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沒那本事能夠遣來陰兵鬼將,真有調遣陰兵鬼將的本事,崔紅母女這事只怕早就妥善解決。
之所以要喊那麼一句。
無非是為了壯勢。
人怕鬼三分、鬼懼人七分。
面對這些冤孽邪祟之時,首先氣勢上便不能弱了。
言歸正傳。
隨著我手腕一抖,七星劍一指,法壇前三尺開外的地方,突兀掀起來一陣陰風。
「咯咯咯……」
緊跟著一陣透著滔天怨恨的獰笑聲,便從陰風之中飄了出來。
待到陰風落盡,渾身濕漉漉、身上不停往下滴著水的崔紅,已經出現在了我劍指的地方。
「崔紅我幾次良言相勸,勸你莫要被仇恨所執,白白斷了自己往生之路!」
「你可聽得進去?」
「如今曾經欺負過你們母女的兇手,皆已經認罪,往後自會有律法懲處。」
「等這些人死後下到九幽地府,陰司殿前,判官手中生死簿之上也自有一筆公道帳!」
「今晚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莫要在執迷不悟。」
儘管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心裡頭也清楚,崔紅母女絕不是我三言兩語能夠將其度化。
可我一想起崔紅母女生前的遭遇,還是沒法做到第一時間狠下心來。
面對我的再一次良言相勸,崔紅依舊是沒有絲毫為之動容,反而是看向我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憎恨。
尤其是看到東流鎮那些鎮民,就站在河岸邊、站在我身後。
無疑此時此刻,在崔紅眼裡頭,我就是在保護東流鎮那些鎮民的惡人。
「你們都該死!」
「全都該死!」
「尤其是你,口口聲聲不要為仇恨所執,虛偽!」
「不要以為懂些術法,施術停了雨,就能奈我何!」
「今晚我要這東流鎮血流成河!」
「我要所有人體會和我一樣的痛苦!」
怒吼聲中,陰風呼嘯肆虐,崔紅濕漉漉的頭髮,開始嘩啦啦往下流水。
到後面,流淌下來的已經不是水了,而是血、殷紅刺目的鮮血。
下一秒鐘,崔紅裹著一陣陰風、帶起一片血霧,直接朝著法壇、奔著我撲了上來。
霎時間,陰風大作,吹得四周昏天暗地、呼嘯的陰風之中,更好似有無數冤魂惡鬼在嘶吼、慘叫。
河岸邊一排垂柳,也是被那陰風吹得搖曳不停、樹幹不斷發出嘎吱吱的聲音,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早已經落了葉的柳條,像是扭曲狂舞的毒蛇。
東流鎮那些鎮民,一個個汗如雨下、瑟瑟發抖個不停。
好在這時候,壓根不用我提醒,也沒誰敢睜開眼。
「大膽!」
「良言相勸你依舊執迷不悟,還想沖了法壇不成!」
我怒喝一聲,手中七星劍一轉,順勢挑起法壇上的一道令符。
「敕!」
手腕一抖,七星劍猛地一指,令符猛烈燃燒,一道陽氣十足的火舌奔襲而去。
瞬間便將崔紅掀起的陣陣陰風生生鎮了下去,她周身暈繞不散的血霧。
也被灼的發出滋啦啦的聲響,不斷冒出黑煙。
一般來說,若非情況棘手,或者是特殊情況,是很少需要開壇施法的。
法壇一開,不說能讓施法者道行翻番,也絕對還大有增幅。
再加上開法壇,都需要請法壇神靈、護壇元帥。
這可都是正兒八經的正神。
崔紅貿然來沖法壇,自然是立馬吃了大虧。
不過也有句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被法壇令旗逼退、被護壇元帥鎮退之後,崔紅絲毫沒有要就此作罷的跡象。
反而是眼眸里的怨氣,愈發濃重起來。
「我不管你什麼那方神佛!」
「誰攔著我報仇、誰就得死!」
「都得死!」
驟然間怨氣暴增的崔紅,怒吼咆哮不止,一揮手,周身已經被擊潰的血霧,再次瀰漫而起。
剛剛平息不過幾秒鐘功夫的陰風,也呼的一下重新颳了起來。
而且比起剛剛,要猛烈了無數倍。
一股極強的怨氣,從崔紅身上爆發而出、沖天而起。
直接影響了四時天氣,天邊隨即便想起來了一聲悶雷。
啪嗒啪嗒。
一滴滴豆粒大小的雨滴、在狂風裹挾下,沒由來的撲了下來。
河岸邊,河水也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被打破了平靜、開始波濤起伏。
與此同時、東流鎮天邊,也是沒由來的開始電閃雷鳴起來。
反正就一副狂風暴雨馬上又要來襲的場景。
空氣之中瀰漫的那股讓人內心惶恐不安的氣氛,更是在迅速攀升。
要不是我早有準備,請了司雨大龍神的神像。
單單只開壇施了推雲散雨術的話,只怕這會在崔紅怨氣的影響下,一場暴風雨又會席捲而來。
不過即便如此,此時此刻崔紅鬧出的動靜,也還是讓我有些心悸。
這傳說中水鬼的頂級存在,河童果然非一般惡鬼能夠比擬。
呼哧。
深吸一口氣後,我腳下天罡步站穩乾坤二位,直接將蓋著紅布的司雨大龍神神像重新請到了法壇上。
「司雨大龍神在此、爾不過區區一水中鬼,怎敢亂了這四時天氣、攪了這一方風雨!」
一聲怒喝,我猛地掀開了蓋住神像的紅布。
原本裹著豆大雨滴朝著法壇襲來,吹得昏天暗地的陰風。
到了法壇前,立時如同殘雪遇到了岩漿,瞬間煙消雲散。
藏身在那片風雨之後的崔紅,也被司雨大龍神神像之威,逼得一下子便從那片風雨之中顯出了真身。
「司雨大龍神在此!」
「今夜此方天地、朗朗乾坤、天晴氣朗!」
三株線香朝著香爐里一插,司雨大龍神神像似乎也感應到在東流鎮這一方天地,有冤孽邪祟攪亂四時天氣。
神像開始顫抖起來,不停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緊跟著一股神威,便從司雨大龍神神像之上爆發席捲而出。
東流鎮天邊沒由來炸響的電閃,立馬安靜了下來。
呼嘯的陰風也停了。
陰風之中裹挾的雨滴,也消失不見了。
連帶著崔紅,也被龍神之威,震得砰一聲飛了出去。
我沒遲疑,忙咬破中指,抓過法壇上蓋過司雨大龍神神像的紅布。
以指為筆、以血為墨,迅速在紅布上畫了一道司雨龍神鎮煞符。
「前有五湖、後有四海,大江大河、泥沼水澤,龍神在此!」
「水中生靈,俯首稱臣!」
「敕!」
法咒落地,我抬手一拋,畫了龍神符,借了龍神之威的紅布迅速朝著崔紅罩了下去。
崔紅四周雲繞的血霧、血雨迅速潰散,周身濕漉漉的皮膚、頭髮,像是被大火燒著了一樣。
不停發出慘叫、冒起黑煙,悽慘可憐的模樣,讓人揪心。
甚至有那麼幾秒鐘,我腦海裡頭冒出過撤了法壇的念頭。
可我知道,真要撤了法壇,今晚東流鎮真就要血流成河了。
我咬了咬牙,口中繼續念咒,手上龍神印奮力往下鎮壓。
終於在龍神之威下,伴隨著一聲慘叫,崔紅的鬼魂化作一灘血誰,迅速沒入地下不見了蹤跡。
那塊畫了龍神符的紅布,也飄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