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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異類

2025-07-10 02:23:39 作者: 聰明白痴

  我默不作聲跟在後頭,走了許久,羅盤上的指針不僅沒有變化。

  相反一路走來,我反而是感覺這南山敬老院裡頭的氣場,很祥和。

  怎麼說呢。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只要進入南山敬老院這片地界。

  人都會慢慢心平氣和下來。

  而且我的這種感覺,很快就得了印證。

  王城的確比我善於和陌生人打交道。

  他一直纏著陳護工問東問西、各種拐彎抹角的套話。

  嘰嘰喳喳跟幾百隻麻雀似的。

  連我跟在回頭,都感覺煩。

  陳護工呢,絲毫沒有不耐煩的跡象,一直都微笑著回答王城的各種問題。

  甚至一些隱私問題,陳護工也是平靜回答。

  明明是剛認識,但真的就好像是把我兩當成了無話不可談的家人一般。

  領完衣服,去醫務室的路上。

  陳護工顧著回頭和王城說話,一個不小心和迎面走來的另一個護工撞了個滿懷。

  這原本是很小的一件事。

  但陳護工和另外一個護工的反應,卻是有些讓我覺得不大對味兒。

  兩人第一反應,都是立馬給對方鞠躬致歉。

  而且是很真誠的那種。

  那種拼命想要把錯誤攬到自己身上的感覺特別強烈。

  現如今這社會,有點衝突,大部分情況下,是巴不得把過錯推給對方。

  即便沒辦法推給對方,那也絕不可能往自己身上攬。

  或者從古至今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要不然也不有那句膾炙人口的浪子回頭金不換。

  不僅是護工,一路走來碰到的其他志願者、包括養老院裡那些孤寡老人。

  每一個人,都很祥和、很平靜。

  

  有人可能會說,平靜祥和、與人為善,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別忘了、人都有七情六慾、都有喜怒哀樂。

  即便是自幼在紅葉寺出家修持的慧明小和尚,也不敢說自己沒有任何喜怒哀樂。

  要知道佛門修行、可最講究三戒五律。

  而南山敬老院裡頭這些人,給我的感覺。

  卻好像是沒有七情六慾、沒有喜怒哀樂一樣。

  領完志願者衣服,陳護工剛把我們送到醫務室門口。

  就聽到裡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怒罵。

  「這點小事都能做錯!」

  「趕緊滾!說你和豬一樣蠢,都是侮辱豬的智商!」

  「滾!」

  大概是一路走來、給我的最大感覺、也是讓我感覺最不對勁的地方。

  就是南山敬老院裡頭這些人、好像沒有喜怒哀樂。

  這會聽到怒罵,我下意識抬頭朝醫務室里偷偷瞄了一眼。

  王城也是立馬偷偷看向醫務室。

  醫務室裡頭,一個禿頂、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身材有些臃腫的中年男人正一臉怒容、訓斥著一個歲數和我相仿的志願者。

  面對訓斥,那志願沒有反駁、更加沒有絲毫為此感到不舒服、不痛快的感覺。

  只是一個勁道歉。

  好像真的是他犯了十惡不赦的過錯似的。

  陳護工也注意到了我和王城、在偷偷往醫務室裡頭看、她咧嘴沖我兩很何須的笑了笑。

  「別怕,周主任是個大好人、到了這兒大傢伙都是一家人。」

  「周主任發火,也是為了院裡的老人身體健康考慮。」

  這一番話乍一聽沒什麼毛病,甚至會讓人覺得挺舒服。

  但仔細一推敲,這不對味兒。

  正常來說,碰到這情況不應該是進屋問一問、什麼情況、勸一勸嗎?

  人最難承認的就是自己的錯誤。

  可在這南山敬老院,所有人都好像背負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負罪感。


  這時候,被周主任一頓訓斥的那志願者,再三給周主任鞠躬致歉以後,立馬彎腰低著頭、面朝著周主任。

  像是舊時候伺候皇帝老子的太監似的、退了出來。

  到了外面,碰上陳護工,那志願者立馬又給陳護工鞠躬致歉。

  「對不起陳護工,我工作沒做到位。」

  「沒事,去忙別的的,周主任這有王城同學、許仙同學幫忙。」

  微笑著目送那志願者走遠後,陳護工回頭看向我和王城。

  「你兩進去吧,沒事的在這大家就是一家人,周主任很好相處的。」

  陳護工剛說完,醫務室裡頭就傳來了周主任的怒罵聲。

  「嘀嘀咕咕幹啥,還不滾進來幫著幹活!」

  「真的是廢物!」

  「鐵廢物!」

  我和王城對視一眼,王城忍不住小聲嘀咕一句。

  「就這還好相處、跟火藥桶似的一點就炸!」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了他幾百萬呢。」

  我沒說話,只是在心裡頭默默復盤著進入南山敬老院之後的所見所聞。

  一路走來,南山敬老院裡頭這些人給我的感覺就是,好像沒有喜怒哀樂。

  但這周主任,卻又恰恰相反。

  就像王城說的那樣,跟火藥桶似的、一點就炸,甚至不點都會爆炸。

  如果把南山敬老院裡頭其他人比作雞鴨的話。

  那這周主任無疑就是那隻身處雞群之中的鶴。

  鶴立雞群。

  沒準這周主任,就是我們勘破南山敬老院幕後真相的突破口。

  微笑點頭、目送陳護工離開後。

  我和王城,低頭朝醫務室裡頭走了進去。

  「哎許仙,你有沒有感覺這地方,有些不大對勁。」

  「咋說呢、讓人感覺很祥和很平靜,但就是感覺差點啥。」

  「差了喜怒哀樂。」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好像特碼這地方跟邪教似的、在這工作久了的人,跟被洗 腦了似的。」

  邪教、洗 腦。

  的確王城這比喻很貼切。

  但這地方是養老院、不是邪教窩點。

  這兒的人也沒有被洗 腦,而是這地方的磁場、或者說風水有些古怪。

  在這南山敬老院呆久了,七情六慾、喜怒哀樂,尤其是怒會被壓制住。

  聽完我的解釋,王城也立馬猜到了我的下一步打算。

  「許仙,你下一步是想試試這周主任身上找突破口?!」

  「在這是人都不會發怒的鬼地方,一點就炸的火藥桶、的確是個異類。」

  「老王,看來你跟虞婆婆這幾個月,沒白學。」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嘛。」

  「滾滾、說誰吳下阿蒙呢。」

  「但是有一點我有些想不通,既然這周主任是個『異類』,為什麼還能好端端待在南山敬老院?」

  「這不等於留個破綻嗎?」

  「也許是他不想離開、又或者想離開、但沒辦法離開。」

  我和王城正嘀咕著呢,周主任猛地抬起頭朝我兩看了過來,圓乎乎的胖臉上噙著一抹冷笑。

  「在那嘀嘀咕咕幹啥!」

  「不是志願者嗎?找你們來就是幹活的。」

  「還不趕緊的。」

  「老王看你的了,試試看這周主任是不是『異類』突破口。」

  我朝王城偷偷試了個眼色、王城朝我比劃了個放心的手勢,隨即便開始了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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