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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4章 連夜跑路

2026-04-12 09:12:13 作者: 超愛捲心菜

  這些人身上有一股味兒,不是說氣味,是一種感覺,是端著的、拿捏著的那種做派。

  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家裡睡覺,跑到賓館來堵人,還跟到廁所里——這要是沒有目的,鬼都不信。

  這大晚上的,竟然找上門來。

  難不成其中有詐?

  陸勇在床邊坐了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兩隻手搓了搓臉。

  掌心的溫度比臉還高,帶著一股酒氣。

  他的腦子現在清醒得很,一點睡意都沒有了。經歷過張康的事情以後,陸勇現在可警惕了。

  他學會了看人的眼神,學會了聽人話里的弦外之音,更學會了在事情不對勁的時候,腳底抹油。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最後做了一個決定。

  於是第二天早上,老於五點鐘起床,草草洗了把臉,連早飯都沒顧上吃,便匆匆下了樓。

  走廊里已經有了些聲響,遠處傳來服務員拖地的聲音,拖把在水桶里攪得嘩嘩響。

  他走到前台的時候,天還沒全亮,從窗戶看出去,外面的街道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前台小姑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兩條麻花辮散了一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聽到腳步聲,她迷迷瞪瞪地抬起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臉上壓出了一道紅印子。

  老於咳嗽了一聲,手指在檯面上敲了敲:「同志,308的那個人準備退房的時候,你招呼我一聲。」

  前台小姑娘睡眼惺忪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來人是誰,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這位於同志她是認識的,大院裡的人,登記的時候特意叮囑過有情況要通知他。

  她連忙搓了搓臉,把臉上的那道紅印子搓得更紅了:「於同志,您說的308的客人,他..........他四點多鐘就已經退房走了。」

  

  「什麼?」老於心裡一個咯噔,臉色瞬間變了。

  他雙手撐在前台的檯面上,身體前傾,滿臉急切:「怎麼走那麼早?這個點兒天都沒亮,他能去哪兒?」

  前台小姑娘一臉無語。人家客人的事情,她一個站前台的咋能知道?

  客人來退房的時候她還在打瞌睡呢,迷迷糊糊收了鑰匙就讓人走了。

  她只記得那人腳步匆匆,連押金條都沒要她簽字,說押金不要了,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大門。

  不過她面上根本不敢表現出來。這位於同志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額角的青筋都冒了出來,像一條蚯蚓趴在那裡。

  她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看他火,火,火急火燎的,應該是........應該是有事情吧。」

  老於氣得踹了兩下前台的桌子。

  桌子發出沉悶的兩聲悶響,桌腿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前台小姑娘嚇得往後縮了縮,兩隻手絞在一起,不敢吭聲。

  這下好了。老於只覺得一股火從胸口直往腦門上竄。

  人也沒能逮住,反倒搭了一晚上的住宿錢——雖說國營賓館的房費不貴,可那也是錢啊,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更窩火的是,他連句話都沒正經說上,就在廁所里被人當成了變態。

  他越想越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雙目赤紅。

  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鞋底把地板踩得咚咚響。

  走到門口的時候,肩膀又撞了一下門框,正好是昨晚被陸勇撞過的地方,疼得他齜了齜牙。

  操。老於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而另一側的陸勇,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把車停在了車站。

  車站的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一隻黃色的土狗蜷在牆角睡覺,聽到動靜抬了抬眼皮,又合上了。

  他找到了車站的值班室,裡面坐著個戴老花鏡的老頭兒,正就著一盞檯燈看報紙。

  陸勇付了兩毛錢,說好晚上之前來取車,讓人幫忙看著。

  老頭兒接過錢,連眼皮都沒抬,只說了句「行嘞」,把錢揣進了兜里。

  隨後陸勇又找了一輛三輪車。車站旁邊有個修車鋪子,門口停著幾輛出租的自行車和三輪,老闆是個黑瘦的中年人,正在門口蹲著刷牙。


  因為有那麼一個鐵皮盒子——陸勇指了指自己那輛小汽車,放在車站裡做抵押,車站負責人大手一揮,只收了1塊錢的租車錢。

  連押金都沒要陸勇的。那負責人說,車都押在這兒了,還怕你騎走一輛三輪車不成?

  就這樣,陸勇騎著三輪車,哼哧哼哧地往陸之野給的地址走去。

  空氣里有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涼。

  他弓著背,一下一下地踩著腳蹬子,鏈條發出有節奏的咔咔聲。

  他的三輪車後面放了滿滿當當的禮品。

  有煙有酒,有罐頭有糕點,還有兩盒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茶葉。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幾匹布!

  對於普通民眾來說,不喝茶不喝酒,這玩意兒他們可能不甚關注。

  但是穿衣打扮這是必備的。

  自然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那些布上。

  這些東西都是陸之野提前交代好的,讓他按著單子在院子裡拿的。

  禮品堆在車斗里,用一塊舊帆布蓋著,四個角用繩子紮緊,鼓鼓囊囊的像一座小山。

  現在已經六點多了,恰逢休息日。

  太陽從東邊的房頂後面探出了頭,金色的光鋪在路面上,把晨霧曬得稀薄起來。街面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大部分人已經起床了,有的人搬著小馬扎坐在門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

  有的人在門口遛彎兒,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遇到熟人便停下來聊兩句!

  也有人挎著籃子趕早排隊買豬肉、買菜,肉鋪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隊伍的尾巴歪歪扭扭地甩到了馬路牙子上。

  陸勇的三輪車從街上經過的時候,那滿滿一車斗的禮品在帆布下面鼓出一個又一個輪廓。

  風吹起帆布的一角,露出裡面的紅色糕點盒子,鮮艷得扎眼。




  看到這一幕,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停下來,手搭在眉毛上看了好一會兒,咂了咂嘴。

  一個蹲在路邊抽菸的中年男人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衝著三輪車的背影抬了抬下巴:「嚯,這是去誰家?這麼大手筆。」

  也有人直罵陸勇是個傻子。

  一個騎自行車從他旁邊經過的年輕男人放慢了速度,歪著頭打量了一下車斗里的東西。

  然後搖了搖頭,對后座上的同伴說:「這麼多人,人家隨手一拎,不就把東西偷走了?

  你在前面騎車也看不到呀。」后座上的人回頭看了一眼,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就是,這人心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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