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龍沒有否認,微微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肯定不能光憑嘴皮子就把事情解決掉。」許媛媛的聲音漸漸有了力度:「不如由你出面,給家裡去個電話。
由家中長輩出面勸導王家人,讓他們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如果真的鬧大了,我相信張經理是可以豁出去臉去鬧的。
只有這樣,嚇退他們,才能更好地談條件。
現在顧書記既然已經出面,這中間不乏有施壓的涵義。
那我們就鬧得顧書記不敢插手。」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現在陸總還沒有出面,應該是想看張龍你的解決辦法。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中。」
許媛媛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平時大家對她的印象,就是一個小透明,悶聲不響,性格內向,開會時永遠坐在角落裡,從不主動發言。
但張龍一直覺得,教授強烈推薦過來的人,肯定有她的出色之處。現在看來,他的直覺沒有錯。
這不,倒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張龍攥緊衣角,指尖在布料上來回摩挲了兩下,隨後眯著眼睛問道:「你說的把事情鬧到顧書記跟前,該怎麼鬧?」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陸總的意思,我們多少能夠摸清楚一點。
說實在話,他並不想讓這件事鬧大,畢竟張經理以後還要和我們共事,鬧大了他如何服眾?」
許媛媛輕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風吹過湖面泛起的漣漪。
她瓷白的臉上隱隱透露著兩個梨渦,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幾分。
這讓張龍有一瞬間的失神,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平日裡怎麼沒注意到她笑起來是這個樣子。
不過張龍的反應很快,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連忙別過頭,盯著書桌上的資料不放,假裝在認真思考。
許媛媛並沒有注意到張龍的異樣,她微微側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我們不是有一把很好的劍嗎?」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看向某個很遠的地方:「王萌萌現在還被關在辦公室里,她吵吵嚷嚷的,可沒消停。
你們覺得經過這件事情以後,你們兩家還會和王家來往嗎?」
她轉回頭,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這樣的蠢貨,我覺得王家後繼無人。
和他們交好,無異於給自己身上綁了一個累贅,不知道啥時候這個雷就爆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
最後幾句話,她說得很輕很輕,如果不是張龍和孫強聚精會神地聽著,恐怕還真聽不到。
那聲音低得幾乎像是耳語,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兩人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孫強眼前一亮,瞬間反應過來許媛媛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做決定。
這不僅僅涉及到他個人,還涉及到家族,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需要時間好好想想,想想這裡頭的利害關係,想想這一步邁出去之後的連鎖反應。
許媛媛不再理會兩個人,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往門外走去。
開門的剎那,李曉也從別處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要敲門,門卻從裡面打開了。
她隱約看到許媛媛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只不過這笑和平時羞澀的笑不同,嘴角的弧度里好像藏著什麼,帶著幾分冷意,讓李曉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而許媛媛在看到李曉的那一剎那,臉上的表情瞬間柔和下來,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樣。
她靦腆地衝著李曉打了個招呼,聲音輕柔:「我們昨天討論的圖紙,我已經交給孫同志了。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他們兩個就在裡面。」
李曉眨巴了一下眼,莫不是自己剛才看錯了?
她盯著許媛媛的臉看了兩秒,那張臉上只有慣常的溫和與靦腆,哪還有什麼冷意。
她扯了扯嘴角:「沒有什麼要補充的,他們看完圖紙以後,如果哪方面需要修改,再進行小組討論吧。
我準備去實地勘察一下,你要不要去?」
許媛媛輕輕搖了搖頭,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今天有點累了,我就不去了。你先去吧。」
李曉點點頭,邁步走進了房間。她回頭看了一眼,許媛媛已經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背影筆直,步伐平穩,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只是李曉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她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到腦後,轉身看向屋裡的兩個人。
「你們也不去嗎?之前咱們都是根據現有的圖紙規劃設計,很多邊邊角角都沒有在意到。
我也是昨天才想到這件事。
如果能把這些邊邊角角都利用到,提高利用率,我們的成績會不會更高一些呢?
所以我準備和技術員一塊去一趟那邊。
你們兩個要去嗎?」
孫強看了一眼張龍,主動站起身說道:「我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咱倆一塊兒去吧,張龍那邊,陸經理還安排給了他一些任務。」
李曉點頭,倆人一前一後的離開。
張龍只在辦公室里待了10來分鐘,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捋清楚了。
許媛媛說的對,王萌萌敢這麼明目張胆的纏著他,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兩家想要撮合兩人。
現在看王萌萌這副蠢樣,以及王父做出來的這些事情,王家真的是後繼無人。
他如果和父親討論清楚這中間的利弊關係。
或許父親的執念可以消一消。
斷尾求生,他們張家才能更上一層樓。
這麼想著,張龍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
他並沒有使用這邊辦公室的電話,而是走了老遠,去宿舍那邊的門衛室借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