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這山坳還正巧就是七關之中最為重要的命玄關。
也是大雁湖小龍龍脈，龍首所在的位置。
一個地方龍脈被釘死，年深日久下來必然生出滔天怨氣。
龍首所在，又是怨氣最重之地。
更讓我忍不住膽戰心驚的是，龍脈所生怨氣，遠遠不是什麼冤魂、厲鬼的怨氣可以相提並論。
簡單來說冤魂厲鬼的怨氣，最多禍害鄉鄰、傷及人畜。
而龍脈所產生的怨氣，用現在語言來說，那就是大自然憋了一肚子火氣。
大自然發怒是什麼模樣？
洪水、山體滑坡、地震……任何一樣一旦發生，造成的災難性後果都不是人力所能控制得了。
何況這裡還有一個大雁湖，一旦龍脈怨氣爆發，大雁湖正片山區天崩地裂。
滔天洪水傾斜而下，對整個省城來說，還真是滅頂之災，屆時龍鯉也完全可以藉助洪水，沖入省城。
災上加災，難上加難。
「我去，難怪你說這事處理不好，整個省城都有大麻煩。」
「特麼這王德發還真會選地方，這麼幹系重大的事，你們鎮妖司就安排了你一個人？！」
「就算我願意豁出命幫你，咱兩也夠嗆啊！」
隨著愈發深入了解到大雁湖龍鯉一事牽扯到利害關係，我是被硬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說話的語調都變得激動起來。
反觀專心開車的陽炎炎，依舊是嘴裡嚼著花生米，跟著音樂搖頭晃腦，一臉的雲淡風輕。
再一回想，剛剛九牛二虎計劃因為山叔最後時刻掉鏈子功虧一簣時，陽炎炎除了藉機發難遷怒山叔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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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沒流露出太多失望的情緒。
似乎九牛二虎計劃失敗，早在她預料之內。
就算最後不會因為山叔掉鏈子功虧一簣，九牛二虎也不會成功。
「原來如此，陽炎炎你還真能藏。」
「九牛二虎根本不是衝著龍鯉去的，是衝著山叔去的，你們鎮妖司在試探他。」
這時候車子已經徹底駛入了龍首所在的山坳。
整個山坳里怨氣滔天，都凝聚成了霧氣。
旁邊山林間壓根看不到霧氣，唯獨這個山坳里霧氣濃重。
這麼重的怨氣，尋常山精鬼怪壓根不敢隨意進入，自然不用擔心山叔安排小鬼跟梢。
「我發現你這小子，有時候腦袋瓜轉的比誰都快，粘上毛比猴子還精。」
「有時候吧就缺根弦，比驢還蠢。」
不用擔心隔牆有耳，陽炎炎也沒再繼續藏著掖著。
只是她說的話，著實讓我一張老臉有些掛不住。
而且聽她字裡行間的語氣，鎮妖司應該是很早就懷疑山叔有問題了。
今晚九牛二虎的計劃，算是一錘定音，徹底證實山叔有問題。
「既然你們鎮妖司早發現山叔有問題，甚至山叔就是釘死大雁湖七關，藉助龍脈怨氣圈養龍鯉的幕後黑手。」
「你們鎮妖司幹啥不早點收拾他，還安排他做看守人鎮守大雁湖？」
陽炎炎又用那種好似看白痴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首先現在確定山叔有問題不假，但大雁湖這事幕後黑手不止山叔一個人。」
「其次那伙人廢了那麼大力氣、心血封死大雁湖風水七關，借龍脈怨氣催生豢養出一條龍鯉，肯定是有大 陰謀。」
陽炎炎這麼一解釋，我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那伙人廢了那麼大心血力氣搞出大雁湖龍鯉，自然沒有人比他們更寶貝、更懂得如何驅使鎮壓那條龍鯉。
不管那伙人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在沒有十足把握借用龍鯉達成目的之前。
他們一定不願意讓龍鯉興風作浪，惹來鎮妖司注意。
安排山叔作為看守人，負責鎮守大雁湖龍鯉。
算是將計就計、順水推舟。
「鎮妖司真不愧是能人異士雲集的地方，這麼劍走偏鋒的辦法都想得出來。」
「劍走偏鋒不假，但很管用，這麼多年大雁湖安然無恙，要不這麼安排，龍鯉一旦鬧事，以之前西南鎮妖司的力量配置，還真不見得收拾得了。」
「屆時對普通老百姓造成的傷亡將無法估量。」
至於那伙幕後黑手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也問了陽炎炎，她沒有告訴我，只說了一句。
大雁湖龍鯉一事，類似於西南邊境線上數不清的雷區陣地，屬於上個世紀的歷史遺留隱患。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鎮妖司一直沒辦法徹底拔出這個隱患。
畢竟前些年，國內各行各業都是百廢待興。
萬事求穩，才是最恰當的選擇。
不知不覺，車子已經到了王德發那片拆了大半，現在已經被迫停工的工地大門口。
整個工地位於山坳最深處，地勢極其開闊平淡，工地背後不遠處就是釘死龍脈龍首的釘子山。
完全由怨氣淤積而成，普通霧燈都無法穿透的濃霧，籠罩了整個工地。
工地里的工人早就撤走了，或者說不撤走，也沒人敢留下來。
站在工地門口，舉目遠眺，憑藉妖眼，我能勉強看到濃霧中，三棟互相連接、呈現品字形的上世紀老樓矗立在那兒。
第一眼看到那三棟老樓，我就感覺不舒服。
心裡頭莫名就會生出一股不想靠近的厭惡感。
不僅是我，籠子裡的黑貓、白鵝也顯得極其不願意靠近三棟老樓，一個勁往籠子角落裡蜷縮。
一看這情況，我也忍不住微微皺了下眉頭。
黑貓、白鵝不願意靠近老樓，我還真沒辦法尋到兩個工人走丟的魂魄。
更別提找到失蹤的十三個工人。
強行把黑貓、白鵝帶進去，就這情況，恐怕也沒多大作用。
並不是我用黑貓、白鵝尋人、找魂的辦法不靠譜。
實在是大雁湖這事，接觸越多，其兇險程度越超出我預估。
「行了，這地方是正兒八經的大凶之地，黑貓、白鵝應付一般的險地還湊合。」
「這大凶之地可鎮著龍脈，黑貓、白鵝不管用，除非你能換成仙鶴、黑虎。」
陽炎炎這話都是實話，卻有些馬後炮的味道。
氣得我忍不住就開口反駁：「既然沒用，你一開始咋不說？」
「你以為在城裡，就隔牆沒耳了？」
淡淡的一句話，讓我徹底熄了火，無法反駁了。
「黑貓、白鵝沒用的話，失蹤的工人，和那兩個魂魄怎麼辦？」
我拿出羅盤看了一眼指針，和我預料中一樣，在這地方羅盤完全失去了效果。
也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我才想到用黑貓、白鵝來尋人、找魂。
「迷失在這大凶之地，其實情況類似人被困在鬼打牆裡。」
「難道你師父沒教過你，除了用黑貓、白鵝、羅盤尋人找魂之外，還可以找一個陰氣極重、冤孽纏身的人做引路人嗎？」
陽炎炎說的這辦法，我自然知道。
這辦法的原理其實就是建立在那些冤孽邪祟，會挑選一些陽氣弱、陰氣重的人下手。
只是這地方那麼兇險，不見得能找到人做引路人，何況要找一個附和條件的引路人，本身就不容易。
「別傻愣著，你忘了姑奶奶是什麼出身了？」
「你身邊還有比姑奶奶更合適的引路人嗎？」
的確，陽炎炎和殷森都屬於繞過輪迴的異類，本身就陰氣極重，甚至從某種角度說都不算活人。
讓她作為引路人，帶我去尋找失蹤的工人、丟失的魂魄，最合適不過。
我下意識要點頭附和時，突然注意到陽炎炎一直偷偷眯著眼在盯著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