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咋說呢,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謝叔抓耳撓腮了半天,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倒了一杯茶放到了謝叔面前。
「謝叔別急,慢慢說。」
喝了幾口茶,謝叔似乎這才理清楚了頭緒,向我娓娓道來。
大傢伙都知道這每行每業,都有自己的小圈子。
喜歡的騎行、喜歡玩遊戲的,謝叔他們喜歡釣魚的也不例外,有自己的釣友圈子。
這次托謝叔來我這求助的,就是謝叔認識很多年的一個釣友。
年歲呢和謝叔相仿,叫陳自強。
前些年退休之後,沒多久老伴也走了,有個女兒在外省工作。
老人家閒來無事,又喜歡釣魚,幾乎是天天往河邊、湖庫跑。
這段時間立秋剛過沒多久,正是那些魚兒貼秋膘、準備越冬的時節。
釣過魚的也都知道,這段時間正是釣獲大魚的好時節,尤其是下過秋雨降溫當天。
正好前幾天下了一場秋雨,氣溫開始明顯轉涼,魚兒們嗅到過冬的訊號。
陳自強呢自然不會放過這釣魚的好天氣,收拾好漁具就獨自一人去了湖山水庫準備守釣大魚。
那天魚情是真的好,一條接著一條,還脫鉤了好幾條大魚。
喜歡釣魚的朋友都知道,但凡碰上這麼好的魚情,沒幾個人捨得收杆走人。
陳自強作為一個釣魚大半輩子的資深釣魚人,自然也不例外。
早晨六點多去趕了早口,一直守到了傍晚天黑。
眼看著魚口還是很好,陳自強呢一尋思打算在釣一會。
大概是十一點剛過的時候,他拋到深水處專門守大鯉魚的磯竿突然就有了動靜。
鈴鐺嘩啦啦響個不停。
連帶著魚竿都很快繃成了彎弓形。
這明顯是有大魚上鉤了,陳自強都顧不上手裡頭剛點上的煙,慌忙跑去收杆。
可就在他準備和那條大魚好好拉扯一番時,卻駭然發現有些不大對勁。
一般來說這大魚上鉤都會掙扎,尤其是野生的大鯉魚,力道更是不小。
然而陳自強收杆的時候,就發現這魚竿上明顯是釣到了東西,而且分量不輕。
但那東西卻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仍由他往岸邊拖。
作為經驗老道的釣魚人,陳自強知道這絕對不是掛底了。
還在不停響動的鈴鐺,也證明魚竿不是釣到了什麼樹杈之類的垃圾。
可等到把魚竿收到岸邊,借著夜色那麼一看。
好傢夥當時差點給陳自強嚇得丟了魂。
釣上來的那是什麼大魚,更不是什麼塑膠袋之類的垃圾。
而是一具屍體。
一具小孩的屍體。
屍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丟進水庫的,早就泡的浮腫泛白了,臉上、背上的皮肉也被魚蝦啄食的坑坑窪窪。
更嚇人的是,那小孩的屍體,一隻手正死死抓著魚鉤。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像不是無意間釣到了這小孩的遺體,而是屍體自己主動抓住了魚鉤。
而且還拉動了魚線,攪的鈴鐺響個不停,魚竿都繃緊成了彎弓形態。
像是這屍體受不了水底的冰冷,要借著魚竿上岸似的。
「老陳當時也給嚇得不輕,好在他這人膽子比較大,我們釣魚人也有不少人碰到過這種事。」
「大傢伙呢也都想著死者為大,碰上了那就是積陰德的好事。」
「老陳冷靜下來就報了案,想著等衙門過來處理。」
「誰曾想,就他扭頭的功夫,那本來已經拉出水、拖到了岸邊的屍體,突然咕嚕嚕冒了幾個大水泡,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拽著魚竿又重新往水裡頭沉下去!」
「老陳也倔,下意識就慌忙伸手拉住了魚竿,想著把孩子給拉上來,這麼一直泡在水裡頭也不好。」
「可這次咋也拉不動,就好像……好像是那孩子又不願意上岸了似的!」
「魚線都給拉斷了!」
「可都碰上這事了,又報了衙門,不可能裝不知道。」
「沒辦法老陳只能在原地等著衙門來人,可一直等到天快亮也沒見衙門來人處理!」
「老陳也不敢多呆了,就想著先回去再說,結果……結果他往回走的時候,又……又碰上一隻水鬼!」
說到這兒的時候,謝叔端著茶杯的手也有些哆嗦。
而我就更是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直皺了。
之前在網上論壇閒逛,倒是刷到過不少釣魚佬野釣釣上來屍體、甚至於是殘肢斷臂、骸骨之類的。
不是網上還有句笑話。
釣魚佬除了魚什麼東西都能釣上來。
殺人兇手知道一個沉屍的絕佳地方。
結果沒多久釣魚佬也到了那地方。
雖然這些都是關於釣魚佬的梗,但也能從側面說明,野釣陌生水域誰也不知道水底下到底有什麼。
真要碰上個屍體、骸骨啥的。
就像謝叔說的那樣,也不要驚慌,不要覺得是觸了霉頭。
誰都有死的那一天。
碰上了就是緣分。
說不好就是積陰德的事兒,當然也不排除會像謝叔之前那樣,碰上找替死鬼的水鬼。
但這次謝叔那釣友碰上的事兒,明顯不是水鬼找替身。
更像是那小孩的屍體,想要借謝叔釣友之手,脫離苦海求一個入土為安、魂歸故里。
因為民間有一種說法,凡是溺死在水裡頭的人。
要是屍身撈不上來。
那逝者是沒辦法的安息的,大白天日頭高照,對於溺亡之人的靈魂來說。
水裡頭就像是沸騰的油鍋似的,備受煎熬。
而到了晚上日頭落山,雖然沒了太陽暴曬,但水裡頭對於那些溺亡之人的靈魂來說,又會變得好似數九寒天的冰窖一般,酷寒難忍。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地方,有人不慎失足落水溺亡之後,家人不惜花費重金,也要將遺體打撈上岸的原因之一吧。
這也是我費解的第一個地方。
如果那小孩的遺體,是想要借著謝叔釣友的幫助脫離水底。
明明遺體已經被拉出了水、拖到了岸邊。
只要等到衙門來人,查清楚身份之後,自然也就會通知家屬、調查清楚死因後入土為安。
為什麼那小孩的屍體又突然自己沉了下去?
即便從科學角度來解釋,這也有些不合常理。
要知道溺亡之人,浮出水面大都是因為屍身腐爛,屍體像是充了氣的氣球一樣。
這種情況下,屍體短時間內是不會再重新沉入水底的。
其次讓我費解的就是謝叔的釣友明明已經第一時間報了衙門,偏偏等了快半宿,也沒見衙門來人。
現在這和諧社會,發現身份不明的屍體可不算什么小事,何況還是荒郊野外的水庫。
搞不好就是謀殺、拋屍。
當然更讓我不解的還是,謝叔那釣友在釣到小孩的遺體之後,沒等到衙門來人。
準備收杆回家的時候,竟然又在水庫邊碰到了第二隻水鬼。
要知道碰上髒東西這種事,對於普通人來說其概率未必比中彩票高多少。
這一天晚上,接連兩次碰上。
概率就更低了。
「謝叔,你確定你那釣友沒吹牛?」
「他收杆回家的時候,又看到水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