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之後,我也沒閒著,而是開始為對付貓臉老太太做著準備。
類似於貓臉老太太這種民俗傳說中的鬼怪。
要說多麼強大,那倒也不見得。
可要說容易對付,也絕非如此。
只能說這類民俗傳說中的鬼怪,能千百年來在這片廣袤土地上流傳下來。
必然是有著不同尋常的地方。
別說我了,就是師父也從未碰到過貓臉老太太。
沒有任何經驗依據可以參考借鑑。
「按民間傳說來看,這貓臉老太太半妖半屍,喜食人心肝兒、尤其是小孩心肝兒。」
「行動起來更是敏捷如野貓,別說普通人,就是我估計也夠嗆追得上,得想辦法先限制起行動範圍。」
「要不然碰不到,什麼法器都沒用。」
理清楚頭緒之後,我便從八卦袋裡取出一捆浸過公雞血、黑狗血的紅繩,開始織網。
網的四個角落,還分別繫上了一枚銅豆子。
等到貓臉老太太現身,只要能用這網罩住,就算它行動速度在怎麼敏捷,也斷然折騰不起來。
到時候想要將其消滅,也就簡單了。
我剛織好網,房門便被人敲響了。
我以為是趙老大來尋我有事商量,也沒多想便起身拉開了門。
然而站在門口的卻不是趙老大,而是趙老大的兒子趙克明。
我對趙老大、對趙老二的遺孀印象是一點不好。
對這趙克明印象到算不上差。
趙克明容貌神態很神似父親趙老大,但說起話來,和尋常十六七歲的少年郎一樣。
有股子青春活潑的勁頭。
只是我很好奇這趙克明單獨來我房間幹什麼?
看他那欲言又止,眼角餘光還總往身後瞟的動作。
明擺著是有事想單獨和我談談,且還要避開趙家其他人。
「趙公子找我有事嗎?」
「師父,能不能讓我先進屋。」
我點了點頭,讓開了一條道,趙克明進了房間後,立馬順手便將門給關了起來。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靜靜看著趙克明,等著他開口。
攥著拳頭躊躇了一會之後,趙克明一臉嚴肅的看著我說:「師父,我找您還是為了那個夢的事兒。」
這讓我可有些納悶了。
此前趙家人天天晚上被夢魘纏身、睡不踏實,還各自遭遇了其他詭異邪事,以至於被折磨的精神渙散。
家人之間也是互相指責埋怨,積怨不淺。
可這些都是因為這房子的風水,被那風水師馬先生給改了,還埋了鎮物。
現在鎮物已經被我解決,房子被改的風水,也被梧桐樹引來的鳳凰之氣鎮主。
按理說趙克明不該在被那個夢魘纏身才對。
可看趙克明現在這神態舉止,再加上他單獨來找我。
明擺著,他並沒有能夠擺脫那個夢魘。
「趙公子,現在這房子的風水已經沒問題了,你父親、嬸娘、堂弟堂妹也已經沒有被夢魘所困。」
「你會不會是心裡頭還沒放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我剛說完,趙克明卻是忙連連擺手。
「不是,師父其實早上我沒有說完,我想您也看出來了,早上我父親他……他不想我說出來。」
這話到一下讓我想起了今天早上第一次見到趙克明時,趙克明提到自己總是夢到一個陌生女孩站在床頭。
趙老大幾次三番出言打斷,最後更是直接呵斥、攆走了趙克明。
當時我便覺得這裡頭有些貓膩。
只是後面尋找鎮物、又去趙老太太墳地跑了一趟,事情太多,以至於我也沒時間深思這問題。
眼下趙克明主動找我重談這問題,直覺告訴我,這裡頭事情絕對要比我想像中更複雜。
「趙公子,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這除你我之外,沒有第三個人在場。」
「師父,這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說了會不會害了家裡。」
「我……我……」
趙克明像是失了方向的蒼蠅一樣,在我跟前來回亂走,六神無主、欲言又止的模樣更讓我好奇起來。
我也沒催促,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趙克明似乎是稍稍理清楚了頭緒。
他一臉嚴肅的看著我說了一句:「師父,您能不能答應我,在我說完以後。」
「您別離開,繼續幫忙解決這事。」
「您要不管,我爸、我嬸娘、弟弟妹妹他們也許真就死定了。」
「我只能答應,如果你們家誰和這事沒有因果恩怨,我一定竭盡全力護他周全。」
「若真是沾了因果恩怨,欠的總該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我也無能為力。」
「趙公子若覺得妥當,可以把想說的說出來,若覺得不妥,現在可以離開,你我就當沒見過。」
說完,我便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趙克明攥著拳頭、咬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點了點頭。
「好,我說。」
緊跟著趙克明並沒有開口說出原委,而是解開外套,掀起來襯衣。
心口的位置,有一處明顯的傷疤。
趙克明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這事趙老大跟我提過,也因為這事他才食言。
只是趙老大並沒有提過,趙克明做過心臟移植手術。
不過在看到趙克明心口處的傷疤之後,一瞬間我似乎全都明白了。
「其實我從小就患有心臟病,這麼多年一直在調理治療,前不久一直沒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
「只能做心臟移植手術。」
「而我夢到那個女孩,其實不是在家裡頭出事之後,而是在做完心臟移植手術以後。」
「師父您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
我怎麼可能不懂。
趙克明這短短三句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瞬間讓我大腦都整個陷入了一片空白。
甚至於當場驚的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也怪我太蠢,早沒有想到這一點。
趙老大三兄弟那麼有錢,家裡人怎麼可能不去定期做身體體檢。
家裡添丁,只怕也是一早就安排好了整套醫療陪護。
這種情況下,趙克明突然查出患有心臟病、還是先天性心臟病的概率實在是微乎其微。
趙老大三兄弟早知道趙克明有先天性心臟病,壓根就不適合捐腎、也不能夠捐腎。
他們三兄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履行承諾。
就一直在欺騙那個風水師馬先生。
更讓人細思極恐的事,還是趙克明天天夢到一個陌生女孩站在床頭看著他,是在做完心臟移植手術之後。
趙克明的腎臟能和馬先生的女兒馬嬌嬌配型成功。
那是不是馬先生的女兒馬嬌嬌的心臟,也能和趙克明配型成功。
「你移植的那顆心臟是馬嬌嬌的,夢到的女孩是馬嬌嬌!」
「我沒見過馬嬌嬌,父親、二叔、三叔他們也從來沒提過,可我想應該是。」
「呵呵!」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也像是趙克明剛剛一樣,抓耳撓腮無頭蒼蠅一樣原地亂轉。
我笑自己蠢,這麼顯而易見的事竟然現在才知道,更笑趙老大三兄弟吃人不吐骨頭。
他們三兄弟不僅一開始,就打算食言,從沒想過讓趙克明捐腎,反而是將注意打到了馬嬌嬌身上。
想要將對方的心臟移植到趙克明身上,來救趙克明。
「怪不得那風水師馬先生要你們趙家死盡死絕,要趙老太太變成貓臉老太太親手掏出子孫心肝兒!」
「還在屋檐下埋了老貓屍骸,要攪到你們趙家反目成仇、甚至自相殘殺!」
「呵呵,報應!全都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