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德勝這話完全是說到了高主任的臉上。
讓高主任的臉一陣兒青一陣兒白,好似調色盤一般,煞是好看。
柳廠長面色也很難看,畢竟當初那個提議是一致通過的。
別的工地都欣然答應。誰能想到陸氏集團的工地,竟然這麼強硬?
對於外資企業來說,他們都信奉強龍不壓地頭蛇。
初來乍到,剛把鵬城的情況弄清楚,他們也不想把各大國營廠得罪死。
別看這柳廠長只是機械廠一個小小的廠長。
實際上,他背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尤其是在這種小縣城。
地位高的結姻親,看中的也是門當戶對的。
這些外資正是清楚這一點,才不想得罪機械廠。
硬著頭皮把這個價格應了下來。
最關鍵的是,他們對別的地方也不熟悉,生怕再被別的地方漫天要價。
倒不如直接提高了價格,如果中間機器有毛病,還能夠就地解決。
這姓陸的竟然強勢的直接從別的省調動機器。
是真的不怕這些國營廠的廠長抱團,不再給他供貨!?
還是說,他真的有這麼龐大的資金量,能夠支撐自己瞎胡鬧?
如果陸之野得知這些人的想法,恐怕會大笑三聲。
這些人一直沉浸在自己古板的思緒當中。
覺得國營廠就是鐵飯碗。
哪怕倒閉了,也能調配到別的廠子,由國家養著。
卻沒有想過,在鵬城急速發展的情況下,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往前沖。
又有多少人手裡拿著大把的票子,想來這邊闖一番天地?
他們如果還這樣固步自封,那只會走向倒閉這一條路。
陸之野因為活過一輩子,所以清楚的明白,要不了幾年,許多國營廠即將面臨倒閉。
越來越多的小型私營產業崛起。
這輩子,或許是他的蝴蝶效應,讓許多方案提前了很多。
姚德勝是懂得如何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他說完那些話,便親自給柳廠長倒了一杯茶:「柳廠長,我從中周旋了許久。
可是兩邊都不鬆口,我就如同一個夾心餅乾一樣,實在是沒有法子。
今天..........」
姚德勝的話還沒有說完,敲門聲哐哐哐的響了起來。
聲音巨大,聽著非常沒有禮貌,讓姚德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沒看到他正在接待重要人物嗎?這個時候還有誰不長眼的過來?
站在門口的小姑娘把門打開,站在門口的不是旁人,正是大院安排在這邊的小姑娘郝清萍。
她之前因為許媛媛利用她的事情,一度不願意往這邊來。
可後來,胡斌被連降了好幾級,大院兒那邊準備推選一個小組長過來。
郝清萍覺得這件事對自己的前途有利,才鬆了口,重新過來。
不過她來這邊以後,倒是幹了很多實事。
調節了工地和大院那邊的許多矛盾。
之前還想辦法幫陸氏集團從別的地方調配機器來著。
郝清萍額頭上滿是碎汗,臉頰也紅紅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顯然是跑著上來的。
門口的小姑娘也認識她,給郝清萍使了個眼色,壓低了聲音說道:「機械廠那邊來人了。
姚經理和他們開會呢,有什麼事等開完會再講吧。」
如果放在以往,郝清萍恐怕就抬腳走人了。
可此時她得知了一件事,一旦這件事徹底鋪開,那影響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她要和這幾個老狐狸好好商量商量,到底該怎麼和大院那邊匯報。
要不然真糾錯糾到她身上,那她的飯碗可就不保了。
郝清萍的目光落在屋內幾人身上,思緒一轉,腦海中頓時有了法子。
她輕輕把門口的小姑娘推開,笑意盈盈地走到屋內:「柳廠長,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她雖然客客氣氣地喊著柳廠長,但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倆人話中帶著些許親昵。
姚德勝的目光在郝清萍和柳廠長身上來迴轉悠。
暗自思索著這兩個人有什麼關係。
柳廠長看到郝清萍的那一刻,眼前一亮。
郝清萍可是大院那邊的人,此時出現在陸氏集團的工地上,十有八九是被調派過來的。
這樣一個人從中間調和,可比姚德勝管用多了。
這麼想著,柳廠長面上掛著上慈祥的笑容:「原來是清萍啊,你父親近來可好?
好長一段時間沒和他一起喝酒啦。」
郝清萍臉上的笑容險些沒掛住,心裡一直在打鼓,不明白這老狐狸突然拆穿了他們的關係,是在賣什麼關子。
可既然人家話已經說出來,自己也不能打了他的臉,只能面上掛著得體的笑:「我父親眼見著就要退休了,最近就喜歡在家裡溜溜鳥,溜達溜達。
你有空的時候也可以去看望他,他最近經常念叨你呢。」
簡短的幾句對話,無一不在展示著兩家之間關係密切。
姚德勝沉著臉,不發一言,他還不動聲色的去觀察張康的表情。
可張康眼觀鼻,鼻觀心,好似聽不到外面的動靜,如同一尊大佛一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根本提供不了一點價值。
姚德勝急得直跺腳。
「那個,郝同志,你們如果敘舊的話,等事情結束再好好嘮一嘮,我們現在開會呢,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先出去吧。」
郝清萍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姚經理,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正好機械廠的人也在這裡,剛才來了一波人,拉了一批貨,現在就停在3公里之外的小橋頭那邊。
那個橋,前兩天已經圍起來了,準備拆除重建。
我想著這件事兒是你們機械組進行對接,特地來找姚經理商談一下。
這些人調配過來,有沒有正兒八經的手續?」
前面那些都是廢話,最後一句才問到正點上。
就連神遊天外的張康都抬了抬眼皮子,看著郝清萍。
姚德勝眉心皺的都快能夾死一隻蒼蠅:「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機械廠,我們工地上要使用機器,從他們那裡調配還需要手續嗎?」
面對他的質問,郝清萍面不改色:「從外地調配機器,無形中增加了成本,所以這些都是要打報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