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我只好抽出七星劍,運足罡氣縱身一躍翻過院牆。
然而我剛從圍牆上跳下去,都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
頓時便感覺一股寒意襲來。
完全是出於本能,我立馬順勢往旁邊一滾。
就在我避開的同時,一道寒芒襲來。
抬頭一看,我也是被眼前詭異一幕驚的眉頭一皺。
白紙人。
一眼看去,院子裡頭幾十個白紙人。
院子裡頭的白紙人,和門外、和村口那白紙人又有不同。
外形上看上去大差不差,但是院子裡頭的白紙人,每一個手裡頭都提著一把刀。
一把紙紮的刀。
然而即便是紙紮的刀,此時此刻在夜幕下,也是透著一股森森寒意。
臉上用鮮血寫了一個勇字。
剛剛偷襲我的也正是這白紙人,我絲毫不懷疑,要是反應稍微慢那麼一點點。
此時此刻我不說人頭落地,恐怕也絕對是見了血。
毫無疑問,院子裡這些手持紙刀的白紙人,全是那位馬先生給我準備的。
為的就是萬一我從王家莊趕回來,能夠攔住我。
在我站起身的同時,那幾十個手持紙刀的白紙人,便已經像是舊時候戰場上的士兵一樣。
高高舉起手裡的紙刀,潮水似的朝我發起了衝鋒。
儘管這些紙人看上去動作僵硬、機械,但是揮刀的速度可一點不滿。
這麼多白紙人一擁而上,一時間我也只能暫避鋒芒。
揮劍砍爛了幾個撲倒近前的白紙人。
我知道不能再繼續耽誤時間下去。
多耽誤一秒鐘。
趙老大一家恐怕就要多死一口子人。
我順手從八卦袋裡取出一道烈焰符。
想要和之前遇到紙人抬棺時一樣,直接一把火燒了這些白紙人。
然而這次烈焰符爆發的火浪,席捲過後。
那些白紙人竟然沒有被點燃。
這讓我一時間,也有些傻了眼。
轉念一想,這肯定是那馬先生吃一塹長一智。
在製作這些白紙人的時候,用了某些手段。
讓這些白紙人,不在畏懼烈焰符。
這位風水師馬先生的手段,讓我心頭也是大為敬佩。
不過只是烈焰符失去效果,還不至於讓我沒辦法短時間內解決這些攔路紙人。
我迅速咬破中指,朝著七星劍劍身上一抹,給七星劍開了封。
然後腳下罡步一起,以地為紙、以腳為筆。
迅速在地上勾畫出來一道符篆,跟著七星劍朝著符膽一刺而入。
「上請天雷、下喚地火,此火非凡火、九幽冥界火!」
「敕!」
法咒念完,地上勾畫的符篆頓時爆發出一陣刺目紅光。
緊跟著周圍溫度似乎都在那一瞬間驟然攀升了起來。
我運足罡氣,刺入符膽的七星劍猛地朝著眼前潮水一般湧來的紙人揮了過去。
劍罡掠過的同時,地火也猛地席捲而去。
地火乃無形,肉眼凡胎壓根看不見。
即便我開了妖眼也看不見。
但是能明顯感覺到,一股熱浪撲上前去。
那些被地火席捲的白紙人,也並沒有被點燃,只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然後徹底化作飛灰飄散落地。
幾十個白紙人,很快便被地火焚燒乾淨。
我站起身子,踩著那滿地灰燼,朝著屋子裡頭拔腿跑去。
大門虛掩著,屋子裡頭也沒有亮燈。
咋說呢。
剛到門前,我便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同時還感覺門後,死氣沉沉、怨氣滔天。
我慢慢抬起手輕輕推開了門。
屋子裡頭黑漆漆一片,安靜的可怕,仿佛一根針掉落到地上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往前走了沒幾步,我便感覺腳下黏黏糊糊的。
低頭一看。
鮮血。
觸目驚心的鮮血。
穿過正廳來到後堂,眼前一幕徹底讓我傻眼了,或者說讓我都只感覺頭皮發麻。
趙老大他們一家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早就死透了。
化作貓臉老太太的趙老太太,披頭散髮就蹲在兒子趙老大的屍體旁。
背對著我,雙手捧著兒子血淋淋的心肝,正吃的起勁。
已經氣絕身亡的趙老大,直挺挺躺在血泊里,臉好巧不巧就朝著我這邊。
已經沒了生氣的雙眼,瞪得老大。
眼神里全是驚恐、是絕望。
我慢慢別過頭去,都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即便沒有親眼看到,我也大概能想像得到。
當趙老大一家人被馬先生制服以後。
看到變成貓臉老太太的趙老太太那一刻,心頭該是何等驚恐萬分。
等到變成貓臉老太太的趙老太太,挨個親手將她的兒子、孫子、孫女開膛破肚時。
被馬先生故意留到最後,親眼目睹家破人亡的趙老大,內心又是何種滋味。
恐懼、絕望、後悔。
也許都有吧。
不知道是過了一分鐘、半個小時,還是更久、亦或是更短。
我平復了一些,再次睜開眼。
這次我沒有遲疑、緊握著七星劍,腳下罡步一起。
一道破煞符開路,直接朝著已經徹底變成貓臉老太太,正在啃食兒子心肝的趙老太太沖了過去。
似乎是感覺到了危險,貓臉老太太猛地轉過頭來,像是野貓似的往旁邊一閃。
便避開了我那一劍。
這時候,我也終於看清楚了貓臉老太太的真容。
的確像是王秀說的那樣,一半臉是人臉、另外一半臉則是貓臉,一雙眼睛綠油油的。
但此時此刻的貓臉老太太,絕對要比王秀那晚見到的更恐怖滲人。
半邊人臉、皺巴巴乾癟癟的、像是脫水的橘子,還沾滿了鮮血,露出野貓一樣獠牙的嘴巴還在蠕動,在咀嚼著兒子趙老大的心肝兒。
匍匐在地上的貓臉老太太,一雙手也是乾枯如柴,指甲特別的鋒利,跟刀片似的。
馬先生算準日子時辰、害死趙老太太,讓趙家犯了重喪,死了幾口人。
之後又以黑貓入棺,讓趙老太太變成貓臉老太太這半妖半屍的怪物。
親手開膛破肚、殺光了趙家剩下的子孫。
馬先生狠嗎?狠的讓我都覺得毛骨悚然。
馬先生完全沒有人性嗎?
當然不是。
他救了王秀一命、而且從頭到尾也只是在報復趙家。
在我有些思緒萬千的時候,貓臉老太太綠油油的眼睛看向了我的胸膛。
準確說是看向了我胸膛裡頭那顆砰砰跳動、生氣十足的心臟。
下一秒鐘。
嗖的一下。
貓臉老太太帶著一股屍臭、更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主動朝我撲了過來。
乾枯如草的手,直接掏向我心口。
我往後退了一步,手腕一抖,七星劍迎面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