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謝珍珍笑著朝我偷偷豎了豎大拇指。
要是擱在幾年前,今天這種情況,我還真未必聽得出來這些話里話外。
但經歷了那麼多事以後,我也一直在成長。
又等了大概四五分鐘,趙子武手裡頭攥著手機,急匆匆跑了進來。
「許師傅,打聽到了!」
「都打聽清楚了。」
「麻煩趙老闆了,趙老闆要不先坐下喝口茶,這天色也還早呢。」
趙子武也沒客氣,坐下去端起茶杯仰頭便一飲而盡。
又砸吧砸吧了嘴巴後,趙子武這才開口道。
「那輛車不是我們這邊的,是金港那邊過來的。」
「之前車禍死的一男一女,是一對情侶。」
「男的叫羅紹祥,女的叫李靜。」
「這兩人也不是啥省油的燈,也是學人家飆車,過彎的時候車子失控撞上了隔離帶,兩個人當場身亡。」
「車子呢還沒到必須報廢的程度,羅紹祥家裡頭就低價給處理了。」
「最後流到了我手裡頭。」
「這是羅紹祥、李靜的大概資料,出生年月日、籍貫地址都有,在詳細的話,恐怕查起來就費勁咯。」
說著,趙子武點開手機裡頭剛剛從金港那邊傳過來的一份資料,將手機放到了桌子上。
「用不著那麼詳細,有出生年日月日、籍貫地址便足夠了。」
「這次真麻煩趙老闆了。」
「這有啥,幾個電話的事兒。」
一番客套後,我也不敢在耽誤時間,拿起手機仔細看了看那份資料。
資料其實還是相對詳細的,除了出生年日月、籍貫地址外,就連照片什麼的也都一應俱全。
看到資料上的一男一女兩張照片之後,我立馬就確定。
這就是昨晚被我趕跑的那兩隻怨鬼。
照片上的羅紹祥、李靜,很年輕,也就和魏小俊相差無幾的年紀,大不了幾歲。
算得上是男的俊秀、女的俏麗。
和昨天晚上,血肉模糊、腦漿子混著鮮血往外流的滲人模樣,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將兩人的出生年日月以及籍貫地址都給牢牢記在心裡頭後,我便將手機遞還給了趙子武。
「趙老闆,這天色也不早了。」
「我還得提前去魏老闆家準備開壇的事兒。」
「等我那邊準備差不多了,法壇一開,我會第一時間給趙老闆電話。」
「到時候趙老闆您按我說的貼黃符、撒五穀便可。」
「剩下的事,就交給我處理。」
「還有那輛車,就算今晚收拾了那兩隻怨鬼,接連兩次車禍、三條人命,也著實凶的緊。」
「明天我過來順帶手給處理一下,否則那麼停下去,早晚也得在鬧出亂子來。」
「那我等許師傅您的電話。」
離開車行之前,趙子武親自帶著我和謝珍珍,去看了一眼那輛車。
是一輛湛藍色的跑車,造型低趴酷炫。
任何喜歡機車的男女,第一眼看到都會熱血沸騰,忍不住幻想握緊方向盤疾馳的那種。
車子呢已經完全修理好了,連車漆也都是重新整個刷了一遍。
看上去嶄新如初,要不是提早知道,但從外觀的話,還真看不出來這是發生過兩次車禍、死了三個人的凶車。
我繞著那輛車,從左到右走了三圈、又從右往左走了三圈。
最後停在車頭前,往地上壓了三張黃紙錢。
這錢,就是引路錢。
算是為晚上開壇提前做點準備。
「趙老闆,這幾天就別讓人在碰這車了,最好啊也別靠近。」
「行,我這店裡也沒幾個人,等會我就讓周麗他們下班放假。」
「有勞。」
離開盛鑫車行之後,我第一時間給魏彩霞去了電話。
得知她那邊已經按我昨晚交代準備齊全後,便第一時間和謝珍珍趕了過去。
等我和謝珍珍趕到魏彩霞家,天色已經漸黑。
魏彩霞也是第一時間帶著魏小俊早早在門口等著。
見到我和謝珍珍後,也是立馬迎了上來。
「許師傅這次真是多虧找到了您,不然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不知道這位仙姑是?」
「她是我師妹,今晚需要開壇做法,我特地帶她來給我護法。」
一聽謝珍珍是我師妹,魏彩霞對謝珍珍的態度也立馬變得更加尊敬起來。
伸手拽了一下身旁低著頭的魏小俊,魏小俊也立馬乖乖給我和謝珍珍挨個鞠了個躬。
「免了免了。」
「我看你這氣色倒是恢復了不少,但要說徹底沒事,還早著呢。」
「因果不了,你這輩子都安生不了。」
我這話並不是在故意恐嚇魏小俊,而是提前給這小子打個預防針。
因為今晚除了開壇做法收拾羅紹祥、李靜兩隻怨鬼外。
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做,那便是設法度化張可欣。
在魏小俊這事當中,要說誰對誰錯,其實很難說得清楚。
他和張可欣,都是被心頭欲 望左右,最終惹鬼纏身。
但要說最可憐的,無疑還是張可欣。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魏小俊至少還活著。
「許師傅,您需要的東西我都準備齊全了。」
「咱們現在就開始嗎?」
「不急,開壇做法需要時辰合適,稍晚些時候在開壇。」
「開壇之前,我得先送走張可欣。」
「這張可欣能不能送走,還得看您兒子。」
魏小俊一聽我這話,立馬低下頭,眼神里閃爍著愧疚,也同樣帶著惶恐。
魏彩霞一愣之後,也是有些神色複雜。
一開始魏彩霞以為張可欣死於車禍,她兒子魏小俊責任不大,是張可欣主動幾次要求坐上副駕駛。
了解到真想之後,魏彩霞方才知道,張可欣之死,其實她兒子魏小俊責任可不小。
至於魏小俊要不要因此承擔法律上的責任。
這其實很難、很難。
因為當時的確是張可欣幾次主動要求上車,魏小俊在知道張可欣上車之後必死無疑,會成為羅紹祥、李靜的替死鬼,也接連拒絕兩次。
最後一次魏小俊沒拒絕。
是惡念戰勝了善念,其中當然也有被兩隻怨鬼蠱惑的原因。
「魏老闆、魏小俊,我希望你們能明白。」
「事情既然發生了,就需要去面對去解決。」
「就像我剛剛說的那般,因果不斷,您兒子這一輩子也安生不了。」
「許師傅,我都聽您的,您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魏小俊還真是有點浪子回頭的味道了。
沒等魏彩霞說話呢,這小子先抬起頭看著我表了態。
態度、眼神之堅決,並不是在說謊。
我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魏小俊,你有這份心、有這態度,這因果便能了解。」
「至於結果是善是惡、是好、是壞,其實也全在你一念之間、在你怎麼做。」
「你記住我說的話了嗎?」
魏小俊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立馬攥著拳頭點了點頭。
「我都記住了許師傅。」
「那就好,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這就開始。」
「這前院人多眼雜,難免驚擾旁人。」
「不知道魏老闆您家這後院,是否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