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拆穿,岩鶯臉上原本讓人心疼的悽苦笑容,立馬消失了。
她慢慢抬起因為脫水,已經重新開始乾癟下去、形如乾屍的手,一把握住七星劍掙脫了開來。
「咯咯,沒看出來你年紀輕輕、倒是有點腦子。」
「我能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引起你懷疑的嗎?」
其實在沒看到這所謂巫傀之前,我也沒有起多大疑心,只是感覺這事過於順利。
岩鶯和我說的那些來龍去脈、大概率也是八分真兩分假,讓人真假難辨。
但在看到這所謂巫傀的一瞬間,我就全都明白了。
或者說相比起素不相識、一直都已受害者身份掩護的岩鶯,我心裡頭終歸更願意相信陽炎炎一些。
即便陽炎炎在大雁湖龍脈一事上,選擇了背刺我。
見我不答話,岩鶯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此時此刻她已經重新變成了那種形如乾屍的模樣。
或者更準確一些說,是半人半植物的詭異模樣。
「既然你已經識破,那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
「那的確不是巫傀,而是鎮妖司當年用來封住曼達村的鎮物。」
「你能進入曼達村,足以證明你不是鎮妖司的人,不毀了這鎮物、你一樣走不出曼達村。」
「咱們的目的一樣,都想離開曼達村。」
我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的確我和岩鶯都想要離開曼達村。
但有一點不一樣。
我離開曼達村是為了抓緊時間去馳援殷森、是為了去保護白靈素。
而眼前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岩鶯。
真要能讓她離開曼達村,鎮妖司就不會在十多年前花費那麼大心血功夫,將她連同曼達村那一百多個村民封在那片墳地里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
我心裡頭固然痛恨,被鎮妖司、被陽炎炎引入彀中,困在這曼達村。
但我絕不會為了脫身助紂為虐。
更何況陽炎炎提到岩鶯,其實已經等於是悄悄給了我離開曼達村的辦法。
「目的一樣、但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所以我拒絕!」
「咯咯,進了曼達村你沒有拒絕的權利,除非你想永遠留在這!」
「想動手?奉陪到底!」
見岩鶯要翻臉動手,我也沒遲疑,朝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手裡的七星劍。
岩鶯瞥了一眼我手中緊握的七星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這把劍的確是很強的法器、可對我沒用。」
「包括你其他手段,若是有用鎮妖司豈會留我到現在。」
這一點早在剛剛一劍刺穿岩鶯眉心,卻沒有任何效果時,我就已經知道了,並且也想到了陽炎炎提到岩鶯這名字。
她不僅是暗中悄悄給我指明了離開曼達村的辦法,同樣也有她自己的算計。
「那你試試這一招如何?」
我冷冷一笑,果斷收起了七星劍,反手從八卦袋裡取出一道平日輕易不會動用的鬼符,又拿陰山祖印直接給鬼符加蓋了大印。
加蓋大印之後,鬼符威力暴漲。
還沒催動,便已經是爆發出一股濃濃煞氣。
這下岩鶯的臉色也變了變。
「你……你這不是玄門手段!」
「當然不是,既然玄門手段無用,那你試試這旁門左術的滋味如何?」
話音落地,我便立馬催動鬼符攻了上去。
鬼符爆發,所蘊含的煞氣沖入岩鶯體內。
剛剛被七星劍貫穿眉心都毫髮無損的岩鶯。
此時此刻臉上乾癟脫水的血肉,在鬼符煞氣的肆虐之下,開始一點點往下脫落。
露出了裡頭那長滿樹根的骨骼。
一擊之下吃了大虧、我背後還有鎮妖司留下的鎮物震懾,岩鶯一時間也不敢和我糾纏。
我也沒並沒有選擇乘勝追擊。
雖然鬼符有效果,但我以我在陰山鬼術上的造詣,想要消滅岩鶯,也絕不是什麼輕而易舉的事。
更何況曼達村這爛攤子,是鎮妖司該處理的。
我又何必多管閒事。
「陽炎炎我知道你們鎮妖司就在曼達村外盯著。」
「我也知道你聽得到我講話。」
「現在我給你們鎮妖司兩個選擇,第一放我離開曼達村,我會讓你得償所願解決曼達村這爛攤子。」
「第二我現在就破了你們鎮妖司布下的鎮物,到時候不僅我能離開曼達村。」
「後山墳地那一百多個不人不妖的怪物,也能離開曼達村!」
「到時候惹出什麼大亂子,那就是你們鎮妖司的事了!」
我抬頭朝著那棵大榕樹大喊出聲。
暫避鋒芒退到不遠處的岩鶯一聽我這些話,頓時神色大變。
怒吼連連的撲過來想要魚死網破。
我也早有防備,反手祭出一道鬼符逼退岩鶯的同時,立馬退回到了那棵大榕樹下。
和我猜的一樣,有那鎮物在,岩鶯壓根不敢靠近那棵大榕樹。
這時候,夜風中也傳來了陽炎炎的聲音。
「許仙終究還是我低估你了,行鎮妖司答應你的條件。」
「你現在立馬出村,我們放你離開。」
「希望你也別忘了自己的承諾。」
我沒任何遲疑,拔腿朝著大榕樹另一邊、也就是出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踏出大榕樹覆蓋範圍的那一瞬間,我有一種從走出了另外一個世界的感覺。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從水底一下子浮出了水面。
這次曼達村沒有在像是之前那樣,出現在我前面。
進村變成出村。
徹底離開曼達村範圍之後,在一個岔路口,我看到了三輛越野車停在那兒。
車燈將四周照的亮如白晝。
陽炎炎站在最前頭,身後還站著三男一女,其中就有和我打過交道的陳金奎。
一看到我,陳金奎立馬攥緊了拳頭,想要上前阻攔,不過被陽炎炎抬手給攔了下來。
陽炎炎和陳金奎幾人不知道低語了幾句什麼以後,獨自一人朝我迎了上來。
我也在距離陳金奎幾人還有幾十米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到了近前,陽炎炎有些神色複雜的看著我,咬著嘴唇半天沒有說話。
我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陽炎炎對我的確心懷愧疚、這次也的確暗中幫了我。
可幫我,她也同樣有著自己的算計。
也許自從大雁湖龍脈一事之後,我和陽炎炎之間,便再也不可能像是以前一樣。
就像網上說的那樣,褶皺的白紙、破碎的關係,再怎麼修補也沒辦法恢復如初。
我咧嘴笑了笑,從八卦袋裡拿出陰山祖印遞給了陽炎炎。
尋常玄門術法沒辦法消滅岩鶯,或者說沒辦法消滅曼達村那些不人不妖的村民。
陰山鬼術確有效果。
而要想將陰山鬼術威勢催發到極致,需要陰山祖印配合。
陽炎炎故意暗中將岩鶯透露給我,不僅是想要幫我離開曼達村,同時也想要從我手裡拿到陰山祖印。
至於她拿到陰山祖印,解決完曼達村這爛攤子之後,會不會繼續用陰山祖印對付殷森。
我也只能說,希望不會。
「放心用完之後,我會歸還與你。」
我沒接這話,只是盯著陽炎炎問了一句。
「殷森在哪兒?」
陽炎炎也沒說話,只是遞給了我一份地圖。
「小心點,現在不僅是鎮妖司盯著,青城、嶗山、龍虎、白馬寺…包括冥龍,玄門正邪兩派全都盯著呢。」
「知道了。」
收起地圖,我轉身便走,在和陽炎炎擦肩而過的時候,我想了想還是略微停了一下腳步。
「曼達村到底怎麼回事?」
人嘛終歸都逃不過好奇心驅使。
我也不例外。
對於曼達村的真相,陽炎炎也沒有隱瞞。
或者說壓根沒有隱瞞的必要。
現在的邊境線太平祥和,可是十多年前的邊境線,那真的是亂的不可開交。
不僅是邊境之外那些境外勢力虎視眈眈、邊境線內同樣不缺野心勃勃之人。
很多村寨、整個寨子的人一塊犯罪那都是常態。
曼達村便是其中之一。
不同之處在於,曼達村是九黎族嫡系後裔,他們靠著巫蠱之術犯罪斂財。
幾次圍剿打壓之下,最後更是孤注一擲、不惜獻上靈魂、將自己變成了不人不妖、和榕樹一樣擁有漫長生命的怪物。
至於變成吊死鬼,如今還困在大榕樹上無法脫身的外地老闆一行五人。
其實也壓根不是什麼想要盤下曼達村,開發成恐怖樂園的投資者。
那五個人原本就是同夥。
這世上很多事的真相,之所以被掩蓋,並不是因為有心人刻意為之。
而是很多真相爆出來,對普通人來說不僅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徒增恐慌。
「曼達村的真相你也知道了,抓緊走吧,山腳下有人會送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