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些的時候,我臉色也是格外凝重。
殭屍這東西,自古以來在民間便流傳著各式各樣的傳說。
但這東西,在現如今已經成了稀罕物。
我從出師至今,詐屍、起屍的情況碰到過好多次。
但真要說碰到殭屍,也僅僅兩次而已。
其中一次便是惡鬼冢裡頭那隻千年飛僵。
嚴格算起來,那隻飛僵本就不是近現代的冤孽邪祟,而是千年之前的禍害。
那隻飛僵有多可怕呢?
當時強如殷森都險些栽在那隻飛僵手裡頭。
鎮妖司為了消滅那隻飛僵,也是整個西南地區高手盡出。
以我當時的道行,想要對付那隻飛僵無異於以卵擊石,即便現在,要真對上當初那隻飛僵,我也是毫無勝算。
而第二次碰上殭屍,便是在李家村祖墳之中那隻黑毛僵。
這黑毛僵,算是殭屍裡頭較弱的一種,可當時依舊是讓我險些喪命。
故而要說殭屍這玩意,是所有屍怪裡頭最凶、最邪門的存在,也絲毫不為過。
其他諸如行屍、跳屍、活屍這一類的屍怪,其實大都只是看著嚇人而已。
而那以煉屍之法,養出的陰屍能在一定程度上媲美黑毛僵。
足以證明,這陰屍的邪門之處。
這陰屍邪門、不好對付還只是其一。
這片老房區雖因為後天人為因素成了破敗之局,但畢竟和城中村只有一牆之隔。
城中村不遠處就是好幾所大學。
再加上城中村裡頭租住著很多外來務工人。
這一片很是繁華熱鬧。
我都不敢想像,如果真讓謝穎將那陰屍煉出來,一旦陰屍失控出現在城中村、出現在大學城會是什麼樣一幅畫面?
引起極大的社會恐慌,只怕都算是往小了說。
屆時不知道得死傷多少人。
真到了那一步,甭管這謝穎是不是出於孝心。
她都是罪無可恕。
聽完我的分析之後,謝珍珍也立馬急了。
「師兄,你確定我小姑真的是在煉陰屍?!」
「會不會搞錯了,只是活屍一類的普通屍怪?」
我也希望謝穎,只是因為接受不了母親身患不治之症突然亡故,然後自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看到學會了普通的養屍、煉屍之法。
最後真將亡故的母親鼓搗的起屍、成了行屍、活屍。
然而眼下,在看到那水房裡亮起幽綠色油燈火光後,我就已經確定謝穎,一定是在煉陰屍。
「破敗之局、聚陰之所、養屍之地。」
「攔水聚陰、柳木凝煞,油燈照屍。」
「錯不了就是陰屍。」
「尋常養屍、煉屍也不外乎這些步驟,但陰屍不同,照亮用的油燈,裡頭的燈油乃是極邪門之物。」
謝珍珍皺著眉頭,下意識追問了一句什麼邪門之物。
我其實不大想要解釋,畢竟說出來挺滲人,可眼下這情況不說清楚的話。
我也怕謝珍珍始終心存僥倖。
回頭再謝穎這事上,反倒是鬧出別的岔子來。
「尋常煉屍固然也需要油燈照屍,但其實用的油燈,大都是民間靈堂裡頭用的長明燈,用的也就是尋常菜籽油這類做燈油。」
「陰屍照屍的油燈不一樣,用的燈油是屍油。」
屍油顧名思義,就是人死之後、屍體裡頭的油脂。
我想很多朋友小時候都聽過一個空穴來風的駭人傳聞,那就是我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一種零食。
辣條用的是從火葬場裡偷摸拉出來的屍油。
但煉製陰屍用來點油燈的屍油,可不是隨隨便便從火葬場弄一點出來就可以。
首先必須是女屍,因為男為陽,就算死了成了屍體,一定時間內也屬陽,取男屍的屍油做燈油點燈,容易衝散了陰屍的陰氣。
除了不能選男屍之外,所選的女屍,還非得是橫死、慘死、枉死,一定不能是壽終正寢、不能是患病之類自然死亡。
尋到符合條件的女屍之後,趕在頭七之前。
選一個午夜時分,將屍體置於一處空曠且能為月光照射之地,白蠟烘烤女屍下顎,採集屍油。
試想一下,夜深人靜的午夜時分、在一個月光高照的荒野空曠之地,抱著一具橫死、枉死的女屍拿著白蠟燭炙烤下顎。
一直燒到皮開肉綻、滋滋冒油。
是什麼樣滲人邪門的畫面?
也只有這樣收集到的屍油,方才能夠用來點燈給陰屍照屍。
屍油這東西,南洋那邊用的很多。
本就屬於極其邪門的玩意。
尤其是橫死枉死之人的屍油,更是蘊含著死者的怨念。
我們國內,自古講究個全屍、講究個死者為大。
取屍油,必然破壞屍身。
自古便是大不敬之罪,所以在國內凡是用到屍油的術法,無一例外都是邪術。
除此之外,在民間也有屍油點燈,照亮冥途,能讓普通人看見髒東西之說。
屍油的確有這種效果,但普通屍油不行。
一定得是我說的這種屍油。
「這種橫死、枉死、慘死女屍的屍油,本身怨氣就很大,所以用作燈油點燃以後,其色呈幽藍、詭異邪門,其光亮所照之處,更能聽到孤魂野鬼之哀嚎、陰邪冤孽之呢喃。」
聽完我的解釋之後,謝珍珍看著不遠處亮著詭異幽藍光亮的水房,眼神裡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湮滅。
「師兄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我小姑她……她不是想要禍及無辜、她只是接受不了母親身患不治絕症,才被執念所困。」
「被有心之人給利用了。」
「師兄求你一定想想辦法幫幫我小姑。」
謝珍珍一臉哀求的看著我,她說的這些,我自然知曉。
也不會坐視不理。
「師妹你先別著急,幸虧咱們發現得早,還有時間。」
「那陰屍剛剛被我以雄黃粉驚了屍,搞不好等會會起屍。」
「要真如此的話,今晚我便動手將其除掉。」
「棘手的還是你小姑的執念、是背後教你小姑煉陰屍的幕後黑手。」
「要是等會過去,有什麼突發狀況,師妹你馬上走,去醫科大找殷森。」
「陰屍這玩意邪門,別說一般人,就是懂一些門道的道士、先生也未必對付得了。」
「城中村這一片,除我之外,也只有殷森有這本事。」
其實那陰屍固然邪門,以我如今的道行要對付,也不算是太棘手。
我之所以提前那麼交代謝珍珍,是擔心冥龍那些臭蟲。
如果真是冥龍劉菲菲,教給謝穎煉陰屍的邪門術法。
天曉得這瘋女人想搞什麼事。
謝珍珍也沒反駁,只是有些擔憂的看著我,不大放心的問了一句。
「師兄,那我要是走了,你一個人應付得來?」
「放心,真出了意外狀況,你留在這反而讓我束手束腳。」
這話雖然有些傷人,但也不爭的事實。
謝珍珍入門尚淺,要說占卜算命,她的確比我有天賦的多。
可要說對付這些冤孽邪祟,尤其是陰屍這種大凶之物。
以謝珍珍如今的道行來說,留下來真就是拖油瓶。
這一點謝珍珍心裡頭也很清楚,她也沒覺得我說錯了,剛剛那麼問,也完全是擔心出現突發狀況,我一個人留下來不安全。
見我說的篤定,她便也立馬點了點頭。
「那就按師兄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