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羅紹祥、李靜兩隻怨鬼已經魂飛魄散的緣故。
這輛凶車,第一眼看過去,給人的感覺明顯沒有之前那般陰氣森森、怨氣纏繞。
但車上依舊是殘留著一股很強的怨氣。
若是年逢太歲、時運低走之人靠近這凶車,必然會被其車上殘留的怨氣影響。
我走到那輛車旁,並沒有著急動手處理,而是先檢查了一下之前壓在車頭、車位各三張的黃紙錢。
拿走壓住黃紙錢的五帝銅錢,將車前、車後一共六張黃紙錢小心摺疊成紙鶴。
放到垃圾桶里一把火燒了,這還不算完。
我又拿出提早準備好的楊柳枝條以及在祖師神像前供奉了七天的淨水。
以楊柳枝條蘸了淨水,繞著那輛凶車左邊三圈、右邊三圈。
一邊輕彈淨水,口中一邊念著驅邪破煞咒。
期間趙子武也不敢出聲打擾,一直小心翼翼在旁邊等著。
直到我停下手上的動作,趙子武這才主動湊了上來。
「許師傅,這算是處理乾淨了?」
「那我今天就把車子給魏小俊送過去?」
「算是處理了,但要說處理乾淨談不上。」
「這車得麻煩趙老闆回頭直接送去報廢吧。」
「我已經和魏老闆說過了,魏老闆也同意直接報廢。」
一聽要把這車直接送去報廢,趙子武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咂了咂舌一臉心疼的看著那輛凶車。
「這車就算再凶,咋說也得幾十萬呢。」
「現在已經沒啥事,直接送去報廢,會不會太可惜了點?」
「趙老闆,錢固然重要、能買來很多東西,但永遠買不了性命。」
「這車接連兩次車禍,三條人命,張可欣更是被拉成了替死鬼。」
「冤孽雖除,怨氣依舊在,留下來早晚再生禍端,至於轉手賣給其他人。」
「倘若買主年逢太歲、流年不利,極容易在出車禍,這不是害人嗎?」
「趙老闆你是賺死人錢的,應該比我更清楚,有的錢能賺,但有的錢容易有命掙沒命花。」
我這些話,既是勸阻趙子武,同樣也是在警告他別萌生貪念。
正所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也許貪念一動,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趙子武臉色一陣尷尬,忙抬手撓了撓腦袋。
「許師傅教訓的是,是我不該動貪念。」
「趙老闆,這人都有七情六慾,誰都會動貪念,但還是得分得清輕重。」
「許師傅放心吧,回頭我就聯繫人把這車直接送去報廢,保證不出岔子。」
見趙子武眼神真摯,並不是在撒謊,也沒有背後動手腳的意思,我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至此魏小俊這事,也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待到這輛凶車送去報廢,便算是徹底結束了。
「許師傅,既然這車也處理妥當了。」
「這時間還早,要不去我辦公室喝杯茶。」
「等會我在請許師傅您吃個便飯。」
其實早在昨天,我和謝珍珍便都看出來,這趙子武有意無意借著魏小俊這事,將話題往自己身上引。
其實就是有事想要相求於我。
「趙老闆,我看你也是碰上麻煩事,想找我幫忙吧?」
「昨天我說過,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既然咱已經是朋友,也就犯不著拐彎抹角了。」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趙老闆你只管說。」
「只要能做到,我肯定盡力而為。」
「哈哈,許師傅果然是爽快人,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哎,我最近確實麻煩纏身,這麻煩事我想許師傅您也大概能猜到是什麼吧?」
趙子武嘆息一聲,臉上的笑容也隨即消失,抬頭撇了一眼展廳的方向,露出了一臉愁容。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展廳的方向,然後點了點頭。
「這賺死人錢,即便在怎麼恪守規矩,日子久了,也始終免不了沾染晦氣。」
「趙老闆你展廳裡頭那一池子風水魚,已經接連暴斃兩條,如今只剩下一條。」
「又恰逢魏小俊這事一鬧,怨氣淤積、煞氣一衝,另外一條風水魚也撐不了多久了。」
「這段時間,到了夜深人靜時候,我想趙老闆您這車行都不大太平吧?」
「甚至包括趙老闆你自己,最近一段時間應該也是晦氣纏身、時運低走。」
我剛說完,趙子武便立馬朝我豎了豎大拇指,然後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哎,許師傅真乃神人也,說的一點不差。」
「之前原本有這風水魚、有後院的紫竹、十字路、門上的紅紙在,晚上還太平,只要按時燒香、每逢初一十五在燒些紙錢、擺些祭品,那麼些年也就沒什麼事。」
「自從四個月前,第一條風水魚死了以後,就開始鬧騰了。」
隨即趙子武給我講了這幾個月以來,車行裡頭的詭異事件。
第一條風水魚死了以後,趙子武其實就有些慌了。
做了那麼多年死人生意、賺了不少死人錢,趙子武十分篤信這些。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設法聯繫,當初指點他去經營賺死人錢的行當,之後又指點他布置風水局的那位高人。
然而一直到現在,趙子武也沒能聯繫上那位高人。
沒辦法,趙子武就一直祈禱著另外兩條風水魚別再出事。
然而沒過多久,賣給魏小俊那輛車就出了車禍,還死了人。
趙子武在得知這消息之後,立馬就預感到事情不對勁了。
果不其然,從那之後車行晚上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開始鬧騰。
趙子武去路口、去店門口、停車場點香祭拜的時候。
就老感覺背後有人跟著他,有時候甚至於能看到剛點上的香、忽明忽暗的。
就好像是有人乘他點香的時候,站在背後朝著香頭吹氣似的。
好在趙子武不止一次親身經歷過這種事,他知道那種情況下不管背後是不是真的跟著髒東西。
也不管那髒東西有沒有想要禍害你的心思,都絕對不能夠回頭看。
一回頭,肩頭上兩把火就容易滅了。
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一切照舊,當做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感覺到。
要說趙子武也的確膽子夠大,或者說他也是沒辦法。
就這種情況下,他還是得每天晚上準時準點去燒香,逢初一十五還需要燒紙錢、擺祭品。
然而事態卻越來越嚴重,池子裡的風水魚接連暴斃。
後院西邊牆角栽的那排紫竹,也開始莫名其妙出現了枯萎的跡象。
最滲人的大概就是,趙子武深夜獨自一人住在車行裡頭。
每到下半夜的時候,就總是能夠聽到展廳、聽到停車場那邊有聲音。
車子莫名其妙自己發動的聲音,有時候是喇叭聲。
更有一次,趙子武睡著睡著、迷迷糊糊的就聽到有人在敲門。
而且那敲門的聲音,是三長一短,每次都是咚咚咚咚敲四下,又立馬停下,陷入一片死寂。
跟著又咚咚咚咚再敲四下、周而復始一直折騰到天明時分。
敲門聲又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