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王大嫂送回白龍廟。
得知事情已經圓滿解決,王婆婆也是激動的老淚縱橫,抱著孫子王小虎哭個不停。
我媽在一旁連連安慰。
「王大嫂、王婆婆,媽,我先去樁子哥家走一趟。」
「今晚你們還是繼續待在白龍廟,不管外頭有啥動靜,都別出去。」
王婆婆抱著孫子,拉著王大嫂對我又是好一陣感激涕零。
我媽則有些不大放心的交代我,等會到了樁子哥家,一定要注意說話的方式方法。
畢竟人家裡頭出了喪事,心裡頭憋著火氣。
縱使占著理,也別再像是之前那樣鬧得雙方下不來台面。
城裡是人情社會,其實村裡頭更講人情。
「知道了媽,您就放心吧,咱村里為啥鬧那麼多怪事,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很快村裡頭就能太平無事。」
其實我心裡頭也沒多少底氣,那片墓葬群就連灰老太太都不樂意靠近,說邪乎的緊。
就沖村里接連死了四口子人,我卻一點痕跡也沒抓到。
也足以證明那隻鎮墓獸老野貓精,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而且鎮墓獸,的確就如同灰老太太說的那樣。
沒有多少理智、情感可言,它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替看守主墓葬。
幾乎沒有談判和解的可能性。
沒說實話,也只是不想我媽過於憂心忡忡。
自從村裡頭鬧出人命以來,怪事頻發,我媽雖然從沒抱怨過。
可我豈能看不出來,她每天都在提心弔膽,還得擔心我。
「查清楚咋回事就好,查清楚就好。」
「兒啊別忘了你師父教你的做人道理,有能力就有責任。」
「但是你也要自己個小心,千萬不要瞎逞能。」
點了點頭,又給白靈素燒了三炷香。
之後我便背上八卦袋去了樁子哥家。
村長的遺體還沒收屍回來,但樁子哥家裡頭已經搭建好了靈堂。
用青松樹、毛竹搭建裱糊的靈堂,就在院子裡頭。
推門進去就能看到前頭擺著的村長遺照。
遺照前面火盆裡頭,裝滿了燒完的紙錢灰燼。
空氣裡頭也瀰漫著香燭的味道。
偏偏靈堂後頭擺著一口沒有遺體的空棺材。
悲傷氣氛中總讓人感覺透著一股詭異。
「樁子哥。」
我開口主動喊了一聲,聽到我的聲音,樁子哥立馬就從旁邊廂房跑了出來。
他的眼眶還有些泛紅,也不知道哭過,還是這幾天因為沒法給村長收屍這事,徹夜難眠。
自家老爹詭異吊死在村尾樹上,作為人子不僅沒法給老爹報仇雪恨,就連收屍都做不到。
這無疑是讓一向要強的樁子哥,心裡頭憋著火咽不下去。
其實村裡頭雖然不少人在議論這事。
但其實大傢伙並沒有誰嘲笑樁子哥沒本事給村長收屍。
反而是同情樁子哥。
四目相對,樁子哥喉結上下動了動、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是到了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他心裡頭已經服了軟,只是面子上還是要強。
「我來給老叔燒柱香。」
靈堂就在眼前,雖說遺體還在樹上掛著。
可來了總得燒柱香。
拿出提早準備好的香燭紙錢,取了三炷香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點了香插到香爐,又拿了三張黃紙錢放進火盆里燒了。
這是我們這邊弔唁祭奠時的習俗。
來客需要自己帶上香燭紙錢,給逝者點三炷香、燒三張黃紙錢。
剩下的就放到火盆旁邊主人家準備的大竹筐子裡頭。
等到出殯竹筐子裡頭積攢下的香燭紙錢、火盆里燒剩下的香灰、紙灰越多。
就表明逝者生前人緣越好,主人家親戚朋友越多。
逝者在下面有很多親戚朋友惦記著,不會走的孤苦無依。
村長雖然固執古板,但這些年也確實為村里辦過不少事實。
誰家裡頭鬧個矛盾吵個嘴,請他去幫著調解,他也總是義不容辭。
所以旁邊竹筐子裡頭,已經積攢了不少弔唁親朋好友送來的香燭紙錢。
按照習俗走完了流程,我這才站起身轉頭看向樁子哥。
「樁子哥,老叔他已經走了四天,按習俗這時候早該入殮了。」
「馬上也快到老叔頭七,大傢伙心裡頭其實也都替老叔不值,人死了還要掛在樹上下不來。」
「樁子哥你要是考慮好了,準備下明天我就幫著把老叔接回家來。」
樁子哥看著我,眼神閃爍不停,並沒有立馬開口回答。
顯然他在猶豫,或者說他始終過不去心裡頭那道坎。
始終認為村長就是為了給村里三口人報仇雪恨,結果遭了那些野貓報復。
現在為了收屍,要先給那些野貓收屍,還要香燭紙錢萬萬斤。
簡直就是讓那些野貓騎在脖子上拉屎。
村長泉下有知,也斷然不會答應。
「許仙之前是我太衝動,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家考慮、為了村裡頭考慮。」
「可要我家給那些害死我爹、害死咱村里三條人命的野貓收屍,我辦不到。」
「算樁子哥求你,你再給想想別的法子,我爹的屍體在那麼掛著,該成笑話了。」
「只要不給那些野貓收屍,別的法子在難,我都去辦。」
我不懷疑樁子哥的決心。
可這件事不是有股子決心那麼簡單就能解決。
「樁子哥,伐木隊你也請了、別的辦法我想你也試過了,什麼結果你比我清楚。」
「另外有件事我得告訴你,這次咱村里給野貓精禍害,鬧出四條人命,並不是無緣無故。」
「是咱村裡頭有人動了南邊那片墓葬群里的陪葬品,那隻老野貓其實是鎮墓獸。」
「幾十隻野貓給抽筋扒皮吊在樹上,加上咱村里四口子人,那麼多條命,都因那些陪葬品惹起。」
其實我很想要直接開門見山問樁子哥,村長是不是拿過墓葬群的陪葬品。
考慮到現在樁子哥心裡頭憋著氣,我媽臨出門前又一再交代,占著理也別鬧得雙方下不來台面。
我這才換了一個比較迂迴婉轉的說法。
和我預料中一樣,聽到我說出墓葬群、陪葬品這些字眼之後。
樁子哥的臉色變了,肉眼可見的變了。
有秘密被揭穿的慌亂,也有悔不該當初的懊惱,更有喪父的悲痛。
「看樣子樁子哥你早知道這事了。」
「不…許仙你別誤會,墓葬群陪葬品的事兒我知道,可我真不知道那裡頭真有老野貓精。」
「我更不知道那隻老野貓精是啥鎮墓獸啊!」
「要早知道是這樣,我咋可能去動那些陪葬品。」
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動了陪葬品的不是村長,是樁子哥。
可人都死了,村裡頭鬧那麼亂。
在遷怒,也無濟於事、挽回不了任何損失。
「到底怎麼回事,樁子哥我希望你別再藏著掖著。」
「這事因你們妄動貪念而起,要鬧不清楚誰也不知道咱村里還要搭進去多少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