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聶小麗猜的不錯的話,小姨應該是很想給自己說對象。
想到此處,聶小麗眉宇之間閃過一抹無奈,隱隱有些煩躁升至心間。
她知道小姨一家是為了她好。
現在這個年代,很多都是盲婚啞嫁。
有些窮苦大山裡的人,甚至幾十斤糧食就把媳婦兒換走了。
按理來說,有小姨和小姨夫為她把關,聶小麗沒有什麼好愁的。
畢竟至親之人不可能害她。
可聶小麗是個一根筋,她就喜歡陸勇。
從見到陸勇的第一面,聶小麗就覺得自己要跟這個男人一輩子。
就好像被人下了蠱一般。
想起陸勇的拒絕,聶小麗拿著鍋鏟的手不自覺的頓住。
她垂下頭,肩膀不自覺地耷拉下來,好似心中的一口氣泄掉了。
把菜盛好以後端到桌子上,給小姨夫。
聶小麗解了圍裙,拉著聶秀蘭坐在沙發上:「小姨,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聶秀蘭眉開眼笑,伸出手摸了摸聶小麗有些凌亂的頭髮:「小麗不知不覺也長這麼大了。
一想到你快要嫁人了,小姨這心裡還怪捨不得的。」
畢竟是還沒經歷過情感知識的小姑娘,聽聶秀蘭這麼說,無論對象是誰,都不由得紅了臉。
聶秀蘭趴在聶小麗耳邊低語了幾句。
聶小麗先是迷茫,好似被人悶頭打了一棍。
隨後震驚地站起身,娘倆的手還握在一起,聶秀蘭被她懟了個趔趄。
可此時,聶小麗根本顧不上自家小姨,嘴角扯著笑,邁開大步準備往外跑。
看著她女生外向的樣子,聶秀蘭不由得無奈搖頭。
伸手把聶小麗扯到身邊:「小麗,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也明白你的心思。
可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聽說這小伙子是帶著禮品上門的。
咱們這小院今天很多人都沒上班休息了。
不知道多少人坐在大槐樹下看熱鬧呢。
你貿貿然的出去,到時候別人怎麼講你?」
聶小麗撇嘴不滿道:「我管他們做什麼?」
聶秀蘭伸手在聶小麗額頭上戳了幾下:「你呀你,你就坐在家裡別動,這件事兒聽我跟你小姨夫的。」
看到聶秀蘭態度強硬,聶小麗無奈地嘆氣,低下頭,看著自己略帶褶皺的衣服,連忙跑回房間。
隱隱還能聽到她歡快的歌聲。
聶秀蘭夫妻倆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
老劉大口大口的吃著飯,三兩下就把肚子填飽了。
和聶秀蘭一起把整個屋子打掃了一遍。
聽到門口的敲門聲,看到老張過來,老劉把陸勇給的煙,給老張塞了一包:「老張,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老張大手一揮,十分豪邁的說道:「你就瞧好吧。」
夫妻兩人這才發現,老張竟然把他開先進工人表彰大會,特地做的那身兒新衣服穿上了。
老劉心中感動,不過到底沒捨得把剩下兩包煙都塞給老張。
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大家就看到老張打扮得和鬥勝的公雞一樣,滿臉通紅,咧著大嘴往外走。
有個好事的嬸子,把繡花針往頭上戳了戳,好奇的問道:「老張,你這是做什麼去?打扮的比你結婚的時候還闊派。」
這倒是大實話。
老張他們結婚的時候苦著嘞。
哪像這樣有一身沒有補丁的新衣服呀?
那嬸子的話,逗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說話間,老張媳婦兒也穿著一身新的碎花裙,從後面走了出來。
令人感到稀奇的是,老張媳婦兒還特地往臉上塗了塗粉,嘴角上面點了個大痣。
和平時的模樣很不一樣。
「喲,你們兩口子這是幹啥呀?玩啥花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去唱大戲呢。」
老張媳婦白愣了那嬸子一眼:「嬸子,您瞧瞧我這身打扮。像是去唱大戲嗎?
你看我這痣像什麼?」
旁邊的人上下打量了兩眼老張媳婦兒:「嘿,你還真別說,你這一收拾,頭上要再裹個紅頭巾,真和那媒婆一樣。」
有人開口,眾人紛紛附和。
老張媳婦兒喜笑顏開:「你還真說對了,我家老張拉著我一塊當媒人呢!」
旁邊的人一臉驚奇,面面相覷:「咱這大院兒里最近哪有合適的青年呀?
你們準備給誰家說親?你兒子不才16嗎?」
老張媳婦兒剛想張口說話,就看到他家老推著一輛三輪車,嘴都快咧到了褲腰帶上,大步流星地往院子裡走。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劍眉星目、皮膚黝黑的青年。
雖說這小伙子黑了一些,但個頭高大,看著就很壯實。
臉上掛著淺淺的笑,眉眼方正,讓人心生好感。
一時間坐在大槐樹下的許多人,都不自覺地站起了身。
他們震驚又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眼見著老張媳婦兒又賣起了關子,眾人心中和貓抓一樣,紛紛催促道:「老張媳婦兒,這俊俏小伙子是誰家的呀?給誰家說親?」
也有人看到了三輪車上滿滿當當的東西。
一時間,大傢伙兒神色各異。
寂靜的空氣下,隱隱還能聽到別人咽口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