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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你寧願怪我,你居然怪我?

2025-07-10 00:30:35 作者: 阿瑣

  惠妃那一巴掌,又被狠狠「扇」回了自己臉上,被胤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諷刺她最不堪提起的事,瘋了,都瘋了。

  「那就先送回去,過幾日這天越發得冷,路上更不好走。」

  佟妃開了口,即便尚未行冊封禮,她也有貴妃之尊,此刻與德妃、榮妃她們一同來,就是來拿主意的,否則不論是長春宮還是八阿哥,都沒有她要在乎的人情。

  胤禩也不墨跡,當下磕頭謝恩,轉身就要去找妻子,但又被惠妃喝止。

  「娘娘們在此,容你放肆?」

  「八阿哥別著急,我們去看一眼,太后跟前也好交代。」

  榮妃沒心思去看八福晉,便只攙扶惠妃回去,佟妃則帶著德妃、宜妃要去探望八福晉。

  德妃慢走了幾步,經過八阿哥跟前,溫和地說道:「胤禵急得不行,一遍遍傳話給我,就差從書房跑回來找我,她說八嫂嫂一定想回家,我被纏得沒法子,只能興師動眾將娘娘們都請來。」

  胤禩眼中含淚,就要抱拳作揖感恩德妃的相助,被德妃攔下了:「佟妃娘娘會為你們做主,可你是皇阿哥,再不可對母妃說些無狀不敬之語。」

  「是,多謝娘娘。」

  德妃說罷,就跟著去了八福晉屋裡,年輕媳婦見到娘娘們,少不得驚慌拘謹,但聽說能出宮回家,緊繃的身子立時就鬆了下來。

  很快,一乘軟轎停在長春宮外,八福晉被裹得嚴嚴實實,由幾個強壯有力的嬤嬤背出去,送入轎中一路抬到神武門下。

  神武門外,八阿哥府的馬車,門窗也被覆上厚厚的皮革封嚴實,以確保八福晉路上不受風。

  車輪滾滾,離著紫禁城越來越遠,哭聲也漸漸從厚實的棉被中傳出來。

  胤禩撥開層層被子,露出憋得臉色通紅的霂秋,汗水和淚水混在了一起,她哭得渾身顫抖,幾乎要喘不過氣。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霂秋,你要保重。」

  「孩子……」

  「霂秋,冷靜些,霂秋。」

  只見八福晉咬著被子,壓抑著嘶喊,怨恨之深,齒間帶血,幾乎要將棉被扯爛。

  待得回府,跟來的太醫再次為福晉診脈,確信無喜脈,且福晉有小產之象,想必是尚未坐胎便滑落,似一場大經期,為著福晉的身子考慮,當如產後般坐月子調養方可。

  胤禩將太醫叫到門外,低聲問:「福晉今日在長春宮長跪,是否因此害了胎兒?」

  太醫應道:「八貝勒容稟,恕下官直言,福晉之症書中多有記載,民間婦人亦是常事,人之於自然,本有物競天擇一說,亦或稱之為命數。此前福晉毫無妊娠之狀,今日若非在長春宮流血不止,經太醫把脈斷為小產,若在家中,恐怕也只當是經期來臨,不然胎象旺盛,僅僅是跪上一時半刻,斷不至於將坐胎的孩子流出。」

  胤禩的心重重一沉,又道:「若是福晉此前服用湯藥不慎,可否致胎兒不保?」

  太醫道:「凡醫者開方,必然諸多顧忌,望聞問切缺一不可,福晉本是待孕之齡,不論宮中太醫,還是京中大夫,絕不會下虎狼之藥。」

  胤禛欲言又止,他怎麼能對太醫說,霂秋亂吃些從觀里求來的丹藥,要說那張道士,也是精通醫術的,可只怕求子心切,用藥太猛了。

  「八貝勒,福晉眼下傷心欲絕,不利於休養,還請您多多安撫,福晉若能釋懷,心情愉悅,比湯藥更強些。」

  「明白了。」

  

  「下官告退。」

  打發了太醫,回到房中,見珍珠正為福晉擦眼淚,勸她不要哭,說月子裡會哭壞眼睛。

  八福晉什麼話也聽不進去,只是蜷縮著身子,用哭泣和顫抖宣洩她的悲傷。

  「珍珠,太醫開了方子,你去給福晉熬藥。」

  「奴婢這就去……」

  「再給福晉熬些粥,你若不會伺候月子,問問府里有年紀有孩子的,讓她們來做。」

  「是。」

  可珍珠剛要起身,就被八福晉抓住了胳膊,害她險些摔倒在地上。

  「福晉?」

  「不許提坐月子,誰也不許說這話,我連孩子都沒見著,我坐的什麼月子?」

  胤禩沉沉一嘆,揮手命珍珠下去。


  八福晉滿眼的怨恨,痛苦地瞪著胤禩,哽咽道:「我說了不想進宮,你偏要我去,還要我去給你額娘請安,胤禩,你後悔嗎?」

  胤禩沉聲道:「我也恨她,可太醫說,跪上個把時辰,不至於滑胎,何況你我並未跪那麼久,不過是惠妃沖大阿哥發火那幾句話。」

  「胤禩?」

  「太醫說,亂服虎狼之藥,才會害得胎兒不保,我知道,你為了求子,吃那些從觀里求來的丹藥。」

  「胤禩!」

  八福晉一聲刺耳尖銳的呵斥,仿佛能吼破嗓子,仿佛要噴出一口血來。

  「你怪我,胤禩,你是怪我沒保住孩子?」

  「我怪惠妃,是她的罪孽,可我也想勸你,千百年來求神問道的帝王和王公大臣還少嗎,他們可有一人長生不老?又有幾個長命百歲?他張道士才活幾歲,你怎麼會信?」

  八福晉絕望地問:「你還是怪我?」

  胤禩搖頭:「我怪惠妃,是勸你保重,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八福晉掙扎著撐起身子,眼底已是一片晦暗:「我沒吃你所謂的虎狼之藥,我沒有、我沒有……」

  胤禩已是沒了耐心,淡淡地應:「我知道,我沒怪你。」

  「你心裡,已將我怪了千百遍,你認定了是我誤服丹藥才失了孩子。」

  「太醫說物競天擇,若非今日在宮裡你跪不住流血,在家,興許只當是經期來了。是那孩子和我們沒緣分,霂秋,養好身子,我們還會……」

  「在家怎麼會流血,怎麼會保不住孩子,可你寧願怪我,你居然怪我?」

  深知妻子情緒激動,眼下說什麼也沒意思,是他著急了,不該今日就提太醫那些話,可他也積怨已久,每當身上不好時,都覺得是之前被霂秋偷偷餵的藥所害。

  今日之事,霂秋雖受苦,他們悲痛的失去了孩子,可胤禩心裡尚有一分暗喜,不論如何,他的身子,還是好的。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要我去觀中添供奉,為我們求一個孩子。」

  「添供奉是一回事,我勸你不要胡亂服藥……」

  「我沒吃,我沒有!」

  八福晉瘋了似的,將手邊可拿到的一切都扔下床,一串珠子不慎飛來,重重砸在胤禩的眼睛上。

  胤禩捂著眼睛,低沉地說:「身子是你的,自己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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