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塵心中盤算之際,大黑狗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似乎也意識到獨吞有點不現實,於是清了清嗓子,說道:
「咳咳,小子,看你也不容易,這樣吧!咱們倆功勞二一添作五,各占一半!公平分配!混元金斗呢,就歸本皇了!至於這頭白虎嘛……」它用爪子指了指葉塵肩上的「戰利品」,大方地說道:「就歸你了!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收個拉風的坐騎嗎?這頭神血白虎,血脈純正,威武霸氣,正好配得上你!怎麼樣,本皇夠意思吧?」
葉塵聞言,下意識地撓了撓頭。這麼分配,聽起來好像……蠻公平的?一個要寶貝,一個要坐騎,各取所需。
但僅僅過了兩秒鐘,他就猛地回過味來,差點給自己一巴掌!
公平個屁!虧大了!
是,他嘴上確實一直說著要收白虎當坐騎,但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簡直是難如登天!
這頭白虎何等兇悍嗜殺?乃是天生的萬獸之王,骨子裡就刻著高傲與不屈!讓它心甘情願成為別人的坐騎?第一個,它寧死也不會答應!第二個,就算動用秘法強行馴服,以白虎那桀驁不馴、凶戾暴虐的性子,也極有可能在關鍵時刻反噬其主!
白虎弒主,這在整個修煉界都是公認的常識!古籍記載中,歷史上就不乏一些自信過頭的大能,費盡心力馴服了白虎,最終卻慘死在自家坐騎的利爪獠牙之下,成了血淋淋的教訓和後世的笑談。
唯一比較成功的例子,恐怕就是上古時代的雲荒女帝了。傳說那位驚才絕艷的女帝,其坐騎便是一頭忠心耿耿的純血白虎,伴隨她征戰八方,最終甚至在女帝隕落之時,選擇殉主而死,傳為佳話。
但葉塵有自知之明,他可不敢自比雲荒女帝!這頭白虎要是在他身邊,簡直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好你個老黑!坑我是吧?!」葉塵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指著大黑狗的鼻子罵道,「當我不知道白虎弒主?這燙手山芋你想扔給我?我情願選擇混元金斗!這頭白虎,留給你當坐騎好了!」
「切!」大黑狗不屑地撇撇嘴,「本皇行走天下,從不收什麼坐騎,只收人寵!這白虎歸你了,你要是覺得當坐騎不放心,那就乾脆點——燉了吃!」
它說著,狗眼裡冒出了綠油油的光,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經聞到了肉香:「這可是正宗的神血白虎!神獸後裔!體內神精無窮,血脈之力逆天!你把它吃了,吸收其精華,修為至少能暴漲兩成!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還有這虎骨!這虎牙!都是煉製神兵利器的絕佳材料!還有那虎鞭……嘿嘿嘿……」它發出猥瑣的笑聲,「那可是稀世之珍,大補中的大補!都歸你了!怎麼樣,本皇夠為你著想了吧?」
「去你大爺的!」葉塵聽得額頭青筋直跳,磨著後槽牙,「相比於這不知道啥味的老虎肉,老子現在更想嘗嘗紅燒狗肉、清燉狗腿是什麼滋味!」
「小子!你別不識好歹!」大黑狗也被罵出了火氣,狗臉一沉,威脅道,「本皇願意把白虎渾身是寶的肉身留給你,已經算是做出了天大的讓步!你信不信本皇一怒之下,再次引動能域,把你連同這頭死老虎一起鎮壓了!到時候,你什麼都撈不到!竹籃打水一場空!」
「滾蛋!」
葉塵將肩上的白虎往旁邊空地上一放,擺開了架勢,「你嚇唬誰呢?真當老子是被嚇大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少廢話,咱們兩個現在就打一架!誰贏了,混元金斗和白虎就歸誰!公平合理,童叟無欺!」
葉塵身上戰意升騰,金光流轉,眼神銳利如刀,毫不退縮地與大黑狗對視著。他太了解這條死狗的德行了,你越是退縮,它就越發得寸進尺。唯有展現出不惜一戰的強硬姿態,才有可能讓它坐下來「好好談談」。
場中的氣氛劍拔弩張!
一人一狗,相互猙獰對視,強大的氣息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迸濺。
大黑狗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嗚咽,吭哧了半天,體內能量暗涌,似乎真的在考慮要不要動手強搶。但最終,它還是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周身危險的氣息緩緩收斂了下去。
它不傻,心裡門兒清。眼前這小子可不是什麼軟柿子,真打起來,以自己現在這重傷之軀,勝負難料,很可能兩敗俱傷。更重要的是,後續探索那座至關重要的神晶龍礦,還得多倚仗葉塵,現在徹底翻臉,得不償失。
「哼!」大黑狗不爽地哼了一聲,率先打破了僵持,語氣雖然依舊硬邦邦,但明顯緩和了不少,「小子,你這個提議分明是趁人之危!本皇現在身受重傷,狀態十不存一,此時交手,勝之不武!本皇不屑為之!」
「這樣吧,看在咱們兄弟情誼和後續合作的份上,本皇再做出一些讓步,給你一些額外的補償!如何?」
葉塵心中暗笑,知道這死狗慫了,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故作疑惑地問道:「哦?什麼補償?」
「你想要什麼,直說吧!別跟本皇拐彎抹角的!」大黑狗鄙夷地瞥了葉塵一眼,心裡暗罵這小子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心眼黑著呢,一點都不肯吃虧。
葉塵略一沉吟,開口道:「好,既然你讓我說,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的條件是:白虎歸我,再加上……你的龍帝壺蓋也給我!這樣的話,混元金斗就歸你!怎麼樣?」
「啊噗——!」
大黑狗一聽,驚得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掉,原地猛地蹦起一丈多高,尖叫道:「小子!你他媽在想屁吃?!腦子被白虎踢了還是抽風了?!」
它落回地面,激動地用爪子指著葉塵,唾沫星子橫飛:「龍帝壺蓋?!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帝兵部件!無上至寶!如果你能搞來一件完整的造化至寶跟本皇換,本皇或許……或許還會考慮考慮!你拿一件區區先天至寶混元金斗,就想換本皇的龍帝壺蓋?我告訴你,十件混元金斗也不行!做夢去吧!」
大黑狗這激烈無比的反應,完全在葉塵的預料之中。他本來就是隨口一提,帝兵,那可是諸天萬界最強的兵器,是極道武器,終極的象徵,其價值遠超先天至寶!
這條狗處心積慮,一門心思要進那神晶龍礦,不就是為了尋找其他龍帝壺的部件,想要湊齊一副完整的帝兵嗎?讓它交出已經到手的壺蓋,簡直比殺了它還難。
「行行行,別激動,瞧你那小氣樣。」葉塵擺了擺手,隨即提出了第二個方案:「那這樣,換個條件。把你的能域知識與感悟,統統打包,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我!讓我也成為一名能域大師!這個總可以了吧?」
在他看來,大黑狗這手神鬼莫測的能域手段,其價值未必就比一件先天至寶低。若是能學到手,絕對是受用無窮。
「切!」大黑狗聞言,卻是更加不屑地嗤笑一聲,狗臉上滿是嫌棄,「小子,你以為能域之道是路邊的大白菜,誰想學就能學?這玩意兒,靠的是天賦!天生的!你,沒這方面的天賦!還是老老實實地做你的仙天師吧,別好高騖遠了!」
它頓了頓,狗眼裡閃過一絲罕見的嚴肅,繼續說道:「再說了,就算你小子走了狗屎運,真有那麼一絲絲天賦,本皇也絕不能教你!你已經是仙天師了,走到高深境界本身就已經是在玩火,大概率會招惹來不祥!你要是再不知死活地去碰能域,兩種逆天之道加身,嘿嘿……」
大黑狗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那可不是大概率了,是百分百會遭遇不祥!而且是最恐怖、最詭異的那種!你小子就是老壽星上吊——嫌自己命太長!」
這一番長篇大論,尤其是最後那關於「不祥」的警告,說得葉塵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知道,大黑狗這番話絕非危言聳聽,而是修煉界公認的禁忌!世間有兩大天師之道,仙天師(尋晶定脈)與窺天師(推演天機),因為其能力過於逆天,干涉天地本源與命運軌跡,故而不被天道所容,修行到高深境界,極易招惹來難以名狀、無法抵禦的「不祥」。
現在,他的兄弟蕭寒,身為窺天師,大概率已經遭遇了不祥,以至於他連與蕭寒見面都不能,生怕引發更可怕的後果。如果自己這個仙天師,再去觸碰同樣涉及天地本源力量、甚至更加霸道兇險的能域之道,那簡直就是自掘墳墓,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想到那種後果,葉塵立刻打消了學習能域的念頭,這東西再好,也沒自己的小命重要。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葉塵皺著眉頭,看著大黑狗,「那你到底能拿出什麼像樣的補償?總不能空口白話就想把混元金斗拿走吧?」
大黑狗眼珠子又轉了轉,說道:「啥也別說了!這樣,本皇吃點虧,施展無上神通,幫你將這頭白虎徹底馴化!並且保證它從此對你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更不可能出現什麼狗屁的弒主情況!你看怎麼樣?一個活著的神獸坐騎,價值可不比一件死物至寶低吧?」
葉塵臉上寫滿了懷疑,當場就提出了自己的顧慮:「我信不過你的能力,以及……你的人品!哦不,是狗品!」
「你……!」大黑狗氣得七竅生煙,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繞著葉塵原地飛快地轉了好幾圈,狗嘴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才勉強壓下了撲上去狠狠咬他一口的強烈衝動。
「小子!你不信本皇信誰?!本皇是那種信口開河、言而無信之輩嗎?」大黑狗梗著脖子,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本皇說到,那就一定能做到!」