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組、二組被留下來的消息傳到實習生辦公室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一時間,在場的那7個實習生面色各異,有人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有人臉色鐵青地攥緊了手裡的筆,也有人低著頭一言不發,手指絞在一起。
幾個人憤憤不平,嘴唇緊抿著,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也有人臉上隱約露出塵埃落定的倦怠感,仿佛這個結果早在預料之中,只是真的來臨時,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不可否認,他們四個人的能力、成績,在幾個人當中確實都是拔尖的,但拔尖歸拔尖,留下來的只有兩個組,意味著另外兩個組的人,就要收拾東西走人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垂下頭,雙手撐著額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掩不住的失落:「難不成就這樣回學校?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選擇來這邊了,去其他地方好歹也能把實習混過去。
現在我們這不相當於被遣退嗎?傳到學校去,丟死人了。」
他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讓其他幾個人心中也跟著不好受起來。
有人重重地嘆了口氣,有人把桌上的筆記本啪地合上,動靜不小。
「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就好好幹了,」角落裡一個瘦高個男生抱著胳膊,語氣裡帶著怨氣:「到後面如果實在不想在這邊干,直接辭職也就完了,也不至於鬧得這麼難看。
現在倒好,被人攆回去,算什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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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眼鏡的男人跟著點頭,心生怨懟,覺得陸之野他們太不近人情了。
再怎麼著也是同校的學生,低頭不見抬頭見,多少有點同窗的情誼在裡面。
俗話說的好,學校就是一個小社會,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他們這些人本來就好面子,這件事要是傳到學校去,傳到家屬院裡,里子面子可都丟光了。
戴眼鏡的男人猛地抬起頭,扭頭看向坐在窗邊的孫強,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孫強,當初可是你喊得最厲害。
我們都是順著你的話往下說,這才惹惱了陸經理。
現在你倒好,憑著自己出色的成績留下來了,我們全都要被遣退,你說這事辦得.........」
他說到最後,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眼睛直直地盯著孫強,眼裡隱隱泛著淚光,既委屈又氣憤。
孫強靠在椅背上,聽到這話,臉上也慢慢收起了往日那副桀驁不馴的表情,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些話,又像是在自責,嘴角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麼來。
張龍在旁邊聽得不耐煩,猛地踹了一腳眼前的凳子,鐵製的凳腿在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動:「你在那裡胡咧咧什麼?」
他衝著戴眼鏡的男人橫眉豎眼:「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長腦子是幹什麼用的?
怎麼能夠任由別人三兩句話就牽著鼻子走?
別人說什麼你就聽什麼,出了事就怪別人?」
他越說越來勁,嗓門也越來越大:「更何況,這世上任何人猖狂,都是因為自己有本錢。
孫強同志的成績擺在那裡,人家實打實拿出來的東西,這就是他自傲的資本。
技不如人,就不要在這裡怨天怨地,有這功夫不如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自己差在哪兒。
這樣,我還能看得起你一點。」
張龍幾句話擲地有聲,把戴眼鏡的男人噎得滿臉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還是沒再吭聲,訕訕地別過了頭。
孫強嘆了一口氣,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從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李同學說的有幾分道理,一開始確實是我態度有問題,這個我不推脫。」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誠懇:「這樣吧,我想辦法和陸總他們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爭取爭取。
哪怕不能留下來,也讓咱們順順噹噹把實習期過完,拿到該拿的東西。
這樣至少面子上過得去,不至於鬧得太難看。你們看這樣行嗎?」
那三個男同學對視了一眼,眼神里的怨氣慢慢消了下去。
他們心裡都清楚,孫強家裡確實有點能耐,父母在系統里多少有些人脈關係。
事到如今,他們也都認清了現實,能有個台階下就不錯了。
戴眼鏡的男人連連點頭,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少,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那就麻煩孫強同學了,咱們都是一起來的,能一起回去最好。」
他這麼說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意,仿佛也在為自己剛才那番衝動的話感到有些羞愧。
孫強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沒再多說什麼。他心裡清楚,他們組給出的方案雖然不算出色,但也不是一無是處,幾個思路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隱隱覺得,要不了一個小時,陸之野應該就會把他們喊到辦公室去,不管結果如何,總歸還有爭取的餘地。
一旁的李曉坐在角落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她和孫強之前那套策略太過冒險,現在想想,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鋼絲。
可是到如今,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方案交了,結果也出了,再想什麼都是無用。
她只能暗暗期盼孫強的策略是對的,期盼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讓陸總對他們真的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