。
也只有消除執念,才可以不被困住。
隨著雲來的話說完,寧清妍的戾氣盡數散去了。
她腳下的步子也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轉身回到了崔催催等人的身旁。
邪修們看到因為三言兩語就回去的寧清妍,先是不解,旋即繼續生氣,挑釁。
「不是吧,就因為兩句話你就不過來了?搞什麼呀?」
「慫了就是慫了,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死丫頭,我們打架,你叫囂什麼!」
有人開始將矛頭對準了雲來。
雲來可不在乎。
「我都已經被掛在天上了,我還能叫囂些什麼。若說真有,那大概率就是替你們覺的惋惜吧。」
惋惜二字一出。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什麼惋惜不惋惜的!你在這裡胡說些什麼呢!」
「你都被掛起來了,惋惜惋惜你自己吧。」
崔催催長空還想跟他們吵兩句。
卻聽頭頂上的雲來再次傳出了說話聲。
「我相信,以你們的資質,彼此應該都很清楚,與你們來說,成仙絕無希望,更無任何可能性。」
多麼扎心且清楚的話語啊。
眾人先是一怔,然後開始瘋狂開炮。
「你在胡說什麼!」
「能不能成仙,跟你有什麼關係?都被吊著了,還不老老實實的做個俘虜!胡扯什麼!」
有人發出尖銳的怒喝聲。
很明顯,大家對雲來說的話都感覺到了異常的氣憤。
比諾,撿骨等人卻心中篤定。
雲來說的是對的。
他們沒有任何能成仙的機會。
因為,在他們面前還擋著一個人。
那就是見山。
只要見山不死,他們就永遠沒有機會走上向天證道的那個台子。
走不上那個台子,莫說成仙,可能連神的餘光都落不到他們的身上。
所以。
他們當初到底是為什麼在聽到向天證道幾個字後,毅然決然,義無反顧的從那麼大老遠的地方來到了這裡?
分明。
是來送死的。
比諾失去了一隻手臂。
空蕩蕩的袖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冰冷無比而又內心刺痛。
人群還有很多都不相信雲來說的話。
畢竟當初大家聽到的言論都是一樣的。
人人都可成仙。
因為雲來這一嘴,人群顯的有些慌亂起來。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成仙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偏生,雲來就掐住了他們這一點,繼續忽悠。
雲來:「諸位可盡情笑我。但,有一事,諸位要清楚。」
「那就是,我雲某人的師傅是玄清子。」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說的話,可這些都曾是我師傅,玄清子道人所說。」
「他說:未經歷過人生苦難,尚未參透至簡大道,無入世無出世,這樣的人憑什麼談論成仙?」
「所以。你們覺得,你們哪一位擁有成仙的資格?」
「不過是他人流傳的空口一句話,而你們這些人便為了這一句話爭的頭破血流,你死我活。可笑,可笑至極。」
她最後那兩聲帶著濃厚的嘲笑之意。
有人腦子一下子就轉過來了。
衝著黑車那頭喊道:「見山!她說的對啊!如果真的能成仙,這麼好的機會,你為什麼讓給我們!」
「對啊!總不能說,這人人都能成仙是將建立一個大同的世界!」
「你們別胡亂猜測!那小丫頭只是摸索了兩句話,你們就開始自己亂了陣腳!萬一她是忽悠咱們的呢!」
「可她說的沒錯呀!咱們只是普通的邪修,還沒有什麼很厲害的道行。若真能成仙,那無盡山里那些道士為什麼告訴咱們?他們偷偷的自己成仙不就好了?」
爭執聲越來越響亮!
邪修群里甚至有人為了真假開始大打出手。
黃又又幾人看的目瞪口呆。
到底還是真佩服雲來。
三言兩句就把矛盾給激發了。
珠算跟張恆豐也聽見了。
他們二人也對此次羅天大醮向天證道的環節產生了強烈的質疑。
這到底是誰提議出來的?
怎麼沒有印象了?
這事兒分明就不對啊!
珠算想不明白,看向張恆豐,問道:「向天證道當初到底是為了什麼提出來的?」
張恆豐搖頭:「不記得了,反正就是忽然有一天多出了這麼一個環節...但云來那丫頭說的沒錯。這麼好的事情怎麼可能落到咱們得身上,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二人都沉默了。
時小分小更不清楚。
當時給到他們這些小弟子的話,就是,要舉行羅天大醮,有向天證道的環節。
誰獲得了天道的認可,誰就能成仙。
即便沒有資質,那也是天道認了,具有成仙的資格,進入三十六重天的敲門磚。
緊接著。
人人都有機會成仙的話被傳出來了...
說起來,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們竟然也不清楚了。
珠算看外面這架勢,怕是兩方打不起來了。
反倒是見山該擔心自己人對付自己人。
他撩過袍子,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雲來,往山上去了。
「我去問問為民師叔,到底怎麼回事兒,給我都說懵了。」
張恆豐點頭,跟著時小分小一起觀察戰況。
說是觀察戰況,實際上就是看看接下來事情會怎麼發展。
但很可惜。
他等了很久,兩邊都沒有再起衝突。
反而是見山他們。
因為雲來方才說的一番話,算不上大打出手,卻也彼此之間爭鬥起來。
比諾跟撿骨他們鬧的是最凶的!
直接越過了那些黑衣人跑到了見山的黑車附近,叫嚷著讓見山給他們一個說法。
畢竟誰也不想變成姚叮噹跟趙三巡那樣的存在。
死的不明不白。
明明前幾日幾人還站在一起聊天來著。
可見山顯然不想回答比諾他們的問題。
抬手敲了敲車窗。
那些本該對準雲來等人的黑衣人轉而沖向了比諾他們。
「啊!」
伴隨著廝殺,慘叫聲一起來的還有那漫天的血腥氣味。
以及,斷肢殘骸。
比諾等人被殺了。
沒錯。
被見山給殺了。
血液濺落在地面上,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神中。
黑衣人如同地獄裡上來的修羅,手中拿著砍刀,隨時可以進行審判。
崔長几人有些吃驚。
吃驚的是,見山真就連自己人都殺!
分明,是他發的請帖,邀請他們來的。
結果,最後了解了他們的也是見山。
何等可笑啊?
張恆豐,時小分小看到那些邪祟被見山手下的黑衣人三兩下給殺了,都是下意識的感覺到脖頸發涼。
這也太...黑心了。
即自己人都殺。
這見山,真的跟禽獸沒有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