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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5章 見色起意?

2026-09-09 11:36:38 作者: 超愛捲心菜

  她也是剛才拉窗簾的時候才發現施國慶,竟然跟了過來。

  許六月指尖還捏著窗簾的一角,愣了好幾秒,才緩緩將那片薄薄的棉布放下。

  她的心口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重,但有餘音。

  也不知道是陸之野安排他過來的,還是他自己想這麼做?

  如果是前者,那陸之野這個人未免太「周到」了些。

  許六月自嘲地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一見鍾情?有的只是見色起意罷了。

  一個長相尚可的女演員,一個跳群舞的姑娘,對年輕氣盛的男人來說,確實有那麼點新鮮的吸引力。

  這種吸引力來得快,去得也快,像夏天午後的一場雷陣雨,下的時候轟轟烈烈,停的時候連水漬都留不下幾片。

  只不過,現在的許六月依舊為這樣赤誠直白的情感所震撼。

  至少她身邊沒有這樣的愣頭青。

  團里的男同志一個個都精得很,說話要繞三個彎,辦事要留五分餘地,連追求姑娘都要先打聽清楚家庭成分、工資級別、將來能不能分到房子。

  哪有人像施國慶這樣,往樓下一站,好似把整顆心都攤在太陽底下曬,生怕別人看不清楚似的。

  傻。

  可偏偏這份傻,讓內心沉寂已久的許六月心中發燙。

  坐在沙發邊上的簡梨花,並沒有看清楚許六月的神情。

  她正低頭翻看著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眉頭微微蹙著,指尖在某一頁上輕輕划動。

  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女兒站在窗邊的側影,以為她在窗戶邊思考自己的事情,便沒有出聲打擾。

  房間裡的空氣凝滯著,窗外有蟬鳴一陣一陣地響,透過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把清河市八月的暑氣也一併送了進來。

  招待所的電風扇搖著頭轉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輕響,可那風又悶又黏,吹在身上一點涼意都沒有。

  突然,一道咳嗽聲讓許六月回神。

  那聲音是從走廊盡頭傳來的,不知是哪間房的在清嗓子,卻正好打斷了許六月的思緒。

  她這才發覺自己站在窗邊太久了,久到指尖都攥得發白。

  

  許六月趕忙坐回來,拉著簡梨花的胳膊說道:「媽,有一件事情,想請教你的意見。」

  簡梨花有些疑惑地抬眸:「嗯?」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面色也不太好。從招待所前台登記完入住開始,簡梨花就一直在強撐著精神。

  許六月看在眼裡,卻也知道自己這個母親性子犟,輕易不肯在旁人面前露出疲態。

  更別提這次巡演,上上下下幾十號人都看著她這個團長,她不能倒下。

  許六月將腦子裡關於施國慶的事暫時按下,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開口道:「你看,咱們一連去了好幾個省。

  這些省的文化局和咱們的文工團相處的都不錯。」

  她頓了頓,手指不自覺地繞著衣角:「可清河市不一樣。咱們沒跟這邊的文化局打過招呼,也沒跟清河市文工團通個氣,一聲招呼都沒打就跑過來了。

  回頭別人不得以為咱們是來砸場子的?」

  簡梨花聽到這話,沒有急著接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示意許六月繼續說下去。

  「您看我們要不要悄悄的給這邊的文工團去個信?

  至少讓他們有個準備,不至於到最後兩邊鬧得那麼難看。」

  許六月說這話不是沒有緣由的。

  他們文工團進行全國巡演,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每到一處,當地文工團也要參與進來一個節目。

  這是上面默許的做法,一來是給地方團一個展示的機會,二來也是為了避免文化系統內部產生矛盾。

  說白了,強龍不壓地頭蛇。

  人家辛辛苦苦在本地經營那麼多年,你外來的團一句話不說就把台子搭起來、把節目都排滿了,讓本地的團連個露臉的機會都沒有,這擱在哪兒都說不過去。



  雙方各拿出一兩個節目,你唱你的地方戲,我跳我的芭蕾和民族舞,熱熱鬧鬧地演完一場,各回各家,皆大歡喜。


  可這次來清河市,情況卻不一樣。

  簡梨花是在出發前三天,才臨時接到通知把清河市加進巡演名單的,這個決定來得匆忙,連團里的幾個主要演員都是上了火車才知道終點站是清河市。

  更別提提前聯繫當地的文化部門了。

  許六月雖然不參與團里的行政事務,但這些天跟著母親進進出出,多少也看明白了一些門道。

  簡梨花這次是帶著任務來的,清河市這一站,對外說是巡演,對內怕是另有打算。

  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得罪本地的人。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許六月是懂的。

  所以她才忍不住提醒。

  簡梨花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筆記本的封面上輕輕摩挲著。

  「清河市……」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倒有個老朋友在這邊。」

  許六月歪了歪頭,有些好奇地看著母親。

  簡梨花很少提起自己的私交。她的生活就是團里那點事,排練、演出、開會、教學生,從早忙到晚。

  偶爾有舊相識來鵬城看她,也都是匆匆見一面,吃頓飯就散了。

  「只不過他後面好像轉業了,」簡梨花繼續說道,眉頭舒展開來,仿佛想起了什麼久遠的事情:「我想辦法聯繫一下。

  看看他現在還在不在清河市,如果在,就讓他幫著從中說和一下。」

  她說著,伸出手在許六月的肩上拍了拍:「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處理,你跑了一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她的手掌很輕,帶著點長輩特有的溫度和重量。許六月知道,簡梨花這麼說,就是不希望她再操心了。

  這個母親一向如此,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像一堵牆一樣,把許六月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隔開。

  許六月沒有反駁,只是抿了抿唇,乖乖地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到骨頭都噼里啪啦的響個不停。

  這懶腰一伸,渾身的酸痛都涌了上來。從鵬城出發到現在,一連跑了五個省,坐了不知道多少趟火車,換了不知道多少個招待所。

  她的身體雖然年輕,可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許六月輕嘆一聲:「咱們這次特地往陸同志那裡跑一趟,趙振華應該摸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了。也不知道他會怎麼和上面匯報。」

  趙振華表面上一團和氣,骨子裡卻是個精明人。

  這次巡演,他是代表上面隨團的,名義上是協助,實際上是什麼心思,簡梨花母女心知肚明。

  簡梨花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卻沉了幾分:「這次咱們算是利用了陸同志。

  回頭等事情塵埃落定,我再親自上門道歉。」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許六月,目光裡帶著某種鄭重的意味:「好了,你的房間在隔壁,快去休息吧。」

  多餘的話,簡梨花並沒有說出來。她不想讓許六月參與更多。

  舞者,不該參與到這種泥潭當中。

  需要保持空靈的精神狀態。

  這是簡梨花從年輕時就信奉的道理。一個真正的舞者,心裡不能裝太多雜質。

  那些政治上的事,那些人情往來中的彎彎繞繞,那些泥潭裡的勾心鬥角,沾了就容易髒了手腳,跳出來的動作就不乾淨了。

  許六月也沒再多言。她知道母親的脾氣,到了這個份上,再說下去只會讓母親心煩。

  她起身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

  簡梨花已經重新低下頭去翻看筆記本了,側影在檯燈昏黃的光暈下顯得有些疲憊。

  他們的吃穿住行都是團里自行承擔的。

  這筆帳,簡梨花算得很清。為了節省費用,除了簡梨花是單獨一個房間,別的基本都是兩兩一間房。

  許六月和歐陽雪一間屋子,就在隔壁,門牌號緊挨著。

  許六月輕輕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她定睛一看,歐陽雪正偷摸著吧唧吃東西。她坐在床沿上,背對著門,肩膀微微聳著,像是把什麼東西護在懷裡。

  突然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把手中的東西塞到了抽屜里。

  動作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許六月翻了個大白眼:「行了,別藏了,我都看到了。」

  歐陽雪這才慢慢地轉過身來,臉上掛著被抓包之後的心虛和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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