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隊長沒有說話,只是攥著拳頭、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
如果我和牛隊長的猜測是正確的。
那些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究竟是付出什麼代價,換取南山敬老院給他們贍養晚年。
我只能說細思極恐,或者說我有些不敢想像下去。
人體器官買賣或許不至於。
但巨額意外保險,絕不是空穴來風。
這不是我內心陰暗,而是自打出師之後,前前後後經歷了那麼多鬼事,我實在是接觸過太多人心險惡、人情冷暖。
只不過這一次,牛隊長很快便否決了我的猜測。
「許仙,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我一開始也是那麼懷疑的。」
「我下去仔細調查過,南山敬老院那些孤寡老人沒有任何一個在任何一家保險公司買過保險。」
「包括哪些手裡頭還有些積蓄、房產的孤寡老人,他們去世之後積蓄、房產要麼是歸入南山敬老院慈善帳戶、要麼是收歸集體,這些都沒問題。」
「至於倒賣人體器官什麼的,諒他們也沒這麼大膽子。」
雖然我的猜測被牛隊長一一否決,但我心裡頭其實還挺開心。
因為至少這事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陰暗。
而這大概也是牛隊長懷疑這些事和牛鬼蛇神有關係的原因之一。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懷疑這事和牛鬼蛇神有關係?」
牛隊長點了點頭。
「這算是一個原因吧,我不是跟你說過已經出了六條人命嗎?」
「另外五個,也是南山敬老院裡的孤寡老人嗎?」
牛隊長再次點頭。
這下我算是徹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忙追問了一句。
「另外五個孤寡老人也和那阿婆一樣,曾經跑到衙門求助過嗎?」
牛隊長這次搖了搖頭,這可搞得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不過我知道牛隊長一定會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我所料,牛隊長隨後便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了一個文件袋出來。
「另外五個孤寡老人,也是住在南山敬老院,他們在那阿婆之後接連去世。」
「所有手續都沒問題,如今都已經入土為安,明面上全都是壽終正寢。」
「可我下去查過,雖然沒查到那五個孤寡老人是否不是壽終正寢的實際證據,但我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
我忍不住心頭好奇,盯著牛隊長忙追問道。
「另外五個孤寡老人死之前,都和那阿婆一樣,精神狀態突然失常。」
「然後說了一樣的話。」
說完牛隊長便打開了那文件袋,裡頭除了六個孤寡老人的詳細資料之外,還有一份口供。
或者說不能算是口供,只能說是問詢記錄。
牛隊長也是從南山敬老院一個護工口中得知,另外五個孤寡老人死之前,和那阿婆一樣精神狀態突然失常,還說了一樣的話。
只可惜這些都是無所考證的事,壓根沒法作為證據。
再加上那個護工,第二天突然就矢口否認說過這些話。
沒多久更是直接辭職,離開了省城。
這問詢記錄,對於任何案件都要講究證據的衙門來說,就更加沒有任何說服力了。
我仔仔細細看完了所有資料,除了那護工人員的問詢記錄外,老實說其他資料,我也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見我看完那些資料之後,沒有說話,牛隊長似乎也感覺到僅憑這些資料沒法說服我。
他隨後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了另外一份資料。
「這些南山敬老院近成立以來,每一年死亡人數的記錄、報表。」
「這一份則是國內同級敬老院每年死亡人數統計之後的平均記錄。」
「這些是全省範圍內,和南山敬老院同等級的另外幾家敬老院這些年死亡人數的報表。」
「你仔細看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人都有人老病死。
上了歲數的老人,許多更是數著天數過日子。
不過我還是按照牛隊長提供的思路,仔仔細細看完了三份報表資料、然後又將三份報表資料從頭到尾仔細核對一遍。
只可惜我不是專業緝兇辦案的人員、洞察力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始終沒有看出問題來。
見我沒發現問題,牛隊長翻了翻白眼,將三份報表資料拿過去,逐一平鋪到了我眼前。
「你看這三份報表資料,如果按照平均統計來看,和南山敬老院同等級、同規模的敬老院,大概每一年都有十個左右的老人離世。」
「有時候呢一年到頭,也沒有老人離世。」
「從平均數目這一點來看,南山敬老院沒什麼問題。」
「但你仔細看就會發現,南山敬老院每隔六年,就必定有六個老人離開人世。」
「包括今年這次也一樣。」
「在準確些說,今年是南山敬老院成立的第五個四年,南山敬老院今年加上來衙門求助的那阿婆離世了七個老人。」
在牛隊長的提醒下,我再一次仔細看了看三份報表資料。
還真是和牛隊長說的一樣。
每隔六年,南山敬老院都會有至少六個以上的老人離世。
一次兩次或許還能說是巧合。
可連續多年都是這樣,這世上可沒那麼多巧合。
而這也是牛隊長,懷疑南山敬老院打著慈善的幌子、背後行齷齪勾當,並且這勾當還和牛鬼蛇神有關的第二個原因。
「許仙我對那些牛鬼蛇神的事兒遠遠不如你在行。」
「如果從這方面考慮的話,你覺得這背後有什麼貓膩?」
「或者說,有什麼可能性。」
「咱們假設南山敬老院的的確確每隔六年,就必定有六個老人離世,並且每個老人離世的時候,都說過同樣的話。」
「我不幹了、我後悔了、求你們放過我、欠你們的我還給你們。」
「南山敬老院裡頭,可能有懂得旁門左道的邪修,在舉行某種類似祭祀的儀式。」
「而這儀式的代價,就是六個老人的壽命或者靈魂、精元之類的。」
牛隊長聽完我的分析之後,立馬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錯不了、肯定是這樣,老子緝兇辦案這麼多年,直覺從來沒出過錯!」
「這幫狗日的打著贍養孤寡老人的慈善幌子、背地裡搞害人性命的勾當!」
「這事我必須查清楚,要不然老子死了閉不上眼睛。」
「許仙這次你得幫幫我!」
「算我求你!」
說著牛隊長就要給我跪下。
嚇得我急忙伸手將他攙扶了起來。
「別介、咱兩好歹也是過命的交情,你這不是誠心讓我折壽嗎?」
「要真是和咱兩猜的一樣,這事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你說說看,想我怎麼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