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醒了,兩人立馬站了起來,謝珍珍更是明顯神色一松,湊到了床邊。
「師兄你醒了?!」
「擔心死我了,要不是慧明小師父一直不讓,我早把你送醫院去了。」
「這殷教授也真是的,虧我昨天還說他辦事認真負責!」
「你被螞蟥吸了那麼多血,他就讓你在地上躺著!」
說這些話的時候,謝珍珍字裡行間多少流露出著對殷森的抱怨,這無疑是讓我心裡頭倍感受用。
師妹終究還是更傾向於我這師兄吶。
「阿彌陀佛,殷教授這辦法雖然冒險,但不失為良策。」
「也幸虧許仙你意志力頑強撐了過來。」
「如今經過這一夜治療,你體內的屍毒起碼已經驅除了三成,估摸再來兩次也就差不多了。」
「三天之內,就能全部驅除。」
一想到昨晚那螞蟥爬滿全身、毒蛇在身上爬來爬去的滋味,我就忍不住只打冷顫。
謝珍珍給我餵了糯米粥,又幫我擦了司晨涎後,我便找了個藉口將她給支走了。
待到門外謝珍珍腳步聲走遠,我這才看著慧明開口追問。
「咋樣了小和尚?」
「有沒有查到冥龍最近在省城的動靜。」
慧明搖了搖頭。
「阿彌陀佛,冥龍那些人辦事歷來詭譎神秘,短時間內想要弄清楚他們的動向,委實有些不易。」
「恐怕尚且需要花費些時間,你這邊怎麼樣?」
慧明這一說,我才猛地想起來,還沒來得及跟殷森打聽。
見我面色有些尷尬,慧明也猜到了。
「許仙你如今最要緊的是治療屍毒、抓緊好起來。」
「不然就算知道了冥龍的陰謀,你也無力與之相鬥。」
「這幾天我也會繼續聯繫這一片各門派的道友,試試看能否查到冥龍的動向。」
「許仙你先安心修養。」
又陪著我閒聊了一會,慧明離開了。
而我因為損失了不少鮮血,整整一天都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殷森照舊來了。
還是和昨晚一樣的配方步驟,也沒問我撐不撐得住。
只是往沐浴桶里放了螞蟥、毒蛇之後,這孫子就轉身離開了。
從頭到尾別說跟我說句話,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最後我是鼓足了勇氣,才進了沐浴桶。
第二天更慘,我是直接暈死在了沐浴桶里。
要不是慧明把我撈了出來,恐怕非得嗆死不可。
第三天晚上,殷森大概也考慮到,連續兩個晚上螞蟥療毒,我身體也到了極限。
他也就沒來。
我休息了一天一夜,第四天晚上殷森照舊帶著螞蟥、毒蛇來了。
雖然修養了一天一夜,但第五天早上,我處境更慘。
不過這次我學聰明了,提早讓慧明給我準備了一把匕首,在第五天天明之前。
沿著模板拼接的縫隙,將沐浴桶給扎穿了兩條口子。
不然我是真怕自己暈死過去之後,沒人及時發現,在嗆死在沐浴桶裡頭。
一連五天、三次螞蟥療毒,我算是從鬼門關撿了一條命回來。
之後又休息了整整三天,這才感覺元氣徹底恢復過來。
我第一時間去了殷森的牛排店。
等我趕到牛排店,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店還沒打樣,但裡頭也確實一個人都沒有。
甚至可以說一點人氣都沒有。
昏暗的燈光、冷冷清清的跟醫院太平間似的。
鄧君歸之前被殷森安排去了某個地方,也不知道去幹什麼,至今也沒回來。
店裡頭除了殷森之外,也就沒有其他員工了。
暗紅色的燈光下,殷森穿著藍色大褂、拿著解剖用的道具,正在一絲不苟、如同完成一件絕世藝術品那樣分割著牛排。
聽到腳步聲,這傢伙抬頭看了一眼。
「要吃牛排,明兒趕早,今晚打烊了。」
我嘴角抽搐了幾下,實在有些無語。
神特麼樂意來這地方吃牛排。
儘管殷森這店裡的牛排,有一說一味道確實不錯。
但這環境、這氛圍,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
「殷教授,我不是來吃牛排的。」
「我想跟你打聽點事。」
殷森也沒抬頭,更加沒有搭理我,依舊是低著頭自顧自分割著牛排。
我也習慣了這傢伙的辦事風格,便將謝穎一事大概說了一遍。
「這次冥龍、劉菲菲盯上謝穎,恐怕是有什麼大動作。」
「殷教授這省城是您的地盤,尤其是這醫科大附近,更是您家門口。」
「劉菲菲在這附近養屍、煉屍,您應該多少知道點動靜吧?」
「我來就是想跟您打聽一下冥龍到底想搞什麼鬼?」
終於手裡頭那塊牛排分割完了,殷森也抬起頭看向了我。
狹長的眼眸,沒有多少感情波動。
很平靜的看著我,然後同樣平靜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們找過我、算是跟我打了招呼。」
「那您能告訴我,冥龍到底想搞什麼鬼嗎?」
「劉菲菲那女人現在又在何處?」
殷森刀削似的薄嘴唇勾起一抹笑容,不緊不慢摘下手套,伸手朝我豎起一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
和這孫子打交道那麼久,如今我也算是跟著這孫子混飯吃,自然知道那手勢是什麼意思。
「十萬是吧?行,算上您替我治療屍毒的六十萬,一共七十萬!」
我咬牙說著,心裡頭真就是在滴血。
誰曾想殷森這孫子聽完之後卻是看白痴似的看著我、然後不屑一顧冷笑了起來。
「誰告訴你十萬了。」
「一……一百萬!?」
一百萬已經超出我想像的極限了,更別提一千萬了。
當時就嚇得我原地蹦了起來。
開什麼國際玩笑,我現在身上全部家當湊一塊,夠嗆能湊夠一萬塊。
還又欠了殷森六十萬,這要是在背一千萬,我豈不是得給這孫子壓榨一輩子?!
似乎是看出來我不大樂意,殷森不緊不慢補充了一句。
「這次那幫廢物動作挺大,一千萬隻少不多,算是友情價。」
「這次的消息,我就算翻個倍賣給鎮妖司,鎮妖司也會答應。」
儘管我知道殷森這孫子,很多時候不僅是不苟言笑,更不喜歡開玩笑。
可我也不是傻子。
豈會聽不出來,這孫子願意跟我說那麼多話,多多少少有些想引我促成交易的味道。
但殷森那些話,也足以從側面證明,這次冥龍恐怕的確在省城有大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