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方士成抱了抱拳,表示謝意,馬師傅則是不停鞠躬。
「醫者仁心,我們也希望病人能早日康復如初。」
「那我先走,有需要就和我說。」
走出去幾步之後,方士成突然又像是想起來什麼重要的事兒,停下腳步轉身又走到了我跟前。
「上次就想著留個聯繫方式,當時人多眼雜,也沒機會。」
「這次碰到,不知道許仙小友能不能留給聯繫方式。」
「我也是中醫系出身,知曉這病啊也有虛病、實病之分。」
「萬一有時候碰上什麼搞不定的虛病,情況危急也好向許仙小友討教一二。」
「方老您言重了。」
「這是我的號碼,有什麼能幫上忙的您只管給我打電話就行。」
「一定盡力而為。」
互相留了一個聯繫方式之後,方士成這才心滿意足的轉身離去。
因為方士成和醫護人員打了招呼,再加上陳建州這會其實已經完全清醒、情況也完全平穩了下來。
從現代醫學角度來說,是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的。
我和馬師傅呢,也就順理成章進了病房。
病房裡。
早已經清醒的陳建州,雙目無神的躺在病床上,好似丟了魂一般。
而我即便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我真正親眼看到病床上比起前日,好似短短兩天之內蒼老了幾十歲。
從青年一下子跨越到花甲老年的陳建州。
看著他滿頭花白的頭髮、看著他爬滿皺紋的臉。
我心裡頭也還是咯噔了一下,覺得詭異。
馬師傅看到小舅陳建州這副模樣,眼眶立馬就紅了,沒哭出聲來,但眼淚已經開始打轉了。
「建州吶!你……你感覺咋樣了?」
「你放心,我把許師傅請來了,他一定有辦法能夠幫到你的!」
「一定有辦法的!」
「馬師傅,要不然您先出去外面等我吧?」
我上前一步攔住了馬師傅,同時忍不住咧嘴苦笑了一下。
借命之術,五花八門,但無論是哪一種。
一旦達成之後,想要破解都很難很難,更別提將被借走的壽元重新補回來了。
如果陳建州沒有動用那些借命錢,我還有辦法能處理。
現在他已經動用了那些借命錢。
雖然不至於到完全沒辦法的程度,但我心裡頭一點底氣沒有。
馬師傅呢以為我要單獨做法之類的,不方便有外人在場。
立馬點了點頭,滿眼希冀的看著我說了句麻煩許師傅了。
然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待到馬師傅離開,病房之內就只剩下了我和病床上躺著的陳建州。
我從旁邊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看著陳建州那蒼老的模樣搖頭嘆息了一聲。
「放心吧,借命之術借的只是壽數,你損失了壽數不假,但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但有一點你要明白,一個人的壽數是有定數的,雖然或多或少有些浮動,但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被借走了壽數,便相當於你現如今已經到了花甲之年,簡單來說倘若你命中壽數只有七十歲,那你便只剩下十年可活。」
「當然這借命本就是違反生死天道之事,也不一定就沒有迴旋餘地。」
聽完我這一番話,陳建州渾噩呆滯的眼神之中,立馬泛起了一絲希冀的亮色。
他其實也能感覺到自己沒什麼病痛纏身,但突然之間的蒼老讓他害怕。
害怕突然就死了。
這會聽到我說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而且還有迴旋餘地,自然是一下子重新燃起了希望。
立馬從病床上爬起來之後,陳建州猛地便一把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
像是快要溺亡的人抓著救命稻草。
「許師傅……許師傅求你救救我!」
「救救我啊!」
「我……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您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啊!」
說這些話的時候,陳建州字裡行間都帶著哭腔了。
「放心好了,既然我來了,自然也不會跟你計較那些。」
「現在你要告訴我,那天你陪著馬師傅來醫院時,是不是意外得到了一筆橫財?」
「也就借命錢?」
到了如今這地步,陳建州那還敢有任何一點隱瞞,咬著嘴唇遲疑了幾秒鐘之後,便立馬點了點頭,向我說出了事情來龍去脈。
和我猜測的其實大差不差。
因為急著籌錢給媳婦兒動腎臟移植手術,馬師傅這幾年可謂是拼了命的掙錢。
幾乎就是人歇車不歇的狀態。
那天呢馬師傅因為要來醫院,就把車租車租給了別人,想著能多掙點,距離湊夠手術費也就多了點希望。
那怕這希望只有一點點。
車子租了出去,陳建州呢就開車送馬師傅來醫院。
來到醫院之後,馬師傅去了行政樓打聽媳婦兒動手術的事兒。
陳建州就把車停在醫院停車場裡頭,等著馬師傅。
等了大概十多分鐘,沒見馬師傅出來。
倒是來了個衣著光鮮的婦人。
那婦人一看穿著打扮,就是很有錢的主兒。
身上戴了不少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
正坐在車子裡百般無聊的陳建州,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時候那婦人也看向了陳建州。
四目相對之下,陳建州也慌忙收回了視線,而那婦人則是朝陳建州的計程車走了過來。
「師傅你這車走嗎?能送我一趟不?」
「我可以多加點錢。」
陳建州這人呢,要說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壞人,絕談不上。
只能說個有些不學無術的普通人。
心裡頭多少還是有些善意的。
他見那老婦人神色挺著急,又肯多加錢,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沒事,要去哪?我送你過去。」
「大姐看你這樣子,也是家裡頭有人生病了吧?」
「哎,我姐也是,大家都是苦命人。」
那婦人呢只是笑了笑,也沒說什麼,拉開車門就坐了上去。
「然後……然後我把那婦人就送到了盛華小區那邊。」
「送完了那婦人,我也沒敢耽誤時間、也沒在接客人,就立馬趕了回去。」
「我回到醫院的時候,我姐夫還沒出來呢。」
「然後……然後我就看到後排座位上,那婦人剛剛坐的地方,擺這一個行李箱。」
「上車的時候那婦人就提著這行李箱,本來我要放後備箱的,可那婦人當時說不用麻煩了,就放前面。」
「我們跑計程車的,也經常碰到粗心大意的客人把東西給落車裡頭。」
「公司呢也有規定,碰到這種情況要麼聯繫客人幫忙送過去,要麼直接送到公司去。」
「要是什麼貴重財務,就上報衙門處理。」
之後的事兒,就很顯而易見了。
陳建州因為聯繫不上那婦人,就下車想看看那行李箱裡頭是什麼。
要是衣服之類的,就回頭去公司交接班的時候放公司。
行李箱呢也沒鎖上,就拉鏈拉著。
結果啊。
這拉鏈一拉開,陳建州當時就給驚的傻了眼。
鈔票。
滿滿當當一行李箱全都是紅彤彤的鈔票。
碼的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