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萬物皆分陰陽。
包括樹木花草也不例外。
比如常見的松樹、柏樹包括竹子便屬陽。
而柳樹、槐樹、芭蕉則屬陰。
尤其是芭蕉樹,其實相比起柳樹、槐樹更容易聚陰、滋生冤孽邪祟。
只不過相比起來柳樹、槐樹這些,芭蕉樹壽命過於短暫。
往往都像是割草一樣,一年一收割。
很難聚集大量陰氣、將周圍遊蕩的冤孽邪祟吸引過去。
柳樹、槐樹這些從栽種下去、到長大成材,往往都需要好多年光景。
大傢伙不妨回憶一下,老人們常說村裡頭某一棵柳樹、槐樹鬧鬼。
大都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樹。
要不就是樹木周圍埋葬過死人之類的。
因為這個原因,柳樹、槐木這一類陰木鬧鬼、招惹冤孽邪祟、往往是單獨一棵樹便足夠。
芭蕉樹則往往都是芭蕉林裡頭,容易聚集陰氣、招惹甚至滋生邪祟冤孽。
我記得小時候看過一部電影,裡頭英叔便是去一片芭蕉林里收復一隻女鬼。
其實便是這個道理。
在加上相比於柳樹葉、槐樹葉,這芭蕉葉,足夠寬、足夠大。
不管是用來鋪地、還是用來做襁褓,都足夠方便。
這也是為什麼,屬陰的樹木那麼多。
為什麼接鬼胎是偏偏選擇芭蕉葉。
「桂花嬸,落鬼胎其實也就這些步驟,至於忌諱啥的,倒也沒那麼多。」
「落鬼胎的時候,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不要言語、不要搭理。」
「開口說話,會漏了陽氣,容易讓屍身沾了人氣鬧出亂子。」
「落鬼胎之前,用芭蕉葉擦身、降低自身陽氣便可。」
我將所有接鬼胎需要注意的地方、步驟詳詳細細給桂花嬸講了一遍。
桂花嬸也聽得很仔細、很認真。
「東西都準備齊全了嗎?」
我點了點頭。
「紅布、澡盆、剪刀這些東西我之前就已經讓王城準備好了。」
「至於芭蕉葉嘛,河岸邊就有、等會直接去摘就行。」
「井水的話,劉華華家就有一口井。」
說話時,我抬手指了指河岸邊。
「這到是方便了。」
我笑了笑,不再言語,轉身朝著河岸邊走了過去,桂花嬸也忙跟了過來。
劉華華家門口有挺大的一塊空地。
空地靠近河岸的那一片、栽種了不少果樹。
其中就有芭蕉樹。
不遠處呢還有一口水井,倒也不是什麼上了年份的老井。
井欄就是用紅磚水泥修砌的,看上去應該是最近幾年才打的。
凡是屬陰的樹種,大都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喜水不喜旱、喜陰不喜陽。
柳樹、芭蕉樹都這樣。
劉華華家門口那芭蕉樹,栽種在河岸邊。
靠近水源、長勢挺好,雖然還沒成林,但一眼掃過去,也有六七棵。
採摘芭蕉葉的時候,也有講究。
不能用鐮刀、菜刀這類金鐵器物來割,也不能用桃木劍這類陽氣重的木刀、木劍來割。
因為金鐵這類東西,帶著肅殺之氣。
桃木劍這些則陽氣重。
採摘芭蕉葉的時候,可以直接用手摘,要是覺得直接用手摘麻煩,那便用細麻繩做鋸子,將芭蕉葉鋸下來。
我沒準備細麻繩,但八卦袋裡頭還有沒用過的墨斗線。
墨斗線這東西,雖然有剛直不阿之寓意,可以驅邪克凶。
但沒有沾過墨汁、雞血、黑狗血的墨斗線,其實也就是尋常的棉線。
沒有任何驅邪克凶的功效。
我便從八卦袋裡取了一段墨斗線,扎在選中的芭蕉葉上,雙手用力勒緊、鋸子一樣來回拉扯。
沒幾下一片芭蕉葉便摘了下來。
採摘到足夠數量的芭蕉葉後,我便用紅布撕了布條,每一片芭蕉葉上都系上一塊紅布。
捧著芭蕉葉到了水井邊,我先用打了一桶井水,用芭蕉葉泡過之後。
輪流和桂花嬸,用那井水仔仔細細洗了手、洗了臉。
之後又重新打了滿滿兩桶井水、逐一在水桶、澡盆、剪刀這些等會落鬼胎要用到的東西上也繫上紅布。
在用提前準備好的一個大竹簍裝好、同樣竹簍上也繫上紅布。
等會落鬼胎需要用到的東西,便算是準備齊全了。
無論是出於男女有別、還是劉華華上吊自殺的根本原因。
我不進屋、讓桂花嬸一個人給劉華華落鬼胎,都是最好的選擇。
可考慮到劉華華怨氣實在是沖天。
桂花嬸一個人去落鬼胎的話,萬一劉華華鬧騰起來,只怕應付不了。
我還是決定,陪著桂花嬸一塊進屋。
進屋之前,我用芭蕉葉、墨斗線做了個簡易面罩、戴在臉上。
一來能進一步遮住我的陽氣、避免等會落鬼胎的時候,陽氣沖了鬼胎。
二來遮住了臉,劉華華看不到我這張男人的臉,興許能安分些。
桂花嬸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頭的讚許之色,更多了幾分。
「張老道真是收了個好徒弟,思維敏捷、思慮周全,心底也善。」
「只是難為你了。」
「有什麼難為的,崔紅母女這事誰碰上,都會幫一把。」
「桂花嬸,等會進屋之後便不能再開口說話,避免讓屍身沾染人氣。」
「我剛剛說的那些忌諱、規矩,您都記得吧?」
「放心吧,老婆子還沒到扭頭就忘的年紀。」
「桂花嬸,那事不宜遲,咱現在就進屋給劉華華落鬼胎。」
桂花嬸點了點頭,背著竹簍抬手輕輕推開了劉華華家的屋門。
天還沒徹底亮,只是天邊已經開始蒙蒙發亮。
正是晝夜交替的時間段。
這也是我特地選好的時間段,鬼胎下沒法入陰司做鬼、上沒法來陽間做人。
腳踩陰陽之間,接鬼胎最好就是選擇在晝夜交替的時間段。
至於為啥不是傍晚時候,也是出於安全考慮。
首先那時候崔紅的屍身還沒打撈上岸。
先給劉華華落鬼胎,容易刺激到崔紅。
讓本就怨恨十足的崔紅,誤以為我們是在欺辱她女兒。
二來傍晚時候、白天結束、夜晚來臨。
也就是陽氣逐漸衰弱、陰氣逐漸滋生。
陰盛陽衰的趨勢下,劉華華更容易鬧出亂子來。
黎明時分完全相反,陰氣逐漸褪去、白天到來、陽氣開始上升。
能一定程度上,壓制劉華華。
言歸正傳。
雖說已經馬上是黎明時分,但因為劉華華怨氣太重。
推開門之後、堂屋裡頭依舊是一片昏暗。
所有光亮,都仿佛是被吞噬了似的。
我試著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燈泡亮了一下。
便立馬滋啦啦、忽明忽暗的閃爍不停。
劉華華的屍身,依舊還耷拉著頭、掛在樓板上。
四周牆壁上的大將軍鎮屍符、地上的泄陰符、倒也沒出岔子。
見燈泡實在沒法正常照亮,我索性關了開關。
從八卦袋裡拿了兩支蠟燭出來。
掐了個法訣,朝著蠟燭念了咒語後。
蠟燭倒是成功點亮了,只是燭火燒的一直都不旺、就仿佛是劉華華家裡頭的空氣不夠、以至於燭火沒法燒的旺盛。
燭火的顏色也透著詭異。
不是正常的火紅中透著湛藍的顏色。
反而是更傾向於幽藍色。
因為進屋之後,為避免讓劉華華的屍身沾上人氣,不能再開口說話。
我和桂花嬸,便只能通過眼神交流。
互相對視一眼後,我將蠟燭遞給桂花嬸。
自己則站在距離劉華華屍身一米開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