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何要將最多的一份拿去上貢,自然也是為了禮數。
我和楚風這邊已經將香燭紙錢、祭品這些東西收拾準備妥當,趙子歡也按我教的沐浴更衣完了。
「許仙哥,我這澡也洗了、衣服也換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先進屋把東西收拾好,就按原來的位置擺整齊,神像先不用掛。」
「恩。」
趙子歡點了點頭,卻生生走了進去。
她是趙子俊血脈至親的妹妹,這事必須她親力親為,我和楚風要是幫忙的話,就顯得不夠誠意了。
因此我兩隻能在門口看著。
雖說屋子裡頭一片狼藉,但也沒多少東西。
唯一沉重的大概就是供桌了,趙子歡個頭偏瘦弱,老實說一個人搬得挺費勁,可她從頭到尾都沒哼一聲。
一切收拾妥當後,我便招呼楚風,將三牲祭品抬進去,先擺到了供桌上。
香燭紙錢也隨後拿了進去。
「差不多了,子歡現在你可以將神像掛上去了。」
「記著一定要誠心誠意。」
「好。」
趙子歡點了點頭,雙手小心翼翼拿起那副梅山派法祖張五郎的神像,踮起腳尖將神像掛到了供桌上方。
整個過程並不複雜,也沒用多久時間,但我們每一個人都顯得格外緊張。
生怕這祖師神像剛剛掛上去,又會立馬自己掉下來。
好在就像是那老龜說的一樣,天道無情亦有情。
梅山法祖張五郎的神像掛上去之後,並沒有掉下來,見狀我趕緊讓趙子歡跪下磕頭上香。
趙子歡也立馬拿了三炷香,點燃以後,雙手舉過頭頂,撲通一下子恭恭敬敬跪在了神像前頭。
「我知道我哥哥做了錯事,這做了錯事就該承擔後果。」
「可我哥哥他……他不是個壞人,做哪些事兒也並非出自他本心。」
「他是為了我們,被壞人脅迫就範。」
「求您網開一面,讓我接哥哥回家早日入土為安。」
念叨完了,趙子歡又拜了拜,這才恭恭敬敬將三炷香插 進了香爐之中。
我和楚風握著拳頭,十分緊張的盯著香爐里的三柱清香。
要是這香突然滅了、或者乾脆突然斷了,香爐翻了之類的。
那就代表這事沒成,就算依照趙子俊入門學法時立下的誓言,用魚竿去釣,恐怕也沒辦法尋回其遺體。
好在天若有情,香爐裡頭三炷清香燒的旺盛,香菸徐徐向上。
「成了!」
「成了大舅哥!」
「子歡成了!」
楚風激動的大喊了起來,被我一瞪眼,他這才立馬閉上嘴,雙手合十恭恭敬敬朝著張五郎的神像拜了拜。
趙子歡則是紅著眼睛,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回頭看著我:「許仙哥,那現在我們能去接我哥哥他回家了嗎?」
「別急,把魚竿拿來,給祖師爺看一看。」
趙子歡按我教的轉身小跑到客廳,把平時趙子俊釣魚常用的魚竿拿到了祖師神像前,放到供桌上拜了拜。
這一切忙活完,我回頭看了一眼窗外,彼時已經是傍晚,天色將黑。
「算是成了大半,不過天色還早,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去接你哥哥回家吧。」
「子歡這會你就給這神像燒香、燒紙,記著一定要誠心誠意。」
「等把這些紙錢燒完了,也就到時辰接你哥哥回家了。」
這事我和楚風同樣不能夠插手,就只能在一旁陪著。
趙子歡這女孩也堅強,點點頭後便跪在供桌前,一張接著一張往火盆裡頭燒紙。
足足跪了接近兩個小時,把準備那份香燭紙錢係數燒完了,她這才在楚風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許仙哥哥現在可以了嗎?」
「可以了,不過你先休息會。」
「沒事,我不累,咱們現在就去吧。」
「那湖水裡頭多冷啊,我不能讓我哥泡在裡頭。」
見趙子歡堅持,我也不好在勸阻,便點了點頭。
楚風攙著她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
供桌上方那梅山派法祖張五郎的神像,突然一下子又掉了下來。
直接將供桌上還沒燒完的線香都給砸滅了,將蠟燭也給撞翻了。
撞翻的蠟燭,燭火直接把神像給點燃了。
眨眼睛就燒了大半。
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趙子歡和楚風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趙子歡更是急的都快哭出來了。
「許仙哥這……這咋回事啊?!」
「是又反悔了?!」
「大舅哥這什麼情況啊!?」
「咋還出爾反爾的。」
「放心沒事的,這祖師爺神像是庇護弟子的,你哥他是梅山法一脈的弟子,家裡頭供奉祖師爺神像理所當然。」
「而子歡你不是梅山派一脈的弟子,如今你哥哥已經不在人世,家裡頭自然不必再供奉這祖師神像。」
「也沒有理由供奉。」
說完我便轉身走過去,將窗戶給打開了。
常理來說,一幅畫像就算著了火,也不會很快燒乾淨,甚至於很多時候燒一半,也就自己熄滅了,要是嚴重的話,會引燃旁邊別的東西,釀成火災。
可這次,那梅山法祖的神像掉下來撞翻蠟燭被點燃以後,很快就燒乾淨了。
火也在燒乾淨的瞬間,自己滅了,別說引燃旁邊其他東西,就連灰燼都沒掉到地上一點。
而是在我打開窗戶之後,被一股風卷著係數飄出窗外,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行了,走吧。」
「去湖邊接你哥回家。」
我和楚風拿著蓋屍體用的白布,又拿了兩條長板凳和木板草蓆,趙子歡則是抱著魚竿、提著香燭紙錢。
等我們來到廣場趙子俊落水溺亡的地方,已經是臨近深夜了。
四周靜悄悄的。
我讓趙子歡先去水邊,趙子俊落水的地方磕了頭燒了香燭紙錢,又擺上了祭品。
燒的時候,就朝著湖水裡頭念一句:「家兄落水、沉屍於此,今夜來接家兄回家,還望水中諸位莫要阻攔。」
「特此奉上香燭。」
一直等到香燭紙錢全都燒完了,我這才讓趙子歡起身。
「許仙哥,我……我也不會釣魚,這要怎麼弄?!」
趙子歡緊握著魚竿,有些不知所措。
這魚竿就像是茫茫黑夜中的引路燈。
「不用想太複雜,你只管朝著湖裡頭將魚竿拋進去就行!」
「等魚竿有動靜了,或者你感覺掛到東西了,就往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