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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巫傀

2025-07-10 02:21:45 作者: 聰明白痴

  一聽我願意幫忙,岩鶯臉上頓時露出了歡喜之色。

  她忙告訴我若只是單純一把火燒了那棵大榕樹還遠遠不夠。

  要麼那麼簡單就能助曼達村一百多村民解脫,鎮妖司當年早就動手了,也不會等到現在。

  「那我具體該怎麼辦?」

  「凡巫蠱之術都有一巫傀。」

  「巫傀?」

  我對巫蠱之術了解並不多,這巫傀自然也是第一次聽說,心裡頭免不了好奇。

  岩鶯點了點頭,大概給我解釋了一下。

  巫蠱之術中的蠱術好理解,就是以動物、植物這類外物施術,而巫術則更類似於下咒。

  所謂巫傀就相當於下咒時的一顆種子。

  

  埋下了這顆種子,也就等於下了咒。

  待到種子發芽,這咒也就會應驗。

  這一番解釋倒是很通俗易懂,也讓我立馬想到了民間扎草人、咒小人這一類本就脫胎於巫蠱之術的害人之法。

  「那這巫傀就相當於扎草人的草人對吧?」

  「那我是不是只要把那巫傀找出來一把火燒了,你們自然能解脫?」

  岩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這到是搞得我有些一頭霧水。

  隨後岩鶯告訴我,巫傀雖然可以理解成扎草人詛咒人時用到的草人,但要比草人可怕邪門的多。

  而且所下的巫蠱之術效果越狠越強,那巫傀也就越強。

  就拿曼達村被人下的葬樹棺來說,作為種子的巫傀。

  與其說是一具傀儡,倒不如說一具集合了下咒之人沖天怨恨、吸納了下咒之人獻祭的靈魂生命,然後又在曼達村一百多中咒村民怨氣滋養下誕生的妖邪之物。

  不僅如此,曼達村那隻巫傀,其本體便是村口那棵大榕樹的樹心。

  因為本體是榕樹樹心,所以那隻巫傀也具有和大榕樹一樣旺盛不斷的生機,存在成百上千年那絕不是開玩笑。

  絕不是簡簡單單一把火就能燒死的。

  聽完岩鶯這一番解釋,我也點了點頭大為贊同。

  的確沖岩鶯這解釋來判斷,別說尋常的一把大火,只怕就是三昧真火也未必能燒死那巫傀。

  這下子我無疑是頓感壓力山大起來 。

  不過既然答應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做。

  更何況這事還關係到,我能不能走出曼達村,及時趕去馳援殷森。

  「我會盡力消滅那巫傀。」

  「那隻巫傀就在曼達村村口那棵大榕樹裡頭藏著吧?」

  「我該怎麼把它引出來?」

  「我陪你一塊去,不用引,只要附近有下咒之人出現,那隻巫傀自然也就現身。」

  「不過得等到晚上,白天恐怕那隻巫傀不敢現身。」

  「畢竟是妖邪之物,朗朗乾坤、正氣浩然之下,它有所忌憚。」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這會剛剛下午時分,算算距離晚上還有好幾個小時。

  雖然心急想要離開曼達村去馳援殷森,也想要儘快幫著曼達村這些村民解脫。

  但這會也只能耐心等著。

  我伸出手想要將岩鶯從墓穴里拉出來,她有些錯愕的看著我,猶豫了一下沖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能自己上來,安全起見你還是離我遠一些。」

  「萬一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或者我想要傷害你的話。」

  「不要猶豫,盡你所能立馬殺了我。」

  「殺了我也是幫我解脫。」

  一開始我還有些不大理解岩鶯會這麼說,直到我發現她一直盯著我脖頸上的大動脈在看。

  閃爍的眼神裡頭全是灼灼,喉頭還在不停上下移動之後,我明白了。

  曼達村包括岩鶯在內,一百多號村民全都中了葬樹棺這種巫蠱之術。

  因為下咒的根基是大榕樹。

  所以他們繼承了和大榕樹一樣的特性,無時無刻不感覺到口渴難耐、無時無刻不想要喝水。

  眼下岩鶯他們被鎮妖司封在地下十多年,沒喝過水。


  也許是為了安全起見,從進入曼達村我就發現。

  位於山林深處、周圍環境優渥、生機盎然的曼達村理應不缺水。

  但村子裡頭卻格外乾燥。

  幾口水井全都成了枯井。

  中了這種巫蠱之術,本就無時無刻想要喝水,又困在地下十多年。

  這簡直要比餓急眼的餓狼更加可怕幾分。

  曼達村沒有水,只怕地下水脈都被鎮妖司當年給用風水禁術截斷了去。

  沒有水,那人的鮮血不也是能解渴的液體嗎?

  這會整個曼達村可就只有我一個活人。

  「我答應你,我會小心。」

  岩鶯點了點頭,只是輕輕縱身一躍,便很輕易從墓穴里跳出來。

  其身手之敏捷,讓我這從小跟著師父煉體的人,都自嘆不如。

  不過我也沒多想,只以為這是中了葬樹棺以後身體裡長出樹根須,人變得半血肉半植物,連帶著身體機能也發生了變化。

  因為距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也急不來這一時。

  我想了想便帶著岩鶯先折返回曼達村。

  那片墳地距離曼達村不遠,也就一公里多的路程。

  折返回曼達村的一路上,岩鶯都沒有在說話。

  也沒表現出什麼奇怪的舉動,甚至就連對我鮮血的渴望,似乎也暫時壓制了下來。

  她就像是多年沒有回到家鄉的遊子一樣。

  顯得很緊張、一言不發慢慢走著、慢慢看著曼達村的一切。

  那種神情,用近鄉情怯來形容,似乎都不足夠。

  我也沒說話打擾,只是靜靜跟在後頭。

  當然岩鶯已經提醒我注意安全,我自然也是時時刻刻保持著警覺。

  踏進曼達村以後,岩鶯的神情更複雜了。

  悲涼、絕望、無助、憤怒……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可憐人,只能繼續裝透明人。

  走到曼達村中心的時候,岩鶯停了下來,抬起手指著不遠處一棟早已經破敗不堪、屋頂倒塌的木板房很歡喜的和我說。

  「你看那就是我家!」

  「那是我家!」

  話說到一半,她又戛然而止,臉上那種多年遊子終於到了家門口的歡喜神色,瞬間被無盡的悲涼取代。

  我知道這時候,就算在怎麼笨嘴拙舌,也不能繼續一言不發了。

  總該說些什麼。

  可就在我準備開口安慰開導一番,岩鶯臉上突然出現了極其痛苦的神色。

  緊跟著在我驚愕的眼神下,她的臉開始迅速乾癟下去。

  就像是急速脫水一樣。

  僅僅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她便從一個原本活潑青春的少女模樣,變成了一具乾屍。

  沒錯就是一具乾屍。

  皮肉乾癟縮水緊緊貼在皮膚上,捲縮脫水的嘴唇、讓牙齦、牙齒整個暴露在了空氣中,像是殭屍的獠牙。

  乾癟的胸膛也開始劇烈起伏、像是呼吸困難。

  死死的盯著我的脖頸,乾癟深陷的眼眶裡、壓根看不到人性,只有對鮮血的渴望。

  「快……快……殺了我!」

  「殺了我!」

  「求你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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