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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小十四的眼淚

2025-07-08 21:22:32 作者: 阿瑣

  「九阿哥傷得重不重,胤禵呢,他受傷了嗎?」

  「不知道……」

  溫憲只是聽小太監傳話,直到毓溪與她簇擁著母親出門,才又跑來宮人,講述了箭亭那兒發生的事。

  照理說,箭亭里有師傅、侍衛和太監們看管著,這情形下,把箭朝著人射,要不被發現不被阻攔,那才是要些本事的。

  「十四阿哥摔了一跤,手一松,箭就朝著九阿哥射去,擦著腿扎在棉褲里,血染了一褲子,得虧剪開後看,只是皮肉傷,及時止血療傷,不會傷了性命。」

  「摔了一跤?」

  聽罷宮人的話,德妃更糊塗了,統共就陪皇帝狩獵時被把著手摸過幾次弓箭,她實在想像不出,什麼叫摔一跤,再把箭射出去。

  而此刻,一行人與從寧壽宮趕來的宜妃相遇,宜妃指著德妃的手都打哆嗦,又著急又生氣,半天只罵了一句:「你你你……你生的好兒子啊。」

  德妃哪有資格辯解,命桃紅攙扶好娘娘,一同趕往箭亭來,隔著門就聽見九阿哥哭喊,宜妃進去後,母子倆更是哭作一團,九阿哥說他疼得快死了。

  宮人告知德妃,得虧是扎在九阿哥的大腿外側,但凡偏一偏準頭,九阿哥就要無後了。

  「箭頭沒往腿上扎,而是貼著皮肉擦過去,扎在棉褲上,傷口瞧著跟刀割似的。是流了不少血,但一褲子什麼的,多少誇大了。娘娘,九阿哥性命無害,傷愈後腿也能如常行走,您請放心。」

  太醫退出門外,見德妃娘娘在此,便親自解釋了傷情,但連太醫都好奇,十四阿哥這一箭是怎麼射出來的。

  德妃謝過太醫,便問宮人:「十四阿哥呢?」

  話音才落,遠處就有小小的身影飛奔而來,胤禵一頭撲進母親懷裡,哭得傷心可憐。

  「好好說話,不哭了。」

  「額娘我不是故意的,九哥是不是要死了?」

  「九哥不會死,你先不哭,好好說話。」

  「額娘,我好害怕……」

  溫憲滿眼的新鮮,不敢相信撲在母親懷裡嚎啕大哭的臭小子,居然是她家弟弟,這是胤禵?這是十四?她怎麼不認識了?

  「十四弟,你的手……」毓溪則看到弟弟手上的傷,掏出乾淨的帕子為她擦去塵土,不慎碰到破皮處,胤禵疼得一哆嗦。

  德妃蹲下來從頭到腳查看兒子,捲起衣袖果然手肘也破了,正是傳話宮人說的,十四阿哥摔了一跤,才會松弦把箭射向九阿哥。

  只見宜妃從殿內跑了出來,指著十四就罵小畜生,德妃將兒子擋在身後,上前給宜妃賠不是,宜妃哭著罵道:「烏雅嵐琪你養的小畜生,要殺人了,要殺人了是不是?」

  「臉都煞白了,你把氣順了再罵,你身子又不強。」德妃著急地給宜妃順氣,一面讓毓溪和溫憲將十四帶走,但溫憲擔心額娘被欺負,還是留下了。

  毓溪領著弟弟去了另一處殿閣,太醫奉命來為十四阿哥看過傷痕後,很快就退下了。

  

  「十三阿哥呢?」

  「回四福晉,這裡離著阿哥所近,蘇麻喇嬤嬤聽說箭亭的事後,命人把其他阿哥都接去了,由她老人家先照看著。」

  毓溪在門前問清楚了,便回來照顧弟弟,卻見胤禵安逸地吃著薩其馬,渴了再喝兩口奶茶,再不是方才又驚又怕,躲在額娘懷裡哭的模樣。

  「胤禵……仔細燙著。」毓溪上前幫弟弟端起奶茶餵他,胤禵卻不好意思,搖頭說,「四嫂嫂我自己能喝,不燙嘴。」

  小小的男孩子,眼睛鼻子都還沒長開,卻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叫人看不透。

  「胤禵,九阿哥是皮外傷,不會死,但他必定怨你,宜妃娘娘也不會原諒你。」毓溪坐下後,好生道,「你打算怎麼辦呢?」

  胤禵吃著薩其馬說:「我去給九哥磕頭,給宜妃娘娘磕頭。」

  毓溪沒來由的一陣心疼,她不是偏幫自家兄弟,而不顧九阿哥受傷的事實,就不知怎麼的,突然聽十四這麼說,心裡不是滋味。

  「你願意?」

  「是我弄傷了九哥呀。」

  「胤禵啊。」

  「我下回一定站穩了,四嫂嫂,你記得替我告訴四哥,我下回一定站穩穩的,下回他見我,別罵我別訓斥我,我不是故意的。」


  毓溪點頭答應:「四嫂嫂一定為你轉告,不過……」

  「不過」後面的話,毓溪說不出口,她試圖觀察弟弟的情緒,可這孩子自顧自繼續吃薩其馬,根本沒在乎她只說了半句話。

  毓溪笑道:「下回千萬小心,你四哥常說,再過兩年,胤禵就能用大人的弓箭,你的手臂很有力氣。」

  小十四很驕傲,高興地說:「四嫂嫂,開春打獵,我給你打兔子。」

  毓溪連連搖頭:「血淋淋的,可別拿給我看啊。」

  胤禵笑了,還要遞給嫂嫂一塊薩其馬,說著:「這裡做的好吃,比環春做的還好吃。」

  毓溪嗔道:「四嫂嫂是隨額娘來處置要緊事的,怎麼好自己吃起東西來。」

  「那……」十四放下薩其馬,低下腦袋說,「皇阿瑪會責罰我嗎,宜妃娘娘那麼厲害,我若不挨打不受罰,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毓溪笑道:「你都知道善罷甘休這個詞了?」

  胤禵驕傲地抬起腦袋:「四嫂嫂,我念很多的書,好多好多。」

  正說著,溫憲大大咧咧地進門來,看過弟弟的傷後,就要回額娘那頭。

  「宜妃娘娘如何了?」

  「她氣得直哆嗦,額娘照顧她呢,我看胤禟沒怎麼樣,宜妃娘娘別急出好歹來。不過我還是要去守著,宜妃娘娘想一出是一出的,別等下動手欺負額娘。」

  說著話,溫憲又走了,來去匆匆,要得屋裡一陣陣寒氣,毓溪生怕胤禵冷,摸一摸他的手,小傢伙的手暖得跟手爐似的,反被弟弟問:「四嫂嫂,您很冷嗎?」

  而摸到手,毓溪忽然想起,方才溫憲查看弟弟傷勢時,胤禵反過來掰開姐姐的手看了眼。

  他在看什麼,是看姐姐手心裡有沒有糖果,還是看姐姐前幾日挨手板子的傷痕?

  「胤禵。」

  「嗯?」

  毓溪望著弟弟,小傢伙也認真地看著他。

  「是給五姐姐出氣嗎?」

  「沒……什麼出氣?」

  冷不丁的一問,尚年幼的孩子到底沒把持住,胤禵轉身拿起薩其馬繼續吃,像是故作鎮定,已經不如方才那麼自然了。

  但這一下,毓溪心裡奇怪的事,就想通了。

  他們家這個弟弟,小小年紀,挨皇阿瑪的打都要嘴硬,哪怕他錯了,他也要問清楚為什麼錯了,別看皇阿瑪和額娘都疼他寵他,被氣得牙根痒痒的時候更多,偏偏打不怕。

  可方才,胤禵居然哭著對額娘說,他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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