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曹芳這麼一說,出於職業習慣,我心裡頭對這事無疑是更加好奇起來。
「到底怎麼個事,能和我說說嗎?」
曹芳偷偷撇頭看了看坐在後面兩排的呂姓夫婦,又看了看我們的帶隊導遊孔連順,一開始似乎是顧慮到某些原因,還有些支支吾吾。
過了幾秒鐘,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似的,神色 情緒一下激動起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許仙!我差點忘了你也懂這些對吧?」
「你師父張老道就是專門給人處理這些事情的,我爺爺奶奶他們特別信你師父!」
我們初中那會就在鄉上念書,同學也都是十里八鄉、一個地方的。
我師父當年在十里八鄉的確挺有名氣。
尤其是在老一輩人的心目中,說他和活神仙沒區別,那也絕對不是誇大其詞。
「我算是懂一些吧。」
「太好了,我還以為這次真是倒霉透頂碰上這種事,沒想到時來運轉竟然又碰到了許仙你。」
「許仙這次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曹芳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著我的手,滿臉哀求的看著我。
因為白靈素的事,我本來不想多管閒事。
卻又實在是很不下心拒絕,且不說我和曹芳是老同學、是一個地方的老鄉。
即便是素味平生的陌生人,碰上這種事,那便是緣分。
有緣分還置之不理,那是損陰德的事。
「你先和我具體說說到底怎麼個事。」
這次曹芳沒有在支支吾吾,竹筒倒豆子一般,原原本本將事情始末和我說了。
我聽完之後,也是覺得古怪,也終於理解為什麼那對呂姓夫婦,不僅請了法師,還要請一個律師同行。
事情倒是算不上多麼恐怖嚇人。
但的確很邪乎、離奇。
大概是八天之前,曹芳帶著呂梁一行團員,參觀完了邊境烈士陵園之後。
回去的當天晚上,呂梁突然就出事了。
一開始是莫名其妙發高燒,起初呂梁的幾個朋友、包括曹芳也沒太在意。
只以為呂梁這是偶感風寒,幫著買了藥。
呂梁吃了藥之後,也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誰曾想睡到下半夜的時候,呂梁突然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是和我們平常起床一樣慢慢起身。
而是跟彈簧似的,蹭一下子整個人就直挺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就好像是我們偶爾做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噩夢,突然被嚇醒,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差不多。
旅行團當時訂的酒店,都是雙人房間。
呂梁和一個朋友住一個房間。
當時呂梁那朋友也給嚇了一跳,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夜色,就發現呂梁直挺挺坐在床上,一整個臉像是凍僵了似的,完全沒有任何表情。
眼睛跟死人似的,瞪的老大,不眨眼、眼神裡頭更加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和呂梁同住的朋友,給嚇得一時間有些緩不過神來。
稍稍緩過神來,也擔心呂梁出事,就開口試著喊了一聲。
『呂梁?呂梁你咋了?做噩夢了?』
然而呂梁就好像是喪失了聽覺似的,壓根就沒搭理、更加沒回應。
跟著便像是夢遊一樣,動作、神色僵硬的下了床,穿上鞋子,拉開門就往外走。
愣了幾秒鐘,呂梁的朋友也意識到情況不對。
立馬起來穿好鞋子追了出去,還給曹芳打了電話。
接到電話以後,曹芳叫醒了和呂梁同行的另外兩個人。
一行四個人一塊追了出去。
夢遊一樣離開酒店的呂梁,到了街頭,動作一下子就不在僵硬了。
咋說呢。
就像是突然打了雞血,拔腿就朝著前頭跑。
曹芳就領著三個人在後面一邊喊、一邊追。
然而不管喊得有多大聲,呂梁就好像是聽不到似的,只是在街頭巷尾跟沒頭蒼蠅似的狂奔。
「最後我們追著呂梁到了衙門口。」
「呂梁直挺挺就要往裡頭闖。」
「更離譜的事發生了,原本像是夢遊的呂梁,闖到衙門口突然像是觸電了似的,開始渾身抽搐起來,然後就雙眼一翻暈倒在了門口。」
「我們當時也被嚇了一大跳,生怕出事,立馬就給人送去了醫院。」
「掛了急診一通檢查下來,呂梁身體很健康、壓根沒什麼毛病,就連感冒都沒有。」
「我也問了他的三個朋友,他們四個人都是同學,以前住過一個寢室,也沒發現呂梁以前有夢遊的毛病。」
按照曹芳的講述來看,呂梁的行為的確有點像是夢遊。
夢遊在玄門之中也有解釋,稱之為離魂症。
離魂和丟魂不一樣。
丟魂是指人的三魂七魄因為驚嚇或者身體孱弱丟了一部分。
離魂則恰恰相反,是指在某一時刻、某段時間內有一部分人的三魂七魄過於強大,到了夜晚之後,借著晝夜交替,暫時壓住了軀殼的陽氣。
打破了軀殼和三魂七魄之間的陰陽平衡。
然後就出現了夢遊的症狀。
這種情況三魂七魄占了主導位置,軀殼卻處於休眠狀態。
所以夢遊的人渾渾噩噩、民間更有不能強行叫醒夢遊之人的說法,
說是強行叫醒夢遊的人,人會變的瘋瘋癲癲。
其實不是因為強行叫醒,會讓夢遊的人突然變得瘋瘋癲癲,而是強行叫醒,容易將陷入夢遊的人嚇丟了魂。
繼而出現瘋瘋癲癲的症狀。
但呂梁的情況,要我說的話,像是夢遊、更像是被某些髒東西附了體。
因為曹芳提到過,在呂梁晚上夢遊之前,發了高燒。
要是不發高燒的話,那大概率就是離魂夢遊。
發了高燒的話,就可能是被髒東西給附體了。
髒東西想要附體到活人身上,並不是一件容易得事。
大部分情況下,都需要先折騰想要附身的活人,讓人身體羸弱、陽氣虛弱、精氣神渙散。
髒東西方才能夠成功附體到活人身上。
這也是為什麼民間很多被鬧撞客、被髒東西附體的人,一開始往往是生病。
過了一段時間才會出現渾渾噩噩、胡言亂語,甚至完全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的症狀。
「許仙你說這呂梁是不是真給髒東西纏上了?」
「那晚上他是給附體了?」
曹芳的追問,將我驚醒了過來。
「有這個可能。」
誰想到曹芳並不滿意我這回答,而是第二次很篤定的說:「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因為後面發生的事更離奇。」
我的好奇心算是徹底被勾了起來,下意識便追問了下去。
隨後曹芳告訴我,那晚到了醫院檢查一通,呂梁並沒有身體上的健康問題。
醫生也只能初步給了夢遊的診斷。
也沒敢給開藥,只是輸了葡萄糖,叮囑這幾天讓呂梁好好休息。
呂梁醒過來之後,表現的症狀的確和夢遊一樣,完全記不得昨晚發生了什麼。
因為醫生叮囑,也擔心在出事,呂梁那天就留在了醫院。
結果在醫院的晚上,呂梁又夢遊。
還是半夜時候,突然從床上彈起來,穿上鞋子夢遊一樣跑出了醫院。
和昨晚不同,這次呂梁沒有像是無頭蒼蠅似的滿大街亂跑。
而是直接奔著衙門跑去。
這次他依舊沒有闖進去,到了衙門口立馬像是觸電了似的,渾身一抖,又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