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再三勸說下,王城這傢伙總算是放鬆了拳頭。
「許仙這次你說啥也得帶我一塊去!」
「我這段時間跟虞婆婆也學了不少東西,保證不會拖你後腿。」
「媽的這事實在是太氣人了!」
「老子非得親自去會會那些畜生不可!」
說這些話的時候,王城一直都是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帶你一塊去沒問題,不過完事得都得聽我的。」
「崔紅、劉華華母女可憐,大傢伙都知道,可現如今這種情況,無論是崔紅成了河童、還是劉華華成了母子凶。」
「對我們來說也是極大的危險。」
「放心許仙,你讓我趕鴨子、我絕對不去攆狗。」
隨後我又和牛隊長商量了一下各自分工。
牛隊長先開車把我們送去東流鎮,然後他想辦法直接通過省城衙門,聯繫我們這邊的縣衙門。
讓縣衙門直接派人到東流鎮來查驗DNA,說啥也要把欺負過劉華華的那些畜生一個不落全部揪出來。
「這事包在我身上,不過許仙昨晚我也聽了個大概,現在那受害人的遺體貌似放不下來。」
「想要化驗DNA的話,也得先把受害人的遺體弄下來,取腹中胎兒的樣本。」
牛隊長要是不提,我還真把這茬給忘了。
「這樣吧,我和老王到了東流鎮先看看情況。」
「我爭取儘快弄到劉華華腹中胎兒的DAN。」
「我這邊得手,立馬通知你。」
大概計劃敲定下來以後,我們也不敢耽誤時間,草草吃了點早點,和我媽道別後,便直奔東流鎮殺了過去。
東流鎮緊挨著我們鎮子,不過從龍門村沒有路可以直達。
得先趕去我們鎮子上,然後走另外一條路過去。
路程倒是算不上太遠。
再加上我們出發的早,沒到十點,便趕到了東流鎮。
我們老家這邊多山林,不像是北方那邊有大片大片的平原。
基本上大大小小的村寨、城鎮都是坐落在山林間的小盆地裡頭。
東流鎮也不例外。
四面環山、一條大河從鎮外流過。
不管從什麼方向進入東流鎮,都需要翻山越嶺。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明明我們出發的時候,還是天氣晴朗,太陽當空。
可在翻過山頭,即將抵達東流鎮的時候。
天氣變了。
準確說不是天氣變了,而是放眼遠眺就讓你感覺東流鎮上空霧蒙蒙、暗沉沉的一片。
好似一大片霧氣,籠罩在東流鎮上空聚而不散、遮住了太陽。
民間的確有十里不同天的說法,我們這邊沒到夏天多雨時節,也經常出現東邊下雨、西邊亮的天氣。
可東流鎮絕不是這情況。
不僅我感覺到不對勁,一直開車的牛隊長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車子的速度下意識就放慢了下來。
「咋一翻過這山頭、看到東流鎮,我就感覺心裡頭不踏實呢。」
「咋說呢、就感覺很壓抑,像是給人掐著脖子、有點不好喘氣似的。」
「沒錯!」
「我也有這種感覺,而且……而且我還感覺有點心煩意亂。」
牛隊長剛說完,王城也從後排把腦袋湊了過來開口附和。
我沒說話,只是擰著眉頭朝車窗外看去。
我老家那邊因為多山林、海拔高,氣候算得上四季如春,冬天很短也不會很冷。
所以開春比北方來得早。
基本上年三十一過,只要不是乾旱年景,路邊那些冬天落了葉的樹,就已經開始冒出了嫩芽。
尤其是柳樹、楊樹,春風一吹基本上幾天就重新鬱鬱蔥蔥、綠意盎然了。
我家門口那棵柳樹,就已經冒了嫩芽。
然而東流鎮路邊那幾棵楊樹、柳樹。
明明也已經冒了嫩芽,可那些嫩芽,卻像是突然間被抽光了水分似的,枯萎了。
用一句話來,那就是死氣沉沉。
這時候,呼一下。
迎面一陣風吹了過來。
正開車的牛隊長、坐在後排的王城,立馬狠狠打了個寒顫。
「許仙,這咋感覺不大對啊。」
「不是感覺不對,是本來就不對。」
「崔紅、劉華華母女的怨氣比咱們想像著要重的多。」
「有句話叫怨氣滔天你兩都聽過吧?」
「看看東流鎮這天、灰濛濛的一片,大白天見不到陽光、怕是晚上月亮、星星出來,也見不到月光、星芒。」
「怨氣衝天、不見三光,這是正兒八經的怨氣滔天啊!」
「恐怕鎮子裡頭,已經鬧得雞犬不寧咯。」
「要是我碰到崔紅、劉海華母女一樣的遭遇,老子怨氣說不定比這還大!」
王城攥著拳頭,嫉惡如仇的嚷嚷著。
牛隊長也是重重怕了一下方向盤、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行了,咱在這再怎麼嫉惡如仇也只是耍嘴皮子,趕緊進鎮子想辦法解決這事才是王道。」
說完,我從八卦袋裡拿了兩道六丁六甲護身符遞給了牛隊長和王城。
「怨氣太重,把這護身符貼身帶好、有備無患。」
王城和牛隊長也不敢托大,伸手接過護身符,老老實實按我說的放到了最靠近心臟的口袋裡頭。
戴上六丁六甲護身符後,牛隊長、王城兩人因為受東流鎮上空那股暈繞不散的怨氣影響,也漸漸抵消了去。
只不過我看的出來,他兩心裡頭替崔紅、劉華華母女憋著的那口氣,只增未見。
當然我也一樣。
或者說但凡有點良知、同情心的人,知曉崔紅、劉華華母女的遭遇後,都會忍不住攥緊拳頭罵一句畜生不如。
之後進鎮的一路上,我們誰也沒在說話。
大傢伙心裡頭都憋著那口氣,氣氛挺壓抑。
臨近正午、本該是日上三竿、烈日當空,窗外東流鎮上空依舊是霧蒙蒙的一片。
把我們送到東流鎮鎮子口後,牛隊長就著急忙慌開車趕回省城。
東流鎮三千多口子人,就算男女各占一半。
在拋去老弱病殘,有可能傷害劉華華的嫌疑人,起碼也得六七百號。
這麼多人要一次性進行DNA篩查。
工作量可不算小,篩查過程當中還需要本地衙門配合。
要辦的各種手續,我們雖然不大了解、但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挺複雜。
牛隊長火急火燎趕回省城,也是為了爭取時間、早點把這些程序走完。
我和王城也不敢耽誤時間,互相對視一眼後,便大步朝著鎮子裡頭走去。
今天是年初一,按理來說應該是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大人小孩們各自呼朋喚友出來玩鬧,一片喜氣洋洋。
再不濟也總該聽到一些鞭炮聲。
然而我和王城踏進東流鎮那一刻,卻感覺好像到了一個廢棄的鎮子似的。
周圍一片死寂。
別說鞭炮聲、大人小孩們呼朋喚友玩鬧的聲音。
就連蟲鳴鳥叫,甚至連汽車過路的聲音都沒有。
街道兩旁大大小小的超市、商店、飯館、理髮店之類的,也清一色大門緊閉。
或者說是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
大街上別說人影了,就連半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要不是街道兩旁那些人家門上,都貼著剛換上的門神、春聯,地上還有昨晚吃年夜飯時燃放鞭炮的紙屑。
我一定會認為,這特麼是到了某個荒廢多年的鎮子。
「雞不鳴狗不吠、人不出戶,一片死氣沉沉、怨氣衝天。」
「呵呵,這東流鎮弄不好是真要整個鎮子死盡死絕啊!」
我剛說完,王城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一幕,抬起手指著街邊一戶人家門口,一個勁拍著我肩頭哆哆嗦嗦嚷嚷。
「許仙……許仙你快看那!」
「這特麼何止是怨氣衝天、死氣沉沉,簡直是天怒人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