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出師以後,大大小小的詭異事件,我也經歷過許多。
強橫如飛僵、狠毒如明天姐妹我也都見識過。
然而卻沒有那一次,碰到眼前這種情況。
妖眼無法看清楚崔紅究竟在什麼方位,一時間我也不敢輕舉妄動。
握緊七星劍,腳下天師步踏穩乾坤二位,一點點慢慢在四周搜尋著。
然而一圈下來,我依舊沒法看清楚崔紅藏在什麼地方。
反而是隨著我精神力越集中,越感覺崔紅就在四周。
或者在準確一些說,此時此刻崔紅仿佛無處不在。
正當我為這頭次碰到的詭異情況,感覺有些棘手之時。
突然我身後飄蕩的血雨,原本好似斷線珠子一樣的雨滴,瞬間連成一片。
連成片的雨滴,飄飄灑灑好似一片小瀑布、又好像是一面血色鏡子。
崔紅滿是怨恨爬滿血色紋路的臉龐,就從那連成片的血雨之中驟然浮現了出來。
長著血色指甲的手,也是直取我後背心。
想要從背後,直接洞穿我的心口,將我心臟給掏出來。
而我完全是憑藉本能和這兩年來,數百次和冤孽邪祟鬥法的經驗做出反應。
我沒轉身,而是腳下天師步猛地朝前一踏。
在迅速拉開一段距離的同時,手腕一抖,同樣以沒回頭的姿勢,七星劍調轉方向朝背後掠去。
滋啦一聲。
崔紅的鬼爪,再次被七星劍劍罡灼的直冒黑煙。
連成片的血雨,也被劍罡沖潰。
只是等我有機會回頭時,崔紅的身影,竟然再一次從我視野之中消失了。
而我依舊能感覺到,崔紅沒有就此消停。
她在我周圍、一直都在。
像是一條潛藏在暗處、隨時準備給人致命一口的毒蛇。
我又掃視了一圈四周,依舊是能清晰感覺到崔紅就在周圍,卻無法看清楚她在什麼方位。
這時候,右側位置突然一陣危險感襲來。
我右側飄灑的血雨,悄然間再次連成一片,崔紅也再次從那血雨之中,極其詭異的顯出身影來。
這次我反應較之剛剛,更加迅速。
反手一枚銅豆子鎮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崔紅剛剛探出的鬼爪,被銅豆子砸的縮了回去。
只是在我準備轉身乘勝追擊時,崔紅的身影再度消失。
「差點忘了這河童乃是水鬼之中怨氣最重、最為兇狠的存在。」
「凡水鬼者,雖不能離開溺亡之地,卻能在溺亡之水域隨意出沒。」
「這崔紅怨氣滔天成了河童,想來是能在這血雨之中隨意出沒。」
我呢喃剛剛落地,突然頭頂上一股徹骨陰冷襲來。
沒有多想,我猛地舉七星劍朝頭頂斬去。
頭頂飄灑的血雨,被劍罡硬生生震潰了一大片。
與此同時,崔紅的身影在在我頭頂上方再次消失。
然而就在我注意力稍稍放在頭頂上空之際,卻突然感覺腳踝處一陣刺痛襲來。
「咯咯咯……」
緊跟著一聲滿是怨恨的陰笑聲,也從我腳下傳來。
天空之中飄了那麼久血雨,地面低洼之處,其實已經有的淤積一部分雨水。
恰恰我腳下就有一小片淤積的雨水。
此時此刻、崔紅便是從那片淤積的雨水之中現了身。
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現了身。
兩隻慘白鬼爪、死死抓著我的腳踝,尖銳指甲已經刺破了我腳踝處的皮肉。
她那張爬滿血色紋路的臉,也出現在了那片雨水之中。
除此之外、卻是看不到其他身體部位。
那畫面怎麼說。
就好像一面血色鏡子裡頭,只有一張慘白的臉龐,然後從臉龐兩側耳朵的位置、伸出來了兩隻手。
此時此刻更讓我眉頭緊皺的,不單單是成了河童的崔紅,能隨意在這血雨之中遁去、現身。
而是她從腳下那片雨水之中現身、抓住我腳踝的同時。
我竟然感覺身子在往下沉。
地上那別說沒過腳踝,甚至連鞋底都夠嗆能完全沒過的小小一片雨水。
竟然在那一瞬間,好似一點點變成了一眼深潭。
或者說。
崔紅的鬼魂,拽著我的腳踝,想要將我拽入那小小一片雨水之中。
我敢肯定那絕不是錯覺。
因為我除了能清晰感覺到身子有種往下沉入水底的感覺外,更能夠直觀看到。
隨著雨水之中崔紅雙手拽著我腳踝往下拖,那沒不過鞋面的雨水,竟然迅速沒過了我的鞋面。
心中驚愕歸驚愕。
但我也不可能被崔紅那麼輕易拖進那片血色雨水之中。
「給我破!」
沒有遲疑。
我手中七星劍朝著地上一揮。
勢如破竹的劍罡,瞬間將那片雨水震的四散飛濺。
一聲慘叫。
崔紅也再次消失不見。
我低頭看了一眼,多出幾處烏黑色指印、正時刻散發著陰冷刺疼的腳踝,在一掃周圍依舊飄灑不停地血雨。
也是不由眉頭一皺。
三次偷襲,雖然都沒談得上讓我吃多大虧。
但崔紅這能在血雨之中隨意出沒的手段,卻是一時間也讓我有些疲於應付。
好在崔紅即便在如何怨氣衝天、終究也只是新亡之鬼。
道行終究有個極限。
血雨覆蓋的範圍雖然不小,但不至於用遮天蔽日來形容。
我朝著大馬路的方向掃了一眼。
因崔紅怨念而生的血雨,恰好覆蓋住了劉鐵柱家整個範圍。
但只要到了馬路邊,血雨便覆蓋不到了。
來不及多想,我一個箭步朝著馬路邊衝去。
短短十多米的距離,眨眼間也就到了。
然而讓我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現了。
崔紅沒打算善罷甘休。
隨著我跑動,那片血雨竟然也跟了過來。
並且我依舊能時時刻刻感覺到、崔紅就在周圍。
見想要脫離血雨覆蓋範圍,在伺機而動的方法行不通。
我索性退了回去、衝著四周飄灑不散的血雨喊道。
「崔紅我知你生前悲慘、也知你心頭怨念難消。」
「故而一直留有餘地,你若還要如此不問冤親債主、不分恩怨是非。」
「為了復仇而濫殺波及無辜的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我剛剛喊完,周圍飄灑的血雨,竟然變得更加急促起來。
與此同時。
咯咯咯……
崔紅的陰笑聲,也在血雨籠罩的範圍之內、從四面八方,或者說從每一滴血雨之中飄了出來。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崔紅那張滿是怨恨、爬滿了血色紋路的臉龐。
竟然從一滴滴血雨之中悄然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