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980章 風雲驟變

第1980章 風雲驟變

2026-08-31 20:40:54 作者: 超愛捲心菜

  虎哥還坐在沙發上,一條腿又蹺了起來,手裡夾著那根洋菸,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菸頭的紅光在昏暗的房間裡忽明忽暗,映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熊哥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處。那腳步聲沉穩而有節奏,不急不緩,反倒比以前沉穩了不少。

  虎哥側耳聽了一會兒,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下的長街上,才慢慢收回目光。

  虎哥在房間裡坐了還沒有五分鐘,一個人就哼哧哼哧地跑了上來。

  那腳步聲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木質的樓梯踩穿一般。

  這正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幹將兼軍師,胡德凱。

  他跑得氣喘吁吁,整個人幾乎是從樓梯口撞進來的,他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喊了一聲:「虎哥.......」

  那聲音裡帶著急切,又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揣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要立刻倒出來。

  虎哥不動聲色地把小黃魚塞到沙發側邊。

  那動作極快,快到胡德凱只看見虎哥的手在沙發邊上晃了一下,再定睛看去,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去查一件事情。」虎哥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

  

  胡德凱趕緊湊上前去。虎哥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兩人之間那不到半尺的距離才能聽清。

  可胡德凱越聽越是心驚,一雙眼睛越瞪越大,瞳孔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咕」的一聲輕響。

  等虎哥說完,他的眼珠子已經瞪得溜圓:「這件事情靠譜嗎?」

  虎哥瞪了他一眼:「就是因為不知道真假,才讓你去查一查。」

  胡德凱愣了一瞬,又問:「那查到了,還去聯絡老熊嗎?」

  虎哥有些無語。平時這胡德凱怪聰明的,怎麼到了這個關鍵時刻,反倒犯蠢了。

  他偏過頭,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胡德凱一眼,然後慢慢說道:「這可是大功一件。

  不僅熊哥能在別人面前長臉,咱們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也能落得很大一筆好處。」

  他頓了頓,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左手夾著煙往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微型的雪:「況且,你真不知道這姓熊的不知道事情的真假呀?」

  胡德凱愣住了,半晌才搖了搖頭。

  他確實沒想明白,熊哥和虎哥之間的關係,向來是虎哥高他半頭,熊哥有事相求才會登門。

  可今天熊哥來的時候,神態從容,不像是來求人的,倒像是來送人情的。



  虎哥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里透著精明和老辣:「我猜這件事情八九不離十。他只不過是想賣我這個人情。」

  他端起茶杯,在手裡慢慢地轉著。

  杯中的茶水已經涼了,暗褐色的茶湯在瓷杯里輕輕晃動,可他的動作依然不緊不慢,像是在玩味一件有趣的東西。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和姓陸的可能要鬧翻了。」虎哥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想要重新再回歸這個行業呢。」虎哥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或者是以後想尋求我的庇佑。」

  胡德凱恍然大悟。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虎哥英明。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朝樓下跑去,腳步咚咚作響,震得樓板都在顫。

  虎哥聽著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眼底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又點了一根煙,靠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地抽著。

  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忽隱忽現,像一尊坐在暗處的泥菩薩。

  他在腦子裡把今天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從熊哥進門時的每一個表情,到說的每一句話,再到自己給出的每一個回應。

  他覺得自己的判斷沒有問題。熊哥這個人,他太了解了,看似粗豪,實則心細如髮。

  他親自跑這一趟,絕不僅僅是為了賣個消息那麼簡單。

  如果熊哥聽到虎哥的話,恐怕會大笑三聲。


  雖然,虎哥猜對了前面,但後面的,歪到姥姥家去了。

  熊哥回去以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陸之野。他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先洗了把臉,把身上那件沾了塵土的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然後坐在床沿上,點燃了一支煙。

  煙是他自己買的,便宜貨,抽起來嗆嗓子,但這段時間身上緊張,也沒像以前那樣奢侈。

  抽一段時間,他倒是習慣了。

  他一邊抽一邊想,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利弊得失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好幾遍。

  畢竟這件事情還沒有完全確定,他貿貿然的去,只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陸之野這個人,雖然年輕,但心思極深,做事滴水不漏。

  熊哥掐滅了菸頭,往床上一倒。他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那條裂縫彎彎曲曲,像一條乾涸的河道。

  他想起孫雲說過的話——清河市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他閉上眼睛,強迫冷靜下來。。

  轉眼就到了晚上,幾大國營廠的廠長辦公室里,都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最先接到電話的是紡織廠的廠長。

  他正坐在辦公室里批文件,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響起來,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放下筆,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接。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只說了三十秒鐘就掛斷了。

  他握著聽筒,半晌沒有放下,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後只剩下一種近乎死灰的蒼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那隻握著聽筒的手抖得厲害,指節都泛了白。

  緊接著,機械廠、化工廠、食品廠……一部部電話此起彼伏地響起來,如同一場無聲的瘟疫在夜色中蔓延。

  每一個接到電話的人,反應都如出一轍。

  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是恐慌,最後是一種大難臨頭般的茫然。

  這就如同一個重磅炸彈,讓所有人肝膽俱裂。

  清河市是工業重鎮,這些國營大廠就是城市的骨架。

  幾十年來,它們根深蒂固,枝繁葉茂,養活了半城的人。

  如果上面真的要把重心轉移……那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廠子還在,但資源會傾斜,政策會調整,那些習慣了在溫室里生長的人們,將第一次直面市場的寒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