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進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魏彩霞整個人都在顫抖,額頭上的冷汗珠子跟不受控制似的一個勁往外冒。
端在手裡的茶杯,也被她用力攥的發出了聲響。
我無法想像當晚,到底是什麼樣一個情況,但僅僅從魏彩霞這反應來看。
只怕也絕對足夠用陰森瘮人來形容。
待到魏彩霞情緒再一次稍稍平復下來一些後,我這才又繼續追問下去。
「魏老闆,既然你確定那晚就是張可欣站在你臥室門口、還壓了你。」
「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兒?」
「她想害你?」
聽到她想害你這四個字,魏彩霞沒有絲毫遲疑,蹭一下子便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然後一個勁拼命點頭。
「她不止想害死我……她還要害死我兒子!」
「還要害死我兒子啊!」
「許師傅求您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家小俊!」
到此刻,魏彩霞已經是徹底處於情緒崩潰的邊緣了,說著便要給我下跪哀求。
就看魏彩霞此時此刻的反應,也足以證明這段時間,她究竟因為這事被折磨到了何種程度。
我趕忙伸手一把攙住了魏彩霞。
「魏老闆,我說了既然您到了算命館,我接了您這單買賣,就肯定會盡心盡力。」
「只不過這冤孽邪祟,從不會無緣無故侵擾陽間人安寧,其中必有因果。」
「您先冷靜冷靜,細細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否則我也很難從中理清楚因果,尋到解決辦法。」
在我不斷安撫下,魏彩霞終於再次情緒平穩下來,也向我講述了那天晚上鬼壓床的細枝末節。
之所以魏彩霞會確定,就是張可欣。
也的確是因為那晚魏彩霞遭遇鬼壓床之後,迷迷糊糊之中便感覺有個女孩進了她的臥室。
也沒推門,就那麼直接從門裡頭穿了過來。
當時魏彩霞躺在床上,眼不能睜、口不能言、四肢無法動彈。
可她很清楚的感覺到,那個姑娘就是張可欣。
很快已經死於車禍、早就火化被父母將骨灰領回老家安葬的張可欣,就站在了魏彩霞的床頭。
就那麼低著頭、嘻嘻笑著看著魏彩霞。
而魏彩霞堅稱張可欣想要害死她、更想要害死她兒子魏小俊。
是因為張可欣說了話。
「她……她就站在我床頭、看著我,就……就和我說我知道你……你是小俊的媽媽!」
「我現在已經是小俊的女朋友了、也就是你未來的兒媳婦!」
「你要是非得繼續找那些神棍巫婆來折騰,我對你不客氣。」
「我那些朋友,也會對你不客氣。」
「另外我再告訴你,小俊從來都不喜歡你這媽,他喜歡跟我們待在一塊!」
說到這兒的時候,魏彩霞眼睛已經紅了,眼淚也不知何時順著眼眶滾了下來。
而我同樣也是聽得直皺眉頭。
因為聽完魏彩霞講述的整個來龍去脈之後。
我心裡頭對於魏彩霞家這事只有一個感覺。
那就是亂。
首先魏小俊和人飆車發生車禍,他自己只是斷了一條腿,副駕駛上的張可欣一命嗚呼。
兩人之間確有因果糾纏,從這一點出發,張可欣纏上魏小俊也不是沒可能。
讓我有些費解的是,怎麼張可欣的冤魂纏上魏小俊之後,扭臉反倒自稱魏小俊的女朋友。
甚至還跑到魏彩霞臥室里鬼壓床,向魏彩霞示威。
魏小俊是給張可欣的冤魂鬼迷了心竅?還是壓根就是魏小俊自甘沉 淪?
此外還有一點我也有些想不大明白。
魏彩霞不止一次說她家裡頭有好多鬼。
張可欣鬼壓床的時候,也提到過我朋友、我們的朋友。
似乎魏彩霞家裡頭、糾纏著魏小俊、糾纏著魏彩霞的髒東西,的確不止張可欣一隻冤魂。
問題是除張可欣之外那些髒東西,又是魏小俊從什麼地方招惹來的呢?
前面我便說過,沒有因果關係、不是冤親債主的話。
別說尋常冤魂野鬼這些髒東西,就是灰老太太那種百年道行在身的山精野怪,也不會輕易糾纏陽間人。
更不會貿然侵入陽宅、攪擾的陽宅不得安寧。
因為那樣做,就相當於我們活人無緣無故跑去大街上禍害毫不相干之人。
在陽間這叫擾亂社會秩序,會被人當成瘋子神經病。
按陰司鐵律,這些髒東西毫無緣故、不是冤親債主卻跑去滋擾陽間人,是擾亂陰陽秩序。
要知道陰司鐵律,可要比陽間律法嚴酷無情的多。
凡觸犯陰司鐵律的,回頭即便沒有魂飛魄散,僥倖到了九幽陰曹,也絕躲不開陰司鐵律懲處。
搞不好那就是刀山火海、油鍋裡頭滾一遭。
「魏老闆,那之後是不是張可欣它們那些髒東西真的對你下手、禍害你了?」
提到這話,砰的一聲。
魏彩霞緊握在手裡的茶杯,重重摔在了地上。
而魏彩霞也再也承受不住,年過五旬、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一個女強人,抱著腦袋哭的像是無助的孩子。
這一下,我也不知道怎麼寬慰,只能起身重新泡了一杯安神茶,又拿了些紙巾過來。
十多分鐘後,魏彩霞情緒徹底平穩下來,從我手裡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謝謝。」
「那晚被張可欣鬼壓床後,我雖然也很害怕,可也很憤怒!」
「她雖然是死於那場車禍,可該我們負擔的責任,我們也承擔了。」
「她還糾纏著我兒子、甚至還來威脅我。」
「第二天我就托朋友又從外地請了幾個師傅過來。」
「師傅在我家開了法壇,貼了符咒,告訴我沒事了。」
「我也以為真的沒事了,可……可誰想到晚上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魏彩霞照舊盯著魏小俊吃了藥,又陪著魏小俊聊了一會,本想著好好開導一下兒子。
回頭實在不行,就帶著兒子搬出去。
結果魏小俊表現的比之前更加抗拒厭惡了。
母子兩人又大吵一架。
魏彩霞呢捂著嘴哭著跑回了臥室,好不容易情緒平穩下來。
便又聽到隔壁兒子的房間裡頭,傳出來嬉笑打鬧、尋 歡玩樂的嘈雜聲。
可整別墅,除了母子兩人之外,壓根沒有第三個人。
更讓魏彩霞心驚肉跳的是,這時候她突然就聽到隔壁房間裡頭兒子魏小俊狠狠將酒瓶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
酒瓶碎了之後,魏小俊就大聲嚷嚷了一句。
「媽的那老女人小時候不管我、現在知道管我了!」
「老子要她管!」
「可欣昨晚我讓你去敲打敲打她,看來是沒用啊!」
「有這老女人在,咱們怎麼玩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