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鶴城一家幼兒園做保安?!
這答案讓我和黃天成幾乎是同時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我,之前還一直猜測這位老仙十有八 九是個不喜名利、不問世事,躲在某個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裡頭修行。
現在看來我只猜對了一半。
不過這位老仙的行事作風,還真是有夠另類。
誰又能想到,這樣一位能和胡三太爺、胡三太奶、黑老太太說上話的老仙,竟然會跑去一家幼兒園做保安。
我都無法想像出那該是什麼樣一幅畫面。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都懷疑,是不是眼前這大神在開玩笑。
許久後緩過神來,黃天成也是摸了摸鼻子,看著大嬸又追問了一句。
「老嬸子,您確定沒開玩笑吧?這位老仙真的在幼兒園給人當保安?」
「不是這位老仙道行高深,他當保安圖啥啊?圖每個月兩千六百塊的工資?!」
看來不僅是我覺得這事有點跟做夢似的不真實。
比我更了解常天莽的黃天成,也感覺這事不真實。
面對質疑老太太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又吧嗒吧嗒抽了幾口菸袋鍋子。
「你們要找的不就是常天莽,在咱鶴城這片地界上,甭管是有香根的家仙,還是獨自修行的野仙誰不認識這位老仙!」
「至於人為啥跑去幼兒園做保安,老太太我上哪兒知道去,興許人家老仙就樂意做保安呢!」
見老太太面對質疑有些不大高興,黃天成又低著頭不說話,我忙討了個好轉移了話題。
「老嬸子,黃主任說您是鶴城這地界上資歷最老的出馬弟子,還真是半點不假。」
「之前我和黃主任也尋摸問了好些同行,結果一點風聲也沒問出來。」
「既然您老認識這位老仙,那您老能不能給說說這位老仙啥脾氣秉性,又是啥出身來歷?」
說完,我見老太太菸袋鍋子裡菸草沒了,老太太還一臉意猶未盡,立馬掏出煙盒恭恭敬敬遞了上去。
「你這小子聽口音不是咱北方人,南邊來的吧?」
「小子是西南人,也是吃陰間飯的。」
「那也算同行,倒是懂事,既然問了老太太就給你講講這位老仙。」
替老太太點上火後,老太太一邊抽著,一邊給我們講了這位老仙常天莽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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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對這位老仙其實也不是很了解,也算不上熟臉,只是老太太堂口教主和常天莽有些交情。
和我猜的一樣,這位常天莽出身柳家。
不過據老太太說,這位老仙雖然出身柳家第二分支常家,卻和柳常兩家關係算不上密切。
每年柳家召開家族大會,這位老仙是從不理會,也從不參與。
因為道行高深,柳家那些教主拿他也沒辦法。
從這不難看出,這位老仙性格脾氣屬於既孤僻又高傲那種。
至於這位老仙常天莽是如何得道。
老太太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聽堂口教主說過一些。
據說這位常天莽不僅是在柳家,就是放眼整個北方家仙、野仙界,其輩分也不算高。
他得道至今約莫也就五六百年的時間。
「聽說這位老仙以前是在興安嶺老林子裡頭修行,後來得了啥莫大福緣,在天池那塊得了道。」
「不到千年,就成功化了蛟,聽說當時還鬧出了挺大動靜,整個天池山雷雲滾滾。」
「雷聲震天響,像是天都要塌陷下來似的。」
「再後來這位老仙就下了山,離開了天池,不知道啥原因就主動尋上了黃三,讓他領了香根。」
黃三也就是黃天成的祖父。
對於祖父是如何領了常天莽香根,黃天成不清楚其中過程細節,老太太也只知道個模稜兩可。
聽完老太太的講述,要說心裡頭最驚愕的自然是我。
蛟蛇我是在熟悉不過,白靈素就是蛟蛇。
可她是實打實修行了一千多年,方才成功走水化蛟。
臨了還出了點岔子,沒抗得過天雷,丟了肉身,成了妖靈。
白靈素道行有多高,不用多說,從我出師至今,要是沒白靈素給我護道,我很難走到今天。
哪位老仙常天莽,是實打實扛過天雷化蛟成功,更重要的是並沒有修行過千年。
這其中的關鍵,只怕還真就是如老太太說的那樣。
這位老仙是在長白天池得了莫大福緣。
我此次北上,不也是衝著長白天池裡的龍骨而來嗎?
難道這位老仙常天莽,在長白天池得到的福緣,也和龍骨有關?
「這位老仙吶性格孤僻又高傲,還有點喜怒無常,著實難打交道。」
「好在這位老仙十分講理、更認理,你們要是想尋他幫忙,最好得說得出道理來。」
「要是能給理說通了,這事啊就不難,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就甭想啊。」
「也甭麻煩跑一趟去自討苦吃。」
黃天成家祖傳的老香根,到了他父親那一輩認,香根堂口其實就應該斷絕了。
就沒有福緣在領香根。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到了黃天成這一輩人,又莫名其妙惹了一隻走化生道的黃鼠狼。
為了活命,黃天成只能領了香根、供了堂口兵馬。
現在他家那堂口是越走越偏,徹徹底底淪為了禍害人的陰堂。
如今黃天成想要遣散堂口兵馬、撤了營堂,也算是積德行善的好事。
這道理應該足夠充分。
一聽我們尋常天莽,是為了撤了營堂、散了兵馬。
老太太也是有些吃驚的看著黃天成。
「小黃你真想好要那麼做了?」
「要是真那麼做,恐怕你家以後更不安生,萬貫家財只怕也得散乾淨。」
黃天成能一路高升至廠長,他老婆能承保油田飯店賺的盆滿缽滿。
說難聽些全是靠著家裡陰堂,堂口撤了兵馬散了。
這些身外之物,大概率也會隨著消散。
「之前的確捨不得這些東西,現在想明白了。」
「人活一世,平平安安、問心無愧最好。」
「其他的都是一些身外之物。」
黃天成說完,老太太臉上褶皺都舒展開來了不少,露出了頗為欣慰的神色。
「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知道你這人性格雖然不討人喜,可本心不壞。」
「以前老太太就想勸你撤了堂口,現在你能看透、能想明白這些,老太太我也打心底里替你高興。」
「這事啊老太太我也幫著出把力,我家教主和常天莽多少有點交情,興許能賣幾分薄面。」
「我這就去跟教主說一聲,請他老人家提前給常天莽打個招呼,你兩今兒晚上在我這踏實住著,明兒一早再去尋這位老仙。」
「老嬸子,我也不知道咋謝您,以後我給您養老送終。」
「呸呸呸!老太太我還沒活夠呢,送啥終!剛說了你小子性格不討人喜,這咋就犯毛病了。」
老太太翻著白眼,忙呸了好幾口。
黃天成撓著腦袋,一臉尷尬的笑著。
其實我看的出來,黃天成只是有些不咋會說討人歡心的話,可他剛剛那一番話也絕對是發自肺腑的。
老太太也是打心底里把黃天成當成自家小輩照顧。
隨後,黃天成攙扶著老太太去了家裡的堂口。
老太太家的堂口供在側屋,正兒八經的正路堂口。
一張大紅紙寫的堂單,用玻璃裱了框,掛在正神位上。
長長一條供桌上,香爐里的香灰都快滿的溢出來了。
瓜果祭品也明顯是剛換的。
顯然老太太這堂口,也是祖傳的老香根。
並且堂口裡頭沒有黃天成家堂口那種陰氣森森、死氣沉沉,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反而透著一股子安靜祥和,空氣中經久不散的線香味,也很好聞。
老太太讓我和黃天成站在旁邊別出聲。
她自個則是顫顫巍巍走到供桌前,拿了三株線香點上,恭恭敬敬跪拜在了蒲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