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杜老師從未經歷過這些神神鬼鬼的怪事。
講起來也是平鋪直敘。
聽上去沒有那麼滲人恐怖。
但如果你帶入其中、想像一下你是杜老師。
某天去一個學生家裡吃飯,進屋開始就感覺周圍陰嗖嗖的。
牆上掛著學生父親的遺像。
吃飯喝酒的時候,明明從小就是母子相依為命的學生母子兩,表現出的卻是一家三口招待你。
你會是什麼感覺。
言歸正傳。
我點了點頭,示意杜老師繼續說下去。
「之後……之後事情就越來越不對勁了。」
「陸凡給他父親夾菜、倒酒之後,扭頭沖我很靦腆的笑了笑,和我說他爸爸想單獨敬我一杯酒。」
說到這兒的時候,杜老師額頭上的冷汗珠子已經是開始往下滾了。
雖然我沒有在現場、但大概也能想像出那是怎樣詭異的一幅場景。
從不信鬼神之說的杜老師、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看著牆上學生父親的黑白遺像。
偏偏學生又和他說,他父親想單獨敬一杯酒。
而且一點不像是在開玩笑。
就好像他學生那死去多年的父親,真的當時就坐在對面一樣。
「我當時也給嚇到了,就沒反應過來。」
「然後……然後陸凡他們一家三口就吵起來了、因為我吵起來了!」
我注意到這兒,杜老師說的是陸凡一家三口因為他吵起來。
而不是一家兩口、不是母子兩。
但事實上,陸凡從小是和母親相依為命、那來的一家三口。
至於是咋因為杜老師吵起來,其實很簡單。
就是因為杜老師當時被嚇到了、沒反應過來、更沒有去和那杯酒。
然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杜老師對面那從頭到尾、都空無一人的椅子。
突然嘎吱吱的響了起來。
桌子上一直沒人動過的碗筷、酒杯,也像是被某種神秘力量牽引,不停晃動、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不僅如此,在那時候杜老師恍惚間,就感覺對面空無一人的椅子上。
真的有一個男人、正瞪著眼睛、一臉怒容的看著他。
而學生陸凡的反應,就更加讓杜老師感覺毛骨悚然了。
陸凡攥著拳頭、擋在杜老師跟前,又害怕但又十分憤怒的衝著那嘎吱吱響個不停的空椅子怒吼。
「杜老師他對我很好、他本來也不喜歡喝酒,哪像你是個酒鬼!」
「不喝你這杯酒,就是不給你面子是吧?」
「你那有那麼大面子!」
已經完全被嚇呆的杜老師,木頭似的僵在哪兒。
沒等杜老師完全反應過來,陸凡突然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捂著臉莫名其妙就跌坐在了地上。
之後事情就越來越亂、也越來越詭異滲人了。
陸凡母親見兒子捂著臉跌坐在地上。
像是突然失控了一樣,一下把酒杯碗筷砸了,抬手指著那空椅子也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男人?又算個什麼父親!」
「人家杜老師對凡凡好、拿凡凡當兒子照顧,你還耍脾氣!」
「要不是配不上人杜老師,老娘就嫁給杜老師、讓他給凡凡當爹!」
「他比你更配給凡凡當爹!」
陸凡母親一邊大罵著,一邊張牙舞爪在撕扯、扭打。
但當時,壓根就沒人和陸凡母親撕扯、對罵。
在杜老師看來,就好像是陸凡母子突然發了瘋一樣。
和空氣在對罵、扭打。
直到陸凡母子兩人,互相依偎著癱坐在地上,飯菜酒水、桌椅板凳砸了一堆。
母親兩人身上,也不同程度出現了淤青。
杜老師這才回過神來。
他剛想要上前去攙扶陸凡母子,問一問要不要去醫院。
突然就被陸凡給推了出去。
砰一聲門關了起來。
陸凡死死抵在門後,哭著就讓杜老師趕緊走,以後別管他了。
「我當時也是真給嚇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就往家裡頭走。」
「回家的路上,我就老感覺背後有個人跟著我。」
「回到家之後,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直到前天,我和莉莉訂好了婚期,又鬧出了怪事。」
因為家訪那件事,杜老師心裡頭是害怕、又擔心。
隔天陸凡也沒來上學,杜老師想去看看、但又有些害怕。
再加上要忙著籌備和黃莉莉結婚的事,就打了個電話去陸凡家。
一問這才知道陸凡母子都受了傷,在醫院住院。
電話裡頭安慰幾句之後,因為要忙著籌備婚禮,杜老師就決定等辦完婚禮,再去看陸凡母子。
然而就在前天和黃莉莉訂好婚期後,杜老師從黃莉莉家出來,往家趕的時候。
那種背後跟著一個人的感覺,又來了。
而且比之前離開陸凡家時,來的更強烈、更直觀。
但這次和之前不大一樣。
有啥不一樣的呢?
用杜老師的話來說就是,之前離開陸凡家、往回走的時候,感覺背後跟著一個人。
他幾次回頭也沒看到身後有什麼人。
但是就感覺後頭跟著一個人、而且那個人一直在罵罵咧咧、甚至想要動手揍他。
具體怎麼說呢。
就好像是你走夜路、背後有個人手裡頭舉著磚頭、隨時準備砸下來。
你回頭卻看不到人。
可那種背後有人隨時要偷襲的感覺,就揮之不去。
而第二次感覺背後跟著人,卻沒有那種背後偷襲的感覺。
那人只是跟著杜老師。
一路緊趕慢趕回到家後,那種背後跟著人的感覺消失了。
杜老師也是給嚇出了一身冷汗,洗完澡上床休息之後,卻又做了一個十分離奇的怪夢。
「我……我就夢到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請我喝酒。」
「我在夢裡頭莫名其妙就坐了下去,陪著那男人喝酒。」
「好像還喝了挺多,喝到後面那……那男人突然就和我說,要我給陸凡當爹、要我娶了陸凡母親!」
「我好像是真的在夢裡喝多了,我明明知道這事不能答應、我和莉莉馬上要結婚了。」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稀里糊塗就答應下來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杜老師低著頭、十分痛苦的抱著腦袋。
而從他的反應,我不難看出來,這事遠沒有就此結束。
自從那天晚上稀里糊塗做了個怪夢。
在夢裡稀里糊塗喝了一頓酒、答應要娶了自己學生的母親、給自己學生做父親後。
杜老師就感覺自己精神狀態有些迷糊。
真的就好像是喝了很多酒、好幾天緩不過來。
而且第二天杜老師又做了一個更加離奇的夢。
夢裡杜老師穿著新郎官的禮服,在和學生陸凡的母親結婚。
更搞得是,第二天早上杜老師醒過來。
赫然發現自己竟然真的睡在學生陸凡家裡頭。
在杜老師惶恐不安的時候,陸凡走了進來。
很自然的說了一句。
「爸你醒了?媽媽再給你做早點,等會就能吃了。」
杜老師還在發愣的時候,陸凡的母親真就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點進來了。
本該是父慈子孝、母賢惠的溫馨場景。
可對於杜老師來說,卻是比噩夢還要嚇人。
「我哪敢吃、更不敢應啊!」
「嚇得我拔腿就跑了。」
「回去之後我去查了一下監控,發現那天晚上我還真是自己跑去了陸凡家。」
「可我之前從來沒有夢遊的病症。」
說著杜老師還拿出手機放到了我面前。
「許仙師傅您看看,這就是那晚我夢遊的監控視頻,我給拷貝到手機里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
因為是深更半夜、視頻畫面顯得很是模糊。
但能清楚看到,杜老師的確是自己拉開門、拿了車鑰匙下了樓。
然後開車離開小區、去了學生陸凡家。
看完視頻之後,我將手機還給了杜老師。
「杜老師您別害怕啊,我說句實話。」
「您這不是夢遊,而是被一隻惡鬼迷了神志。」
其實杜老師心裡頭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然他也不會說自己好像撞鬼了。
可在從我嘴裡得到確鑿答案之後,他還是明顯身子一震、冷汗也是順著額頭、沿著鼻尖一個勁往下滾。
過了許久,杜老師這才抬起頭看著我、小心翼翼試探著問了一句。
「那……那纏住我的那隻惡鬼,是不是就是陸凡的父親?」
我點了點頭。
「應該就是這樣,我記得杜老師剛剛說過陸凡的父親是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為犯事被判了死刑對吧?」
「是這樣。」
「杜老師雖然這話有些難聽、但也是事實,有的人啊生前是惡人、死了那也不是啥好鬼。」
「我想陸凡的父親就是這樣,當年被判死刑之後,成了惡鬼、也沒有去陰司報導,這些年就一直纏著霸占著陸凡母子。」
「陸凡母親精神恍惚、時而瘋癲、時而正常,的確是有早些年吸食那些東西的緣故,但更多的我想還是因為常年被亡夫的鬼魂糾纏。」
「包括陸凡,他內向、性格陰翳敏感,有因為家庭而心生自卑的原因、但同樣也有被死鬼父親鬼魂糾纏的內情。」
聽完我的解釋,原本表現得很是驚恐不安的杜老師,突然蹭一下子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緊張的看著我問了一句。
「那……那陸凡是不是有危險啊?」
「我…我雖然不懂這些神神鬼鬼的事,但也知道這人鬼殊途、陰陽相隔。」
「陸凡還是個孩子啊!」
「許仙師傅我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高人,求您給想個辦法幫幫我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