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繼續北上的長途汽車後,殷森給我沿途安排的三單生意,也算係數處理完成。
至此,我也算大概明白了殷森的意思。
黃天成那單生意,的確是殷森在幫我。
只不過這傢伙好面子,幫人從來都是要麼明碼標價,要麼是拐彎抹角藏著掖著。
周恩祖、老昌叔這兩單生意。
和我去天池取龍骨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純粹就是殷森這傢伙,想讓我順道替他賺點錢來還債而已。
三單生意,周恩祖家那事沒什麼好說的。
因果報應、個人選擇。
黃天成家的事讓我收穫頗豐,但要說對我觸動最大的,無疑還是昌秀一事。
言歸正傳。
坐上長途汽車,一路披星戴月,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
我來到了長白山腳下。
站在山腳下,抬頭仰望著長白大山。
這座山沒有泰山那麼巍峨、磅礴,也沒有華山那麼險峻。
可就是透著一股神秘。
就仿佛是一位蒙著面紗的神女。
一眼望去,白雪茫茫、隨處可見的霧凇景觀,讓我這土包子著實大開眼界。
仰望長白許久後,我收回了視線,算了算日子。
距離二月二龍抬頭,還有一周的時間。
雖然小天池,一定需要等到二月二龍抬頭,還要按照特殊水道方能進入。
不過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先上山去天池看一看。
現如今的天池,已經是名聞遐邇的熱門旅遊景點。
買了票,坐著觀光車上山,壓根不需要費力登山。
站在觀景台上俯瞰著天池,四面群山環繞,山巒之間白雪皚皚。
還籠罩著一層一直瀰漫延伸到天池湖面的白色霧氣。
乍一看就好像是這深冬時節、周圍寒風凜冽,天池的水卻在冒著熱氣。
其景之美、之奇,當真是讓我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不僅如此,我能明顯感覺到天池周圍,靈氣盎然。
雖是深冬時節、萬物凋零。
但依舊有種生機勃勃,或者說生機在孕育的感覺。
從下面觀景台往上看,那就更是如此了。
天池天池、群山環抱間,真的就仿佛是深處九霄天穹一般。
二月二龍抬頭還沒到,我圍著天池幾乎轉悠了一圈、看了個遍。
除了景色奇絕外,有關龍骨的事還真一點沒發現。
無奈,我也只好耐著性子下了山,想著先找個地方落腳。
先把薩滿巫師候選人老廖交給我的那段類似順口溜,實則是進入小天池水道的秘密給仔細捋一捋、想一想。
除此之外,我雖然得了常天莽三口仙氣。
依靠著三口仙氣,能在一定時間限制內,像是魚兒一樣在水裡頭活動、呼吸自由。
不過下水,也還是需要提前準備不少東西。
首當其衝的就是下水之後,如何保持體溫。
我是個道士,不是狂戰士。
就算依靠體內一口罡氣足,能比普通人多抗凍一些。
可一旦下水之後失溫,一樣容易沉屍湖底。
所以下水尋找小天池之前,必須得提前做好準備。
作為熱門景點,長白山腳下就有住宿的地方。
誰曾想一問那價格,動輒上萬,在我們老家小縣城裡頭頂天一兩百塊的房間,也得好幾千塊。
我知道旅遊景點,尤其是熱門景點,吃飯住宿都出了名的貴。
但也沒想到能貴到讓我這土包子,完全無法想像的離譜。
一天好幾千,一周算下來,就是大幾萬。
正當我為了這山腳下這昂貴住宿費頭疼不已時。
呼的一下子。
一輛摩托車停在了我旁邊。
一個穿著貂皮大衣、戴著帽子、墨鏡,燙了一頭波浪卷頭髮。
打扮的很時髦,有些發胖的中年大姐摘下口罩笑呵呵主動朝我打了招呼。
「小兄弟一看你就是外地來旅遊的遊客吧?」
「我跟你講啊小兄弟,這山腳下的酒店旅店啥的,住宿條件也就那樣,價格貴的離譜,一點也不實惠。」
我就是在怎麼缺少社會閱歷,也一下子就聽出來。
這中年大姐,應該是附近旅店過來拉客、搶生意的。
「大姐,你那兒有住的地方不?」
「價格合適不?」
雖說出門在外需要處處留心,不過這情況下,也容不得我小心不小心。
一看我這麼上道,拉客的大姐也更熱情了。
「那肯定的啊!你也不看啥人,我跟你講啊小兄弟,我這人最實誠,在這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
「而且我家那店,住宿條件也好,半點護不比這山腳下的差。
「趕緊的上車,我這就先送你過去。」
我想了想,也沒有猶豫,提著包坐上了摩托車。
「走咯。」
一聲招呼,大姐擰下油門,摩托車像是離弦之箭似的竄了出去。
要不咋說北方人熱情,更善於聊天嘮嗑。
一路上大姐跟我聊個不停,從介紹長白除了天池之外,還有那些景點、有那些好玩的,一直聊到長白天池各種神秘莫測的傳說。
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我愣是一點也沒感覺有啥無聊的。
大姐呢姓林,就在長白山腳下附近一個叫小王屯子的村子裡頭經營著一家民宿。
到了院門口,摩托車剛剛停下,林大姐就扯開嗓子朝著院子裡頭喊。
「老凱還愣著幹啥,來客人了!」
「還不趕緊出來給客人拿行李。」
「來了來了。」
院子裡頭也很快傳來了一個低沉渾厚中年男人的聲音。
跟著一個高高壯壯、噙著一臉憨厚笑容,叫老凱的中年漢子就小跑著從院子裡頭迎了出來。
林大姐更是二話不說,就把我行李接過去,一股腦全塞給了老凱,臨了還不忘招呼老凱。
「咱家最大那間房還在吧,趕緊給小兄弟把行李送過去。」
「完事抓點緊去昨晚,整個小雞燉蘑菇、在弄盤餃子。」
過分的熱情,反而是搞得我有些侷促起來。
然而就在林大姐、老凱兩口子招呼我進院子的時候。
旁邊另外一家民宿院子裡頭,一個穿著花棉襖,歲數和林大姐相仿的中年婦人嗑著瓜子朝我喊了一嗓子。
「小兄弟,她家這民宿可不乾淨,你真敢住啊?」
「沒看到她家這裡頭半個客人都沒有嗎?」
我本來就是個道士,自然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那婦人說的不乾淨是什麼意思。
不過沒等我說話,林大姐先不幹了,掐著腰指著那婦人就破口大罵。
「姓王的嗑瓜子還堵不住你嘴是吧?」
「信不信老娘今兒個撕了你嘴!」
「你家民宿才不乾淨!」
「呸,做虧心賺缺德錢,還不讓人說了,你咋那麼霸道呢?皇帝老子是你爹啊。」
都說北方人吵起架來,那簡直比天津快板相聲還要精彩。
我這次也算是開了眼界。
最後是林大姐略勝一籌,或者說那個磕著瓜子的婦人知道再吵下去,林大姐真要動手揍她,關上院門就進了屋。
臨走前還又提醒了我一句。
「小兄弟我看你是外地人,歲數和我兒子也差不多,這才好心好意提醒你一句。」
「有的人啊看著熱情,心眼兒懷著呢。」
「這不乾淨的地方,住了可容易惹上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