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俊捂著腦袋,面目猙獰的朝魏彩霞大吼著。
其實這時候,魏小俊讓魏彩霞滾,反倒是證明在魏小俊心裡頭,一樣是愛著自己的母親。
證明他尚有一絲理智、一絲人性可言。
至少沒到真的完全無可救藥的地步。
魏彩霞不明真相,只是流著眼淚,一臉失望無助的看著兒子。
我見時機已經差不多了,在拖下去就算這魏小俊在怎麼尚有一絲良心、一絲人性。
只怕被鬼搭肩久、被連篇鬼話灌耳久了,也會出岔子。
畢竟良心、人性,永遠都是這世界上最不禁不起考驗的東西。
就在魏小俊馬上要被連篇鬼話、蠱惑到徹底心神失守、喪失最後一絲理智、人性時,我縱身一躍從暗處跳了出來。
「鬼行與夜、居與陰曹,爾等三隻橫死之鬼,膽敢糾纏活人、搭人肩頭。」
「更妄圖以連篇鬼話蠱惑其犯下弒母巨罪!」
「當真不怕神目如電,天打雷劈不成?」
我一聲怒吼,帶著丹田一口罡氣,不說有師門金剛獅子吼那般一呵便能震退冤孽邪祟的威勢。
但也瞬間讓張可欣三隻橫死之鬼魂體一晃。
我則乘機縱身一躍,直接翻牆進了院子。
我沒著急去搭救魏小俊,而是先走到了魏彩霞跟前,伸手將魏彩霞給攙了起來。
魏彩霞看到我,簡直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便抓住了我的胳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許師傅您……您可算來了!」
「我求求您、求求您一定想想辦法救救我兒子啊!」
「他……他雖然頑劣,但也不是無藥可救,更不是罪無可恕吶!」
要是剛剛魏小俊再被張可欣三隻橫死之鬼搭住肩頭、被連篇鬼話灌耳時,沒有第一時間讓魏彩霞離開。
我想這時候,我只會出手保全魏彩霞安危。
至於這魏小俊最後是死是活,也就不關我的事了。
因為我從小就特別討厭不孝子。
「放心吧魏老闆,您兒子魏小俊也不算無可救藥。」
「今晚既然我來了,自是會替你們家妥善處理此事。」
「魏老闆,你先退到門後,待會不管聽到什麼動靜、或者看到什麼常理無法解釋的事兒。」
「千萬不要驚慌,更不要踏過這門檻半步。」
「不然的話,今晚這事恐怕真難以善了。」
此時此刻完全把我當做了救命稻草的魏彩霞,本就不敢反駁,我又把後果說的如此嚴重。
她就更加不敢反駁了,很擔憂的看了魏小俊一眼之後,便也立馬按我吩咐,退回到了門後。
就站在門檻裡頭,攥著拳頭看著院子裡頭。
我則從八卦袋裡抓了一把祖師神像前香爐裡頭日積月累下來的香火,沿著門檻灑了一條直線。
祖師神像前供奉的香灰,帶著祖師爺神威。
再加上直線,有剛直不阿之意,能克制冤孽邪祟。
這一條香灰,既能確保魏彩霞只要不踏出門檻,待會就算我動手收拾那三隻橫死之鬼,它們也沒機會禍害魏彩霞。
同時也等於將那三隻橫死之鬼,徹底攔在了魏彩霞家門之外。
否則繼續讓這三隻橫死之鬼,肆意侵入魏彩霞家門。
即便這次魏彩霞母子能夠平安度過此難,回頭運程也勢必大受影響。
陰魂入家宅,可不是什麼好事。
甚至於即便那陰魂,是你家中至親的亡故之人,要是肆意進入家宅。
一樣也會給家人帶來不好的事兒。
小時候我隔壁張嬸嬸,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便喜歡在一碗水裡頭豎筷子。
一邊豎筷子,一邊詢問念叨著那些死去的親朋好友,尤其是生前就時常頭疼腦熱的亡故親朋好友。
念到誰的名字,碗中的筷子立起來,也就代表著是哪一個亡故的親朋好友纏了你,讓你也跟著頭疼腦熱。
燒紙祭拜之後,等到碗中的筷子自己倒下去。
大多數時候頭疼腦熱也就好了。
這便是陰魂入家宅帶來的不安。
而魏彩霞家,可不是陰魂入家宅,而是三隻貨真價實的橫死之鬼。
安置好魏彩霞後,我這才伸手從八卦袋裡掏了一把舊時候用來祭拜亡魂的白紙錢,朝著魏小俊跟前一灑。
呼一下子。
一陣陰風突兀掀起,裹著那些白紙錢落葉似的撲簌簌在半空中盤旋,卻是始終不見飄落到地上。
我這白紙錢,有個說法。
叫做上路錢。
也算是先禮後兵的一種。
若是張可欣三隻橫死之鬼,願意領受這上路錢,那就代表這事能夠坐下來談。
而眼下,上路錢像是秋風裡的枯黃落葉似的,一隻在半空之中盤旋,始終不飄落到地上。
也就代表著,張可欣三隻橫死之鬼,不肯領受我這一把上路錢,不肯輕易放過魏小俊母子兩人。
「我念在爾等死於車禍,是乃橫死。」
「以上路錢送爾等上路。」
「爾等不肯受這好意,非得糾纏魏小俊母子不肯罷手?」
我話鋒一轉,語氣加重了幾分,同時腳下分開站定了乾坤二位,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張可欣三隻橫死之鬼,手依舊搭在魏小俊肩頭上,躲在魏小俊身後,惡狠狠冷冰冰的盯著我。
我立馬別過了頭。
倒不是我不敢和區區三隻橫死之鬼目光對視。
實在是張可欣它們三隻橫死之鬼,全都死於車禍。
在我妖眼之下,全都是保持著臨死前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樣子。
著實讓我感覺有些心裡不適。
大家可以想像一下,三個死於車禍、血肉模糊的屍體,突然站起身瞪著被擠出眼眶的眼球、瞪著眼球爆裂的血窟窿冷冰冰看著你,是什麼感覺。
「你是什麼人?」
「憑什麼來管我們的事兒!」
「這是魏小俊欠我們的,是他答應我們的!」
「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張可欣三隻橫死之鬼,異口同聲沖我咆哮著。
「我不是天王老子,但這事我管定了。」
「最後一次機會,是乖乖領受這上路錢,不再糾纏魏小俊母子安心上路。」
「還是要我將爾等打的魂飛魄散?」
我剛說完,張可欣突然附身湊到魏小俊耳邊說了些什麼、說話的時候還一直朝我這邊看。
我不知道張可欣說了些什麼,但我知道一定是蠱惑人心的連篇鬼話。
而且在我妖眼之下,張可欣湊到魏小俊耳邊說話時,一張嘴口中便立馬流出大量的鮮血。
那畫面,真叫一個血腥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