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對勁了?!」
我忙追問了下去。
趙老師組織了半天語言,這才跟我說。
那陳阿姨是食堂裡頭一個老職工了,已經幹了好幾年。
「食堂裡頭那些職工,除了負責採購的王老師和幾個廚師之外,像是陳阿姨她們,其實都算是打下手。」
「平常也就打掃衛生、清洗、準備一下食材,然後輪班去窗口負責給學生們打飯。」
「這陳阿姨做起事來手腳麻利、人也愛乾淨,就是性格有些強勢,平常人緣處的不咋好。」
「之前因為安排值晚班的事,還和同事起了衝突,但是前幾天她突然主動要求以後就值晚班。」
「一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性格原因,和白班的同事處的不愉快,晚班人少,也就沒多想。」
「現在許仙師傅你那麼一說,我就感覺這事挺反常。」
因為這所學校是半軍事化管理,周一到周五學生們是不允許離開學校的。
平常吃飯、住宿都限制在學校裡頭。
晚上還有晚課。
食堂呢也就提供夜宵,職工們自然也就分成白班、晚班。
白班負責午飯、晚飯。
而值晚班主要便是負責夜宵和第二天的早餐,期間還要幫著處理、準備第二天需要的食材。
上過學的都知道,午飯、晚飯是食堂人最多的時候。
夜宵、早餐人相對少一些。
所以值晚班的人自然安排的少一些。
人少了,想要從中動手腳自然也就方便得多。
再加上那隻嬰靈,雖說已經修成萬宗真身、得了軀殼成了魅,能在虛實之間隨意變換。
即便大白天出沒,也沒有絲毫影響,甚至和常人無異。
但因為那隻魅是最近一段時間才突破封印跑出來興風作浪。
在此之前,可是一直被鎮在那暗無天日的棄嬰塔遺蹟之中。
這就好比一個習慣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即便也能在白天正常生活,但總歸一開始有些不大適應。
理清楚頭緒之後,我已經基本確定。
那隻魑,就是食堂職工陳阿姨。
「希望是被附身、不是被化身取代吧。」
聽到我的呢喃,又見我眉頭緊鎖、一臉擔憂。
本就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的趙老師,更焦慮不安起來。
「趙老師,那陳阿姨現在在什麼地方?」
「應……應該在宿舍休息吧,她主動要求以後都值晚班,要等學生們晚餐結束,才上班的。」
「許仙師傅,要我帶你去宿舍?」
我想了想給拒絕了。
這個時間段,學生們可全都在寢室午休。
我這邊單槍匹馬一點準備沒有,真要鬥起來,能夠一舉消滅那隻魅還好。
要是沒能一舉消滅,鬧起來那麼多學生的安全,我可不敢打包票。
「先帶我去食堂後廚看看。」
趙老師有些木訥的點了點頭,隨後便領著我去了食堂後廚。
我兩剛來到食堂後廚,還沒進去呢。
裡頭突然就傳來啊的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
緊跟著又是尖叫。
一個帶著廚師帽的中年男人,提著鍋鏟,連滾帶爬就往外跑。
後面還跟著幾個幫工的大媽。
毫無例外,每一個都被嚇得面無血色、站都站不起來。
完全就是往外爬。
一看這情況,趙老師也預感到事情不對勁了,立馬上前攙扶。
「咋了這是?!」
「死……死人!」
「有死人啊!」
一聽這話,趙老師也嚇得撲通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我則是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我最不希望看到的結果還是出現了。
緩過神來,我咬牙跑進了後廚。
因為要供應幾千個師生吃飯,食堂的後廚很大。
除了鍋碗瓢盆、灶台各類炊具之外。
還有一個很大的冷藏庫,用來儲存平時需要用到的食材。
冷藏庫的門敞開著,正往外飄著一股股寒意十足的白氣。
門口有好幾箱散落在地上,已經摔得稀巴爛的凍貨。
還有個穿著食堂工作服、戴著口罩的大媽倒在了旁邊。
我皺了下眉頭,快步走上前去,先伸手給那大媽搭了脈。
好在只是嚇暈了過去,並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至於醒過來之後,會不會留下什麼心理陰影,那就真說不準了。
將那被嚇暈的大媽背出去之後,我折返回到後廚。
手裡夾著一道破煞符,慢慢拉開虛掩著的冷藏庫門,走了進去。
裡頭溫度很低,最前面擺著不少新鮮瓜果蔬菜。
後面則是整齊碼放著一箱箱凍貨。
就在那一堆凍貨旁邊,一隻鮮紅刺目的人手耷拉在了外面。
有人可能覺得奇怪,這人的手怎麼能是鮮紅刺目的呢?
就算人死了、成了屍體,那也不該是鮮紅刺目的啊。
那是因為,那隻人手整個皮膚已經沒了。
肌肉、血管完全暴露在外。
還沒靠近,我都已經能想像到那是什麼樣血腥恐怖的畫面。
深吸了一口氣後,我念了幾遍玉皇經,朝著那方向作了個揖。
這才走上前去。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到了近前。
看到那具屍體之後,還是被其慘狀給搞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出師之後大大小小的靈異事件我處理了很多,也碰到過好幾次詐屍。
算是見過不少噁心、滲人的屍體。
但絕對沒有那一具,有眼前這具屍體那麼悽慘。
屍體的皮膚,準確說該是人皮,整張都不見了。
肌肉、血管就那麼暴露在空氣中,沒了臉皮的臉龐,眼球顯得格外突出、想要隨時會從眼眶裡掉出來似的。
大張著嘴巴,沒了嘴皮包裹,牙齦整個露在外頭,像是憑空長出了一嘴的獠牙。
這具被活活剝了人皮、死狀極其慘烈的屍體。
就是食堂職工陳阿姨。
那隻魅剝了人皮,披在自己身上,化身成了陳阿姨。
「冤有頭、債有主,陳阿姨你我素不相識,但今日卻是緣分。」
「今生你遭此橫禍、無辜慘死,望你來生能有補償。」
「放下執念早登極樂、早歸陰司,你今生被扒皮抽筋的血仇,我替你報。」
「公道我替你討。」
又念了三遍玉皇經後,我慢慢蹲 下身,伸手輕輕替陳阿姨合上了死不瞑目的雙眸。
等我走出後廚,廚師和幾個幫工的大媽早已經跑的沒影了。
趙老師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後廚門口焦急等候著。
看到我出來,她立馬迎了過來。
「許仙師傅我……我聽老陳說里……裡頭有死人!」
「這咋回事啊?!是……是陳阿姨?」
我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趙老師踉蹌著退後了幾步,稍稍緩過勁來後,下意識就想要往裡頭去,被我眼疾手快一把給攔了下來。
「別進去了,陳阿姨死得很慘,你要是看了,非得留下心理陰影不可。」
「趕緊聯繫衙門過來處理。」
「食堂職工的宿舍是那一棟?陳阿姨住那一間宿舍?」
「就…就在最後面,十棟,陳阿姨住……住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