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我的詢問,本就驚魂未定的王秀,俏臉上立馬浮現出了驚恐不安的神色。
「別怕。」
「有些事你越怕越不敢面對。」
終於在我再三鼓勵下,王秀語氣顫抖的向我說出了昨晚她遇到的恐怖遭遇。
昨天晚上從市區乘車回到王家莊,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這會正值春夏時節,平常這個點,其實村裡頭還是有不少人出來互相串門、走動。
可因為之前趙老大按我要求,挨家挨戶花了錢、打了招呼,晚上別隨便出門。
所以王秀昨晚回到王家莊時,村裡頭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
整個村子是一片死寂。
當時王秀就感覺有些害怕,還有點後悔,沒有提前告訴母親。
不然母親來村口接,好歹有人作伴。
就像我們小時候走夜路一樣,周圍太安靜、又是一個人,心裡頭害怕、老感覺周圍隨時會竄出來東西。
腳下步子加快,還總忍不住扭頭四處看。
王秀當時就是這樣,然而就在她回頭四處看的時候。
突然就看到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太太,從樹後頭竄了過去。
沒錯是竄了過去。
速度快的跟貓一樣。
王秀還以為眼花了,畢竟老太太、還是身形佝僂的老太太,速度咋可能那麼快。
以為眼花歸以為眼花,心裡頭害怕也是真的。
王秀不敢再看、更不敢說靠近去看清楚。
忙回過頭、埋頭就朝著家裡的方向小跑。
可就在王秀埋頭往家跑的一瞬間,身後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那聲音很奇怪,像是野貓叫喚,又……又像是老人在咳嗽。」
「當…當時我就突然感覺身後頭站著一個東西,我渾身汗毛都起來了,一下子就僵在哪兒了。」
「然後…然後我低頭的時候,就…就看到地上除了我自己的影子之外,還有…還有一個影子。」
「我後面真的站著個人。」
聽到一聲像貓叫、又像是老太太咳嗽的聲音,跟著就感覺後面多了個人。
低頭一看,地上真就多出個影子來。
這畫面想想,連我都覺得有些瘮得慌。
「你回頭看了對吧?」
王秀點了點頭,臉上驚恐的神色更濃了幾分,說話也更加磕巴了。
「我…我一回頭就…就看到身後不知道啥時候站著個老太太!」
「她…她穿著死人才會穿的壽衣,一雙手乾乾癟癟跟枯樹枝似的,頭髮也亂糟糟,低著頭。」
「然後她…她突然就一下子抬起了頭。」
「她半個臉是貓臉、眼睛也跟貓似的綠油油的泛著光,我嚇得叫了一聲,就不知道了。」
王秀鼓足勇氣,一口氣將昨晚遇到貓臉老太太的事全說了出來。
這下我也徹底確定,王秀昨晚的的確確是被變成貓臉老太太的趙老太太給嚇丟了魂。
可有一點我挺不解。
民間傳說貓臉老太太喜食人心肝,尤其是小孩的心肝。
每次出來禍害人,必然是開膛破肚、掏出人的心肝兒吞食。
不是我巴望著別人出事。
而是按常理推測,趙老太太應該是剛剛徹底變成貓臉老太太。
正是處於極度想要開膛破肚、食人心肝的時候。
這種情況下,撞上深夜回家、又是獨自一人的王秀。
當時王秀還被嚇暈了過去,完全是砧板上的肥肉、任由宰割。
怎麼變成貓臉老太太的趙老太太,就放過王秀了呢?
王秀僅僅只是給嚇丟了魂。
要說是那貓臉老太太於心不忍、良心發現,這才放過王秀,沒有開膛破肚吃了王秀心肝兒。
這絕不可能。
貓臉老太太這東西,我雖然也是頭一次碰上。
可這玩意半妖半屍,就和沒有理智、餓急眼的豺狼虎豹一樣,深夜出沒只是想要害人食心肝。
除非當時旁邊有第二個人在場。
就是這個人趕走貓臉老太太,救了王秀一命。
但普通人在那種情況下,別說趕走貓臉老太太救人,恐怕只是多給貓臉老太太一副心肝填肚子而已。
「馬先生?」
我心頭猛地一驚,下意識脫口而出。
只有這解釋,是最合理的。
也只有算準日子在重喪日害死趙老太太,又以黑貓入葬,人為將趙老太太變成貓臉老太太的馬先生。
在昨晚那種情況下,有能力趕走貓臉老太太,救下王秀一條命。
「小師父你說什麼呢?馬先生又是誰啊?」
王秀母親有些疑惑的看著我,小心翼翼追問了一句。
「沒什麼,馬先生他……他是我一個朋友。」
我擺了擺手,搪塞了過去。
沒有把真相說出來,不是想要故意隱瞞,是王秀現在驚魂穩定,過多談及昨晚的事,對她康復不利。
我心裡頭更是五味雜陳的厲害。
馬先生報復趙老大三兄弟、報復趙家。
不僅是因為趙老大三兄弟言而無信,更因為趙老大還用他女兒的心臟,救了自己兒子趙克明一條命。
趙家欠了他一條命。
欠債還錢、一命償命,天經地義。
馬先生也並沒有禍害旁人、波及無辜。
甚至昨晚還及時救了王秀一條命。
我真的還要繼續插手趙家這事嗎?
我猶豫了。
即便在想到昨晚是馬先生出手趕走貓臉老太太、救下王秀一命的同時。
我也想到了,馬先生讓貓臉老太太先出現在王家莊,而不是直接出現在趙家莊,去禍害趙家。
就是為了調虎離山,引開我。
甚至包括昨晚貓臉老太太出現,嚇得王秀丟魂。
只怕也是為了更好拖住我。
今晚他就會帶著變成貓臉老太太的趙老太太,去趙家莊、去趙家報仇算帳。
可我還是猶豫。
是否真要立馬趕回去。
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一股大事不妙的預感瞬間襲上心頭。
我忙拿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師…師父,我家…我家出事了!」
「你快來救救我爸、救救我嬸嬸他們啊!」
電話剛接來,那頭便傳來了趙克明磕磕巴巴、帶著哭腔、更帶著極度恐懼的聲音。
我蹭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瞬間所有的猶豫,都一掃而光。
趙老大三兄弟的確該死,也許接受了馬嬌嬌心臟的趙克明,也該付出代價。
可趙家其他人,尤其是趙老二、趙老三兩家的子女,全都還只是年不過十歲的小孩。
他們不該死,即便他們出生在趙家、享受了父輩靠著背信棄言賺來的錢財,那也罪不至死。
禍不及家人、罪不連老幼。
「你別急,我馬上回來。」
「到底出啥事了?」
「外……外頭好像來了很多人、一直想要往家裡頭闖,院子裡頭養的雞也全死了。」
「奶…奶奶她好像也回來了。」
「你爸他們呢?」
「不知道、我不知道,家裡頭人好像都不見了、消失了,就剩我一個人,我……我打不開門,出不去!」
「別出去,就老實在房間裡待著,我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