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後一步，朝老龜抱拳行禮：「感謝前輩大恩。」
「你這小子就是客氣。」
「等會你只管乘船出海，老龜自會在水中護你平安。」
我也不再客套，點點頭便解開了快艇的船錨，上了船。
老龜也化作一縷帶著濃重水汽和一股腥味的白霧，瞬間沒入了水中。
隨著老龜沒入水中，原本還被風浪推的上下起伏的快艇，立時便平穩了下來。
甚至於都不需要我掌舵，快艇便在老龜的相助下，乘風破浪快速朝著深海駛去。
漸漸地距離岸邊越來越遠，岸邊廣場上的燈光，也從刺目變成了小小的一個光亮。
也不知道究竟行駛出去了幾十海里，還是近百海里。
快艇突然停了下來，周圍海面上此時此刻已經浪花滔天，幾米高的浪頭一個接著一個洶湧而來，但因為老龜的緣故。
那些浪頭就好像是畏懼某種力量似的，到了快艇周圍便立馬消停了下來。
別說掀翻快艇，就連海水都沒濺落一滴到甲板上。
這時候老龜的聲音也在我耳畔響了起來。
「小子，前頭有股很強的力量，應該是某種結界限制。」
「結界後頭還有股同樣很強的邪惡力量，妖魔鬼怪可不少。」
「老龜倒是能帶你穿過結界，但過去之後，恐怕真就危險萬分了。」
「你考慮好了？」
「前輩我考慮好了，有勞了。」
「那行，你坐穩了，穿過結界的時候可能老龜沒法分心替你避開浪頭。」
「好。」
我點了點頭，拉過安全帶繫上，一雙手也死死抓緊了旁邊的把手。
我剛剛坐穩，突然快艇下方憑空掀起來一個浪頭，直接托著快艇朝著前方奔襲而去。
就在猛地上升又猛然間下落的瞬間，我感覺好像是有種咽喉給人捏住，一時間沒法呼吸的錯覺。
浪花帶起大量的海水，也是拼命往快艇裡頭澆下，僅僅只是幾個呼吸，我就成了落湯雞。
等到那種好似沒法呼吸的感覺消失，上下起伏顛簸的快艇也再次穩穩立在了浪頭之上。
「小子你沒事吧？」
「前輩，我沒事，您怎麼樣？」
「哈哈，老龜好歹活了近兩千年，雖說是在海中，可這點風浪還奈何不得老龜。」
「你說的法壇應該就是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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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順著前方看了過去，這一看之下也是止不住地心驚肉跳。
眼前這片海域，和我身後那片籠罩在夜幕之下黑壓壓的海域完全就好像是兩個世界。
從天際垂下，連接著海面的巨大血雲，散發著一陣陣血光，將周圍不知道多少海里的海域整個映照的一片血紅。
浪花不斷、翻騰不休的海水，更好像是煮沸了一樣。
而在那翻騰不休的海水之下，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嚎叫聲片刻不停。
一眼看下去，隱隱約約還能夠看到無數猙獰可怖的黑影在浪花下翻湧。
像是在拼命想要浮出水面，卻又被某種力量給擋住了。
而在這片好似血海一般的海域更深處，我也感覺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息。
那是白靈素的氣息。
陳金奎給我搭建的法壇，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看那樣子，是用一處廢棄的海上採油井改建成的。
也只有這種海上的採油井，才能扛得住這麼大的風浪。
「前輩勞煩您送我上法壇。」
「沒問題，你可抓穩當了，我把船和你一塊送上去。」
「來吧。」
我話音剛落，快艇下頭再次突兀升出來一個巨大的浪頭。
浪頭托舉著快艇，連帶著我，一下子就衝到了那法壇上。
有老龜操控，那浪頭就跟人的手臂一樣，穩穩噹噹將我連人帶快艇給放到了法壇上。
準確說是放在了這廢棄的採油井上，因為真正的法壇，還在上面。
法壇越高，施術時能借的力量也就越大。
陳金奎利用海上廢棄採油井搭建的法壇，高度絕對足夠了。
從快艇上下來之後，我抱拳附身朝著海裡頭作了個揖。
「有勞前輩替我護法了。」
「你小子只管放開手腳，有老龜在，保證這法壇不會倒。」
登上法壇之後，我朝著海面掃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後，便將陰山祖印拿了出來。
雙手恭恭敬敬將祖印放到了正前方。
原本我是打算不到最後時刻，不用這陰山祖印的禁術。
然而有句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計劃是永遠趕不上變化的。
如今我道行雖然算是小有所成，但除了這陰山祖印的禁術之外，我實在沒其他本事，能有機會攔住、震懾住這深海之中數之不盡的冤孽邪祟。
面朝著陰山祖印拜了三拜後，我便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匕首，割破了掌心。
握緊拳頭後，鮮血一滴一滴慢慢滴落到了陰山祖印上。
施展此禁術，需以自身精血為引，說白了就是血飼，且從一開始施術後，鮮血便不能斷。
一直得等到術等、等到以自身鮮血為引、以陰山祖印為媒介，感應到陰山的存在。
這其中最大的風險，除了殷森所說稍有不慎，自身會被吸入陰山背後永世不得超生之外，就屬於運氣了。
甚至於你全身鮮血流光流盡了，也不見得能夠感應到陰山的存在。
感應不到陰山的存在，這術法自然也就失敗了。
術法雖然失敗了，但因為此禁術實在是過於違逆天道、擾亂陰陽，使術之人依舊是要承受反噬、承擔這份因果。
言歸正傳。
在割破手掌，以自身鮮血為引之後，我便閉上眼睛，集中了所有精氣神，開始用心去感應陰山的存在。
這個過程很漫長、很漫長。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是一天一夜，還是幾個小時。
也不知道鮮血流了多少，反正我能清晰感覺到因為失血，身體越來越虛弱。
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突然耳畔響起來一聲直衝雲霄的吟叫聲。
那聲音很獨特，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但又十分悅耳。
龍吟。
那是龍吟。
傳說中的龍吟。
白靈素開始飛升化龍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海面整個像是水盆要倒翻過來似的。
幾十米高的浪頭、一個接著一個。
海裡頭成群成群的海魚，像是石頭似的，被浪頭卷到了空中。
那場景，真的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了似的。
距離海面起碼有二十米高的法壇，也幾次險些被浪頭給蓋過。
好在有老龜護法，法壇始終像是這滔天巨浪中的定海神針一樣紋絲不動。
砰的一聲巨響。
一團白色光芒，從海底猛地升了起來，直衝天際雲霄。
與此同時。
一道道雷霆也劈了下來，不停追擊者那白色光芒，像是要將其擊碎、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